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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是你自己非要去

  她的聲音無力到仿若是在自言自語,因此,陷入木伊萱將成為第二個溫莞宜惶恐中的韓雲芩只感到陣細弱的氣息拂過耳,並未聽到聲。旋即衣物輕輕摩擦的聲音伴隨著風聲入耳,她猛地轉過身去,兩大步追上木伊萱,張開雙臂再次擋住她的去路,滿眼通紅地看著她,欲語淚先流。順頰而下的每一顆淚珠都彷佛在為她無端受的委屈抱不平。

  「伊萱,我...我不知道葉荔跟你說了什麼,我也不知道你出了什麼事,但,很顯然,你寧願信一個僅僅就只認識了一天不到的葉荔從而,從而不信我,然後...然後跟她走,把我一個人丟在那。」她蹲下雙手掩面而泣,「早知道會是這樣,我就是死也要攔著不讓你去,早知道,我就去看我哥他們比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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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說不去的,是你自己非要去,出了事就來怪我。木伊萱頓覺寒意侵體,無形的恐懼迅速且無法抑制地在她的心頭蔓延。回想昨晚,她句句為她著想,而她卻句句帶著算計。要是沒有葉荔,她現下...恐怕已經抱著她痛哭了,並對她所說的話深信不疑——四肢抑制不住地發抖,她看著蹲在地上捂面哭的渾身顫抖的韓雲芩,滿眼驚恐的步步後退,而後迅即繞道跑向單元樓。門卡掉了,也不敢回去撿。

  「咣當」一聲巨響,連煎著蛋的鍋都震顫了一下,阿姨嚇得渾身一哆嗦,扔下木鏟,抄起刀架上的菜刀衝出廚房,就見一道奶黃色的身影迅速穿梭過客廳消失在通往臥室的過道里,接著傳來一聲房門落鎖的「咔嗒」聲。

  「小萱?」阿姨感到詫異又覺得奇怪地嘟囔了聲,而後把菜刀放餐桌上,走過去,側耳貼著門板,抬手屈指輕敲了敲門,聲音有些緊張,「小,小萱,你...你昨天晚上沒回來嗎?」

  昨天那個兔崽子一直在派出所嚷嚷叫叫哭哭啼啼到凌晨才肯罷休,她回到時已經快兩點半了,人困馬乏的加上受了驚,床一沾就睡死過去了,然後在被解僱的噩夢中驚醒。她趕緊爬起來,摸黑衝出房間,同現在一樣耳貼著門板,輕敲著門輕喊幾聲,久久沒人回應,手握著門把手,可又怕把手按下門是反鎖的不好交代,一番糾結下作罷返回房間睡下。

  可現下......那種莫名被解僱的憂懼讓她焦慮不安到手心冒汗。雖說住家阿姨的工作多的是,但明人不說暗話、明事理、一點詆毀諷刺都沒有且尊重她的僱主卻是比奇珍異寶還要稀少。

  木伊萱癱軟在地,背靠著門板,眼淚止不住地流。聽到阿姨的話,她死死咬住手腕,極力不讓自己哭出聲。過了會,她說,「阿姨,我昨晚回來了......我...我來姨媽了,肚子疼。我想去買止痛藥的...可實在疼得厲害,阿姨,你...你能幫我去買嗎?」嗓音哽咽、顫抖且帶有微弱的哭泣聲。

  阿姨暗自鬆了口氣,「阿姨這就去。」說著轉身往廚房去,一邊解身上的圍裙系帶,經過餐桌時,順手拿上菜刀。關了火,她把糊的雞蛋倒出盤子,提上兩袋垃圾便出了門。

  門剛一關上,撕心裂肺的哭聲就從房間裡迸發出來。木伊萱撲在床上,滿是淚水的臉埋入被裡,悲痛欲絕的號啕大哭漸漸停息。她渾身抑制不住地搐動,顫抖的雙唇里發出壓抑、痛苦的啜泣。

  她忽然抬起頭微支起身,手伸入羽絨服兜里摸索出手機。眼淚撲簌撲簌地落下,濕了電量不足十的手機屏幕,被淚水遮蔽的眼睛費勁地分辨字體。電話撥出。

  「喂,小萱。」柔婉的一聲入耳,她再次繃不住地失聲痛哭,肩膀劇烈地顫抖,「媽......」只一字便已泣不成聲。

  -

  期中考過後,關於木伊萱轉學出國的傳聞已傳得全校皆知。

  傳聞1:據某位路過校長辦公室的高二某班的男同學說他,親耳聽到魏校長厲聲質問木同學爸媽為什麼選擇在這個當口給孩子轉學,不給出滿意的理由堅決不同意簽字云云,更是親眼透窗目睹木同學的媽媽失聲掩面號哭哩哩囉囉不知說些什麼,說著說著跪在魏校長面前求他同意云云。

