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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是這裡面有貓膩

  安伊一看著,什麼也沒說,拉椅坐下。

  溫莞宜只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四腳朝天的椅子,便轉回臉,端起湯粉吃著。

  溫書檸笑著朝安伊一走去,站在她身後,親昵地摟住她的脖子,笑問,「幾點了?」

  安伊一望向桌上的鬧鐘,說,「快六點半了。」

  溫書檸嘻嘻笑著用下巴去蹭她的肩,「還有點時間,你用粉底液還有眼影幫我畫個蝴蝶唄。」說著,抓起她的手,指著小圓骨下方一點的位置說,「就畫在這好了。隨便畫畫,我拿來應付鄭琴。」

  安伊一剛想說「沒用過粉底液畫,怕畫的蝶不蝶鬼不鬼的」但聽是應付鄭琴,便笑著說試試,然後拉開左邊的抽屜拿針線盒。

  「莞宜。」溫書檸喊了聲,待她轉臉看來,便朝她桌上的化妝包揚了揚下巴,「幫我拿一下。」說著就伸長手去接。

  化妝包放安伊一桌上,她走過去把周映的椅子搬來,面向著安伊一坐下。

  安伊一用針頭沾粉底液在溫書檸左手腕小圓骨下方的位置畫了只很小但惟妙惟肖的蝴蝶,定妝噴霧定型,藍色眼影暈染翅膀,淺藍色分染翅根,黃色提染翅邊,石綠提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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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書檸舉著手,歪頭細瞧,笑著將人大誇特夸一頓,又說,「我要是你,以後就開家文身店,只下午開門。早上睡懶覺,晚上窩家追劇。」

  安伊一紅了臉,伸手打她,轉臉看梳頭的溫莞宜,「你聽到沒,她都快把我夸上天了。」

  隨即又笑道:「下午開門,一個月下來水電費都交不起,你就等著活活餓死吧。」

  話猶未了,預備鈴聲響起,三人匆匆跑下樓,往教學樓奔。

  氣喘吁吁爬上三樓,就見王慕禮背欄站在樓梯口,溫書檸邊喘邊笑著叫了聲,「慕禮。」

  王慕禮對她笑了下,便看向靠著安伊一大口喘氣的溫莞宜,問,「莞宜,你沒事吧?我聽人說,你昨晚跟韓雲芩打架來著,」目光落在她脖子上,「你脖子怎麼了?」

  溫書檸說,「韓雲芩撓的。」

  溫莞宜不太想搭理他,但又恐溫書檸不高興,便應了句,「沒事。」然後拍了下溫書檸的肩膀,就拉著安伊一往教室走,「走了。」

  溫書檸「欸」了聲,笑著舉起左手,指與王慕禮看,「慕禮你看,這蝴蝶就跟是文上去的一樣呢。」

  王慕禮看了眼,敷衍地說,「挺好看的,」踏上樓梯,又問,「是誰給你畫的?」

  溫書檸喜之不盡,緊跟在他身後,說,「是伊一給我畫的。我跟你說,這可是用粉底液畫的,眼影上的色。她說試試,沒想到卻畫得這樣好......」

  「下節政治課啊。」布置完作業的常珊珊踩著鈴聲說道。

  「最後一節才是啊,又換了?」有女生發出疑問。

  「高二剛開學那會,人常魔頭就給我們打了預防針,說是會經常換課。」待常珊珊走後,一男生說道。

  「盛老師是家裡出什麼事了嗎?他總是換課,有時候課上到一半,接了個電話回來就急匆匆地跑了,丟下我們,不是自習就是等別的老師來接手。」

  一女生正說著,一扶門探頭的男生大聲喊道:「溫莞宜,年級第一找。」

  溫莞宜放下水杯回頭看去,就見宋西揚站在門口,手裡拎著個紙袋。短髮隨風微微顫動。

  安伊一抿嘴笑著,推她,「你快去。」

  回過頭來的白霄,笑催道:「大哥,你趕緊的,別讓人年級第一久等。這要等久了,記心裡了,不給咱們講題了咋辦?」

  「能咋辦?」謝洺舟說,「涼拌唄。」

  「人宋西揚沒那么小氣好吧。」溫莞宜說著站起,朝宋西揚走去。

  「欸。」勞動委員回過身,拿筆分別戳了下謝洺舟和白霄的胳膊,見兩人回過頭來,又叫了聲安伊一,一副有大瓜的樣子。

  安伊一走上去,站在白霄桌旁,勞動委員壓低聲音說,「就盛老師,但不保真,他女兒說是去年難產走了,還有他老婆也就是我們的師母,說是在臨近過年那會...出、出車禍,成...成了植物人。」

