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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定位器?

  瑩白色的紅旗e-HS59駛上長安大橋,副駕駛的男秘書傾身坐著扭頭面對后座兩腿大開雙手擱膝癱坐著的臉色鐵青的王總,戰戰兢兢地匯報那通電話的內容。

  王總在聽到人已經被弄暈抬上車時,心猛地往下一沉,面部肥肉顫抖的臉上閃過一抹怒色,膝上的兩手緊攥成拳,他大聲怒罵黃毛王八蛋,揚言要弄死他。唾沫橫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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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秘書抿唇不發一言地等王總發泄完到肉眼看不到飛濺的唾沫星子,方說那幾個人已將人送去醫院,末了又小心翼翼地提醒,那個黃毛也算是趙江的人。

  怒火仍然在王總的眼中燃燒,他胸腔劇烈的起伏,說出來的話自然也是不過腦,他說,「他趙江不就是靠他媽才攀上這麼個爸,想當年,他媽不過是個小小的公關——」面上露出耐人尋味的淫笑,怒火漸息,他抬手摩挲著滿是胡茬的下巴繼續說,「南安叫得上總的,那個不是他媽的常客。」說罷,似回味似的嘿嘿直笑。聽著男秘書心裡直發毛。

  笑著笑著他嘆了口氣,「一個外省的在我們市里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男秘書賠著笑,沒敢吭聲。

  紅旗e-HS59駛下橋,往郊外開去。一個半小時後,駛進黑暗林中坑坑窪窪塵土飛揚的泥路,車身左右晃動了十來分鐘在一上鎖的大鐵門停下,門上掛著幾盞光線昏黃的電燈。男秘書下車,邊走上前邊掏兜里的鑰匙。陣陣陰冷的風帶著沉甸甸的岑寂和一股來自黑黢黢深林深處的神秘感襲來,令人不由心生恐懼。

  男秘書抖著手打開了鎖,四處張望地用力推開緊閉的鐵門,鐵門兩邊延伸而去的鐵絲網跟著微微顫動。返回車裡,男秘書深深的吁出一口氣,等司機把車開進去,他又下車來將敞開的鐵門關上落鎖上車。司機開了幾分鐘左右顛簸的壞路,又開了十來分鐘平坦的水泥路後,才穩穩地停在一幢燈火明亮卻靜得令人脊背發寒依山傍林而建的三層別墅前。

  這時,兩輛與黑夜融為一體的五菱宏光停在十幾分鐘前才落鎖的鐵門前,黃毛下車,從皮衣口袋裡摸出鑰匙開鎖。推開兩扇鐵門後,他轉身狂奔上車,降下車窗,半個身子探出去,揮手讓後面的車開進去。以往他都是親自給送進去的,而今天,他要真敢進去,那王總說不定還真的就敢宰了他。

  天空無雲,群星熠熠生輝。不多時,陣陣殺豬般的慘叫震散了剛剛露頭的一縷浮雲。

  翌日中午,男秘書將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男生送往醫院後,帶著一身血腥、腐木味和泥土的氣息回到家中,站在玄關處一邊脫鞋一邊褪去身上的衣物。他就著一件白襯衫黑色褲衩,瑟瑟發抖地往浴室去時,看到了坐在客廳沙發上的韓碩和站在臥房門口身強力壯的兩個男人。他面色一白,渾身哆嗦地跪了下去,膝行到韓碩跟前,俯下身趴在地毯上,額頭貼著兩手交握髮抖的手背。

  韓碩嗤笑出聲,伸手揪住男秘書的一撮頭髮,迫使他揚起臉。盯著眼前這張比女人臉還要白上幾分好看上幾分的臉,韓碩不屑地笑說,「倒也不必如此。只需把你的嘴巴張開來說說你那衣食父母在背地裡都幹了些什麼就皆大歡喜了。」說罷,鬆開他的頭髮,下巴朝著矮几上的照片揚了揚。

  男秘書哆嗦著身子,探頭去瞧了眼,立馬低下頭,顫聲說,「黃毛同王總說,這人未必是真的就有靠山,要真的有靠山不至於跟著你...他,他他們飢一頓飽一頓的,說到底不過是趙...江江少的私心,說是江少要留著送給對他還要有用的人。」

  「所,所以,王總就,就找了幾個人要把人弄暈送那別墅去,但是,我電話打得及時,人只是弄暈了,還沒注射古柯鹼,」說到這,他急忙說,「人現在在醫院,人沒事,人一根毛都沒有少,就是就是藥效還沒過。」他再三重複道:「人沒事!真的一點事都沒有!真的!」

