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課鈴聲響亮急促，這一節是體育課，五班的同學拖拖拉拉，沒精打采地走出清涼的教室下樓，你推我搡地穿過早已被中午毒辣的太陽給曬乾的操場，一副中了暑要死不活的樣排起隊來。
凌晨四五點那會，電閃雷鳴，大雨滂沱，學生收傘進食堂吃個早餐的功夫，就悄悄地停了。
跑完圈，同學們一鬨而散。
小賣部店外，龍眼樹底下的幾張石桌圍坐站滿了人，桌面堆滿各種各樣明星代言的飲料零食。學妹又或是學姐，邊吃喝著邊談論著自家的偶像，意見一不合就開撕，不是噴演技就是攻擊長相嘲笑身材。
紀彤跑得快，占據了最角落最陰涼的那桌，造福全寢。六人圍桌而坐，吃著辣條薯片啃著雞爪喝著冰汽水談笑取樂。
下課鈴一響，都紛紛起身，扔垃圾的扔垃圾，回教室的回教室，結伴去洗手間的去洗手間。下節上體育課的幾個班的同學，成群成群地朝這邊湧來，又或是拍打著籃球徑直湧向操場。
溫莞宜蔫蔫地趴在桌上，側臉枕著左臂，伸手揪住安伊一衣衽的一角，閉上眼睛，輕扯了扯，「咱倆再坐一會吧伊一，再享受享受一下這涼涼的微風，這回了教室又是一身汗呢。我不想動啊，不想爬樓啊，要是能飛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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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坐一會回去也是一身汗。」安伊一說著，也趴在桌上，面對著她，側臉枕著右臂，閉上眼睛。過了會，她憋著笑說，「睡吧，我的同桌，夢裡啥都有。」
溫莞宜不覺失笑，睜開眼睛看她，伸指戳了下她的臉，「欸，伊一。我跟你說，我小時候看那個七仙女揮舞著彩帶飛來飛去，傻傻的還以為是真的，就把家裡的蚊帳剪了披身上，偷偷找了個小山坡揮著蚊帳就往下跳。結果，摔了個狗啃泥，還把門牙給嗑斷了。」
安伊一撲哧一笑，睜開眼睛，坐直身軀，揮著兩手道歉，「對不起莞宜，我——」正說著，抑制不住地大笑起來。
「你說啥了，給人伊一笑成這樣？」溫書檸擱下籃球，輕搡了下趴桌枕臂的溫莞宜，偏頭看向捂嘴笑個不停的安伊一，問，「伊一，她跟你說啥了？說啥了？說啥了？」
安伊一忙止笑說，「她說......」
溫莞宜一下坐起，搶說道：「說你呢。」然後一個勁地給安伊一使眼色。
安伊一秒懂，正欲配合，就見溫書檸一個轉身，兩手掐住溫莞宜的兩頤扯著，佯裝兇巴巴地說，「說我啥了，趕緊坦白，不然......」
溫莞宜抬起兩手也掐住她的臉，扯，隨即，一副很欠揍的樣，搖著頭晃著腦，笑唱道：「就不告訴你，就不告訴你。」
一旁垂手靜立的少年望著她，嘴角微微上揚，滿含笑意的眼眸閃動著純淨且輕柔的光芒。陽光透過枝葉間的隙，灑在他身上，細碎斑駁的光影不斷地在他的側臉搖曳。
站在少年身後幾百米遠的木伊萱看在眼裡，心裡頭很是不得勁，目光從少年身上挪至女孩臉上時，傾慕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不甘與嫉妒。
溫書檸忍俊不禁地「哼」了聲，用力揉搓了下溫莞宜的臉，就迅即抓住她的手腕向兩邊丟開，然後轉過身，一把掐住毫無防備且還在笑的安伊一的臉，「她不說，你說。」
安伊一趕忙憋住笑，裝糊塗，「啊？說什麼？」
溫莞宜站起，伸手扯了下溫書檸的馬尾辮，抱起她的籃球就跑。鈴聲響起之際，她剛好從宋西揚的身側跑過，趕忙剎住腳回過身去。看著兩手叉腰，又氣又笑的溫書檸，笑著將籃球塞宋西揚懷裡，「西揚，幫我還給那個掐臉怪。」說完，看了眼徐徐走來的安伊一，轉身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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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雨下著，幾隻鳥兒縮在枝葉間避雨，教室亂鬨鬨的，桌椅拖動的吱嘎響。
下周就開始放國慶中秋長假了，大半的同學選擇留校，小半的拗不過家裡的，手機一到手，書包一背，就急得趕公交去了。
謝洺舟回過身，看了眼寫數學作業的安伊一，又看了眼在草稿紙上畫小人的溫莞宜，笑問，「明天要不要去遊樂場，闖闖鬼屋？」
安伊一直接拒絕，「不去。」
溫莞宜筆不停頭也不抬地說，「我想活久點。」
謝洺舟說，「一點都不嚇人，真的。」
安伊一擱下筆，開始收拾桌面，「不嚇人還叫什麼鬼屋。」
溫莞宜隨聲附和，「就是，不嚇人還叫什麼鬼屋。」
謝洺舟小聲嘟囔，「人黎珞都不怕。」
「人黎珞有副班長。」發放完手機，拎著個透明空箱回來的白霄說道，一坐下，又扭頭問，「那待會要不要去滑冰？」
溫莞宜當即唉聲嘆氣，「去不了一點，伊一要買鞋，雲芩要買衣服，而我，即將搖身一變，變成個小跟班。」
謝洺舟被逗笑，「就你，細胳膊細腿的，還小跟班。」
白霄聽了，千萬個不樂意，「細胳膊細腿的咋了？撂倒你，也是分分鐘的事。」聲落，提醒道：「你怕是忘了。」
「......」溫莞宜瞬間無語，默了幾秒，說，「我可撂不倒體委，還有，咱不是說好了，不提這茬的嗎？」
果然，這打架什麼的，還是得關起門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