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嗒」一聲,門開。滿地書籍映入眼帘,溫禮旭很是驚詫,「姐,你...」房間幾乎沒地下腳,他探頭往裡張望,驚得微微睜大眼睛:櫃門大敞、滿床混雜成堆的衣服、飄窗那一塊更是一地摻雜著玻璃碎片的貝殼,「...你,你怎麼了?」視線挪向早已背對著他蹲下撿書的溫莞宜身上。她腳邊堆著兩疊書。
「有...有蟑螂...好,好幾隻,在...在我書里和...和衣服上爬。」
入耳的聲音輕得發顫,氣息很不順暢,像是在極力克制著什麼,又像是真的在怕。溫禮旭當即懷疑人生,「你...溫莞宜,怕蟑螂?」那那徒手抓蟑螂兩指捏死一腳一個的人是誰?
溫莞宜撿書的手微頓,忙說,「還有老鼠,老大一隻。」她心裡窩著一團憎惡的火,再次開口時,語氣不免有些沖。
溫禮旭錯愕不已,下一瞬,泛紅的眼眸里難掩難過之色。他抿了抿唇,淺呼出一口氣,盡數咽下喉間招她厭煩的話,說,「可以吃飯了。」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𝚝𝚝𝚔𝚊𝚑.𝚝𝚠隨時看
「你和禮笙先吃吧,我收拾完再吃。」溫莞宜說著,抱過腳邊一疊書起身放在桌上,一本一本放回書架。
「嗯。」溫禮旭輕嗯一聲,關上門,下樓。
溫莞宜癱坐在旁的轉椅上,無措地環顧一周亂糟糟的房間,手順兜而入去摸尋著那個微型攝像頭,將其緊緊攥入掌心。她的神思漸漸混亂,無數繁雜且有頭無尾的思緒不受控制地在她的腦海里亂竄。指腹用力摩挲著攝像頭表面。她的氣息漸穩,其中有縷越理越清的思緒讓她徹底冷靜了下來——那挨千刀的王八蛋用不著做這麼噁心齷齪的事,可,會是誰?
她霍地站起抽出手又坐下,呆坐了幾秒後,再次站起,疾步朝床走去,掀開壓著書包的衣物,拿起手機。解鎖正欲按下1,驀地想到報警未必有用,就算查出是誰,也不過是拘留幾天。
溫莞宜略一思索,按滅手機屏幕,揣進另一邊的衣兜里。她走出房間關上門下樓,走進一樓最後那間放雜物的房間,打開燈,一頓翻找。翻來找去還是覺得那把生鏽的鋤頭順眼,扛肩上就走。
廚房傳來咯咯的笑聲,圍聚在電線桿下的人早已散去,溫莞宜輕輕地拉開鐵柵欄門,走出去。
通往何曉與家村口斜對面五十來米的地方,單獨坐落著一間小小的紅磚平房,綠漆鐵皮門正對著那一片竹林。房子雖小卻也隔開明面是小賣鋪的客廳和一間能放下兩張麻將桌的房間。十幾年前,那裡不僅是一群群小孩的快樂源泉之地更是一群賭鬼的聚集地,自然也是女人們隔三岔五撒潑打滾痛哭流涕的地方。
這房子早在她初中畢業那年的暑假就給搬空了。上次她和哭紅眼的溫禮笙路過,門是開著的,往裡面看去,就見蘇越澤的一個保鏢坐在那抽菸。她當時沒往監控上想,現在看來,監控顯示器估計在房間裡面。
溫莞宜握緊木柄,深吸口氣,抬手拍門。咣咣猛烈的拍門聲驚起陣陣的狗叫聲。在門被拍響的前幾秒里,一保鏢霍地站起,疾步衝出房間走到阿虎跟前,指著手機屏幕上的紅點說,「阿虎先生,溫小姐在門口。」音還未落,門就被拍響。
阿虎輕點下頜,掐滅指尖的煙,站起,走過去開門,「溫小姐,你...」目光掃過她手裡緊握著的鋤頭,落定在她滿是淚痕氣憤的臉上。只一瞬,他便猜到她要做什麼,不禁皺起眉頭:至,至於嗎?
溫莞宜看都不看阿虎一眼,拖著鋤頭闖進去,沒人敢攔她,都眼睜睜地看著她走進房間,掄起手裡的鋤頭又是哭又是罵地瘋狂砸向牆上的監控顯示屏。砰砰的幾聲巨響,顯示屏屏黑、爆裂。
阿虎在那含糊不清的哭罵聲中,聽出了促使她發瘋的原因,急忙解釋說,「溫小姐,我們沒在你房間藏攝像頭。」
溫莞宜丟下震得她雙手發麻的鋤頭,伸手入兜掏出攝像頭,轉過身,照准站在門口的阿虎扔去。她滿臉怒容,歇斯底里地連聲叫嚷,「那這是什麼?這是什麼?這是什麼?!」聲音雖然尖銳,但底氣明顯不足。
小小的攝像頭砸中阿虎的胸膛掉落在他的鞋尖前。阿虎彎下腰拾起,兩指捏著舉在眼前細看:指甲蓋大小、玻璃面已摔裂。是市面上常見的小型無線攝像頭。他不禁感到愕然,旋即面色微變。
他看了眼仍在氣頭上抬手抹著眼淚的溫莞宜,手伸入兜里摸出手機,走到客廳給蘇越澤撥去電話。一分鐘後,他面色凝重地走回房間門口,對一保鏢說,「送溫小姐回去拿書包。」
廚房的燈已滅,客廳沒開燈,一片漆黑。溫莞宜走進去,打開燈,走進雜物間將鋤頭放回原位。關上燈、門,她走進一樓的洗手間,站在洗手台前,捧水洗了把臉,又對著鏡子抿唇笑了幾下,這才上樓。
然而卻驀然止步於樓梯平台,她站了會,手伸入兜掏出手機,輕輕放在窗台板上。輕呼出口氣,踏上階梯。
溫禮笙抱著罐番茄味的薯片坐在沙發上,目不轉睛地盯著電視,咧嘴咯咯笑地搖頭晃腦。溫禮旭則窩在單人沙發上,兩手捧著手機打著遊戲。
溫禮笙一看見她,就如同看見了鬼似的渾身一抖,而後驚恐地扭過頭去看她房門緊閉的房間,緊接著又轉回頭來看她,眨了眨眼睛,不太確定地喊了聲,「姐姐?」然後又嘟囔著問,「你...你不是在房間裡抓老鼠嗎?」他剛剛吃飽飯上來,大聲嚷嚷著姐姐為什麼不吃飯,嚷著就要去拍門,身後的溫禮旭來一句,姐姐在抓老鼠。他怕得縮了縮脖子,不敢過去了。
溫禮旭聞聲抬頭看了她一眼,而後彆扭地低下頭,眼盯著手機屏幕,心思卻已經不在遊戲上了。過了半秒,他還是忍不住出聲問道:「姐,你出去了?」
「嗯,出去扔死老鼠。」溫莞宜盯著他的手機背面,面露親切的笑意,「禮旭,你手機現在能借我打個電話嗎?」
溫禮旭一秒不帶猶疑地退出還在團戰的遊戲頁面,起身,走過去,雙手奉上。
溫莞宜接過,走進房間,關上門。她坐在轉椅上,雙手捧著手機,按下那串手機號碼。撥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