  「啊?」三人大吃一驚,不敢信,「怎麼會?」然後又說,「你都說不保真了,肯定是假的。」

  安伊一:「你騙人的吧。」

  謝洺舟:「這肯定是你自己瞎編的,說來引起我們的注意。」

  白霄:「就是。」

  一個兩個地說的勞動委員是又氣又急,二話不說就豎起三根手指來發誓,「這要是我編的,我考生考死都考不上京大,連三本的邊都挨不著。」

  毒誓一起,三人信了七分,勞動委員又說,「我說得不保真,是這裡面有貓膩。」

  「你怎麼知道的?」三人問,「什麼貓膩?」

  「盛老師是我爸的大學同學,至於什麼貓膩,我就不知道了。」接著,他問,「還有,我問你們,高一那會的盛老師是不是個帥大叔?」

  三人點頭說是。

  他又說,「那你們看看現在的盛老師,瘦得是不是就跟骷髏似的,那眼睛陷得多嚇人,感覺顴骨都要戳破皮膚了。」

  他這一問一說,三人信了十分。

  安伊一信歸信,但還是沒法接受,「盛老師有沒有可能只是生病了,不一定就是......」鈴聲響,她將餘下的話盡數咽下,回到座位坐下。

  溫莞宜拎著宋西揚給的紙袋回來,一手撐扶著安伊一的肩頭,側著身子挪進去。坐下便欲哭無淚地說,「西揚,他給我買了碘伏,還有什麼紅黴素軟膏,莫什麼羅星軟膏。就是抓傷用的。」

  掛掛鉤上,又說,「還是叫的外賣,剛下課去拿的。」

  額頭抵著安伊一的肩膀,聲若蠅蚊,「他真的以為我被韓雲芩撓傷了脖子。而且,他昨天晚上接我的時候,甚至都不問我到那做什麼?我還想了好幾個藉口呢,有一個還是替人當班。好在他什麼都沒問。這個朋友能處。」

  安伊一聽了,恨不得搬起她的臉,告訴她「人宋西揚做這些可不是奔著處朋友去的」這要換了別人,他不見得會給叫這個外賣。

  不由得長吁短嘆,「溫莞宜,你還真是一點都不開竅。」

  「你愁什麼呀?」溫莞宜抬起頭看她,一臉困惑,「我還要開什麼竅?」又低下頭想了會,說,「我英語確實不太行,但沒辦法,時態從句什麼的真的太難了。」

  面上無語至極的安伊一,內心直抓狂:誰跟你說英語了!誰跟你說了!

  下了課,好幾個同學都看見盛老師推著自行車出了校門,卻沒人看見他一跨上車,就拼了命地往醫院的方向奔。

  ICU家屬休息室,或坐或站或倚或蹲著十來多個神情悲傷、焦灼、著急、期待,又或是抱頭痛哭的家屬。

  站在窗邊抽菸的韓碩與他們格格不入,甚至一看,就是個冷血無情的人。

  盛望濘彎腰撐膝,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臉上淌著汗水。汗濕的衣服,黏糊糊的貼在身上,渾身不自在,卻無暇顧及。

  韓碩掐滅煙,勾唇笑道:「盛老師,你遲了兩分鐘。」

  盛望濘咬緊牙關握緊拳頭不敢作聲,怕出了聲,起了爭執,沒錢續下個月的住院費。

  「兩分鐘兩萬。」韓碩說著,掏出手機,給坐在銀行等著他電話轉帳的黃毛撥去電話。

  一接通,他就說,「扣,轉40。」

  「飯就不吃了,我還要送我妹回學校。下次。」掛了電話,他看向已挺直腰板的盛望濘,勾唇笑說,「下次,一分鐘10萬。你可千萬別再遲到了。」

  這筆錢,本來是每月月底前直接打他帳上的,但他就是想折騰他,想看他會不會為了扣去的錢,卑躬屈膝地求他——又或是,求趙江。

  盛望濘微彎下腰,「我向你保證,不會再有下次了。」

  韓碩微微冷笑,擦肩而過時,止住步,貼近他的耳邊說,「有沒有的,是我說了算,不是你。」

  走到門口,再次止住步,對站在兩邊的幾個混混說,「這人要是跟丟了,仔細你們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