  「古柯鹼?」韓碩面色陰沉,腦海浮現的是趙江曾經說過的,像那種說東往西的人不必留著,直接廢了省心。

  男秘書悽苦一笑,「對,就是當初黃毛給我注射的那種——可,卡,因!」最後的三個字,他幾乎是咬碎牙擠出來的。

  韓碩面色愈發的陰沉,盯著他看了半晌,而後笑說,「做人要懂得知恩圖報你說是吧,要不是黃毛你還攀不上姓王的,還當不了這麼個秘書,住不了這麼一間——」環顧周房子的布局,他笑著接著說,「五千一平的房子對吧。」

  毀了他,他還得感恩戴德?男秘書雙眼含淚閉上眼睛,不得不點頭說是,然後違心地歪曲事實說道:「是王總不信黃毛的話,是王總不願相信那個跟著黃毛他們飢一頓飽一頓的人會有靠山,是王總覺得江少要將人送給比他更有用的人,所以心生不滿找的人。」

  韓碩聽了滿意地伸指戳了戳他的腦袋,說,「你這腦瓜子,還真是一點即通。」

  地下車庫,韓碩一上車便就給趙江撥去電話,將男秘書說的話一字不落地轉達,手機那頭還躺在被窩裡的趙江嗤笑道:「難怪他那手抖的就跟得了帕金森似的。」

  車開出男秘書家的小區時,韓碩已經掛了電話,壓著一肚子火給黃毛打電話,一連打了五個都沒有人接。他深吸口氣呼出,點開黃毛的微信聊天框,給他發了條微信:你別他媽的給我搞事!下不為例!

  手機用力擲向腳墊,出了一通氣後,他癱躺在后座,抬手揉著似發脹的太陽穴,不由得想:這力保的黃毛要是有那秘書一半的腦瓜子,他也不至於氣的拿手機撒氣。

  這節的體育課,體育老師念在溫莞宜大病初癒,給了她跑一圈回來自由活動免去擲二十分鐘鉛球的特權。於是溫莞宜在大伙兒羨慕嫉妒恨的目光下,穿行過操場,走向小賣部。

  小賣部門口的幾張石桌聚坐滿了吃喝說笑打鬧的高一某班的學弟學妹,溫莞宜走進小賣部買了一袋零嘴,在眾多學弟學妹的目光下往小賣部後面的洗手間走去。一群學弟圍聚在男洗手間後面的牆角,背靠著牆抖著腿刷著手機或是蹲在地上拿著根斷枯樹枝畫圈抽著煙,一個個的見到了溫莞宜不是掐滅煙就是將拿手機的手藏在身後,一副做賊心虛的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又或是東張西望的摸著鼻子後脖撓後腦勺搔臉搔腦袋。

  「那個,我不會說的。」溫莞宜站在一蹲地畫圈的男生旁邊,看著幾個背靠著牆的男生,抿唇笑說,「我想找你們借用一下手機,打個電話。」

  男生們紛紛看向她,一陣詭異的沉默過後,一靠著牆的男生將手機解鎖遞給她,一臉羞澀地說,「給,給你。」

  「謝謝。」溫莞宜接過,把手裡的一袋零嘴給他,「這個,給你們。」

  男生滿臉通紅,連連擺手,「不用的,學姐。」

  「要的。」溫莞宜擺出一副你要不拿,手機給回你的表情看著他。男生左看右看,指望著他的好兄弟和同學張嘴說幾句,不料一個兩個都是一副痴呆樣地盯著人家學姐的臉看,根本就沒有一個能指望得上。無奈之下,他只好伸手去接那袋零嘴,小聲道謝。

  伸指指向幾米開外的幾堆石子,溫莞宜沖男生莞爾一笑,說,「我去那邊打可以嗎?」

  男生點頭,有點結巴地說沒事可以。

  溫莞宜再次道謝後,往那邊走去。

  背對著一堆石子堆,溫莞宜敲下那串爛熟於心的號碼,嘟了有十來秒,貼著耳朵的手機,傳來了顧屹慵懶的聲音,「小表妹?」

  「嗯,顧屹哥,我想好了。」溫莞宜不由地握緊手機,緊張兮兮地環顧了周四周,壓低聲音問,「最快的話,大概什麼時候可以走?」

  接到來電,把車停在路邊,此刻站在田埂上的顧屹,壓下心中翻騰的激動,蹲下,伸手掐斷一株千里光,眼望著田裡一排排整齊碩果纍纍綠色盎然的豆架,說,「最快也要下個月月初。」

  「好,好的。」溫莞宜說完,躊躇了片刻,問道:「性別可以換成男的嗎?」

  「可以。」一輛農用拖拉機轟隆隆地從他的摩托車旁駛過,頓時塵土飛揚,顧屹馬上丟下手裡的千里光,捂住嘴鼻,等飛揚的塵土散開去,他撿起卡在排水溝里濕透了的千里光,正色道:「莞宜,你最好找人看看你的手機有沒有被裝定位器什麼的,要是你不打算帶,就當我沒說。」

  溫莞宜眉頭微皺,「定位器?」

  「嗯,定位器。」顧屹眸光瞬冷,「你書聽哥的手機就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