  傳聞2:據某位知情人士透露,說是木同學迷戀上了某位長相俊的出奇且混社會早已退學的學長,無心學習,趁父母出差,兩人偷偷約著KTV相會,一夜未歸。木父木母為了自家的孩子的未來,不得不斷舍離,捨棄國內高薪體面的工作,攜女離家出國。

  傳聞3:據木同學的同學兼鄰居透露,周一凌晨三四點,被木同學一家的悲憤哭聲嚷叫吵醒,隱隱聽到什麼報警、律師、沒有證據等等。

  根據以上傳聞得出傳聞4:不少人紛紛猜測那位混社會的學長對木同學做了不可描述的事,木父木母得知後,想要控告對方,但苦於沒有證據無法立案,為了女兒的以後、未來不得不在這個當口轉學出國。

  「難怪啊,試都沒有來考,他們班的同學說,她爸爸昨天來給她收拾書的時候,眼睛紅得不成樣而且還憔悴得不像個人像個鬼,一看就是好幾天沒睡過覺的那種。」

  「出了那樣的事,能睡的著才怪.......誒,不是說她喜歡他們班的宋西揚嗎?怎麼會跟那個什麼學長相會,還發生那樣的事——不對呀,她不是跟我們班的韓雲芩去的KTV嗎?韓雲芩之前還問我有沒有不用身份證的KTV,還說要跟木一塊去。」

  「說不定是你們班的韓雲芩代木問的,她倆不是好朋友?....你們說木她爸媽是做啥工作的,那麼有錢,說轉學就轉學,說出國就出國?」

  「她媽媽都跪在校長面前哭成那樣了,校長也不好不同意吧......」

  幾個班的個別同學不論男女,麇集在五班走廊的一角竊竊私議。教室里也不乏三兩成群的同學高聲談笑議論,只少數的同學兩耳不聞窗外事,陷入試後緊張焦慮、懊惱不已、悲觀自責、茫然無聊等等的狀態中無法自拔。

  安伊一、白霄、謝洺舟三人蔫了吧唧地趴在自己的桌上,皆一邊臉枕在左臂上,右手握著支鉛筆,眼盯著在草稿紙上亂畫一通的筆芯。筆芯一斷,三人像是觸發了什麼機關似的起身拿上水杯離座。出了教室,安伊一嘟囔一句,「我敢肯定是C,莞宜選的也是C來著。」

  「是B,一定是B。」謝洺舟小聲反駁,「而且,莞宜說的是,好像是應該是不記得了也可能是B。」

  「還有句,我選的不一定就是對的,你們不能以我的答案為符合標準。」走在最後的白霄複述後半句原話,微微莞爾,「所以,極大可能且一定是D。」

  安伊一勝券在握地說,「一定是C,莞宜就沒讓我輸過。」

  「這次可不一定,莞宜說了,也有可能是B。」

  「一定是D。」

  「要是B,你給我洗一個月衣服。」

  「不是,你就給我洗一個月襪子。」

  兩人較上了勁,並將考試前由抽題人溫莞宜定下且三票通過的兩個星期早餐的賭注拋諸腦後,互不相讓地立下新賭注。

  安伊一盯著不斷冒出的熱氣嘆了口氣,「唉,莞宜為什麼每次抽到的都是數7。」

  一聲嘆息一句話,謝洺舟和白霄兩人瞬間蔫了,異口同聲地悶聲說道:「她跟數學天生有緣,她的幸運數字是7。」

  與此同時,跟數學天生有緣,幸運數字是7的溫莞宜正站在政治老師辦公桌旁,面露著淺笑,「盛老師,你找我?」視線落在桌上幾摞作業本上,其中一摞上面的第一本寫著她的名字。

  難道回信夾我作業本里了?這一想法剛從腦海里掠過去,她的視線就不由得轉落在那張略顯疲憊蒼白的臉上。

  「莞宜同學,你這周回家嗎?」盛望濘有些吃力地挺直脊背,看著她,眉眼溫和,不急不緩地低聲問著。

  溫莞宜小聲說,回的。

  盛望濘嘴角泛起一絲極淺的笑意,挪離視線,抬起皮膚粗糙乾瘦的手按住那摞作業本,聲音細弱乏力,「已經改好了,麻煩你拿回去給課代表發下去。」音落,收回手。

  溫莞宜抱起那摞作業本,打了聲招呼欲轉身走,就見盛老師站了起來,目光極其複雜地盯著她看,眼神里有她看得懂的悲憫和難以言喻的痛苦,也有她無法讀懂無法形容的異樣情緒。

  「盛老師,你還有事嗎?」她不解可又莫名有點緊張地問道。

  你認識趙江對嗎?你跟趙江是什麼關係?他對你做了什麼?老師在那張照片上你的眼睛裡看出了不屬於你這個年紀該有的絕望——這些在他心裡不知過了多少遍的話,如今到了嘴邊卻卡在喉嚨里是怎麼也問不出來,說不出口。

  在張森堯回信前,他要問的都只不過是他的猜想。盛望濘想著,僵硬地扯了扯唇角,微微抿唇笑地道出「多謝」兩字,而後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轉過身,往飲水機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