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89章 不,我很喜歡

  電梯在三樓停下。溫莞宜右腳剛踏出梯門,就感到胃部隱隱地作痛,緊接著,一股噁心感猛地在體內翻湧。硬扛著走了幾步,實在是疼得無法忍受,捂著腹部蹲下。

  「嘔~」很大的一聲,卻什麼也沒有嘔出來。

  她持續乾嘔著,面色青白,光潔如玉的額頭泛出細汗。阿虎看著,有些於心不忍,但轉念一想,自己不過是個拿錢辦事的。職責是確保蘇越澤的人身安全,最主要的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便是服從命令。至於其他的,與他無關。這麼想著,他方才動的那一點惻隱之心,瞬間蕩然無存,神情也恢復了往日的冷若冰霜。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超順暢,𝕥𝕥𝕜𝕒𝕙.𝕥𝕨任你讀 】

  溫莞宜無力地向後靠去,背靠著牆,閉上眼睛,慢慢地小喘著氣。走一步看一步就走到了這一步,既想要考上京大又想要躲開蘇越澤,什麼都想要,什麼都不想捨棄,就到了這一步。她自嘲一笑:你活該,誰讓你貪心的,你一醒來,要是什麼都不想,什麼都不要,走得遠遠的,哪還會有這一步。

  可我想要的,明明就是原本屬於我的。她無聲說著,迅速低下頭顱,滾燙的淚水如雨點般地砸在地上。聲音清脆。

  阿虎無動於衷地看著,等著。

  溫莞宜扶牆站起,步步往前挪去,阿虎兩步追上,走在前頭引路。

  阿虎打開房門,將手上的牛皮紙袋遞過去。

  溫莞宜一把奪過,走進去。

  阿虎關上房門,退到一邊,守著。

  背靠著門板,溫莞宜隨手丟下紙袋,抬腳跨過去,又跨回來,一腳將其踢飛。紙袋破了,露出光碟的一角。她走過去,欲再踢一腳,就看到了滿臉震驚從沙發站起的廖醫生。她愣了下,旋即驚慌失措地撿起破口的袋子,跑向床尾,掀起被子,丟進去,蓋住。

  「廖,廖醫生,你怎麼在這?」溫莞宜語急地問道。

  「三少讓我在這等你。」廖醫生猶豫了瞬,說,「溫小姐,我什麼都沒有看見。」

  她話音剛落,落地窗外就響起「砰砰」震耳的幾聲,隨後無數的煙花在夜空綻放出五彩繽紛的光芒,絢麗的光彩照亮不遠處黑黝黝的山林。

  溫莞宜望著窗外綻放的煙花,心裡琢磨著廖醫生的話,什麼都沒有看見,是不是意味著她不會向蘇越澤匯報剛剛的事?不然,她也沒必要說那種話。她一邊糾結一邊往廖醫生那邊走去,剛一坐下,廖醫生就從窗外挪回視線,看著她,問她傷哪了。

  溫莞宜脫下羽絨服扔一邊,擼起袖子,提起長裙,露出青紫的胳膊肘和膝蓋給她看,然後低聲說,「摔了一跤,還有牙齒又酸又痛的。」

  廖醫生瞅著心裡不是滋味,聽了她的話,無奈地笑了笑,傻姑娘,擱著毛衣都咬成那樣,這牙能不酸能不痛嗎?「牙沒事的,過幾天它自己就好了。」

  溫莞宜點點頭。

  「溫小姐,我先給你處理臉上的傷。」廖醫生說著,打開醫藥箱。

  溫莞宜連連擺手說,「臉上不用處理了,過幾天就能好了,留不了疤。」

  「三少囑咐的。」

  聞言,溫莞宜不再說話。

  廖醫生走後,她就一直坐在沙發上,盯著黑漆的液晶電視屏幕看。窗外夜色愈濃,房間一片寂靜。溫莞宜深吸一口氣呼出,起身走向床尾,掀開被子,牴觸又反感地伸手入袋,拿出裡面的光碟。

  目光剛觸及封面,她的胃部頓時翻江倒海,噁心感陣陣襲來,一股酸性的液體直湧上喉嚨,她捂住嘴,疾步跑進浴室,掀起馬桶蓋子,頃刻間就把胃裡的食物哇的一聲嘔出。腐臭的氣味讓她感到更噁心,更難受,嘔的也是越發的厲害,面色一瞬白得發青,極其嚇人。

  想要逃離的念頭在此刻越來越強烈,越來越強烈。

  蓋上馬桶蓋,按下沖水鍵。溫莞宜挪步到盥洗台,雙手捧水一遍遍地漱口。直到嘴裡令人反胃的氣味淡去,她近乎虛脫地坐在馬桶上,小喘著氣,「想走,那你就得回學校,那你就得...咳咳咳~」

  溫莞宜劇烈地咳了一陣後,才慢慢地緩過勁來,就在這時,一個同她聲音相似的聲音在她的腦海響起:可沒有人會無緣無故幫你,都是有所圖的。

  他們圖我什麼?顧屹都說了是不想何曉與成為第二個周書聽,不是幫我,是幫何曉與。

  溫莞宜,你就自欺欺人吧,要走的是你不是何曉與。

  不管怎麼樣,我都得賭一把。

  可萬一沒成功又或是賭輸了呢?你只有一次機會!

  萬一就成功了呢!萬一就賭贏了呢!

  可要是沒成功,為你籌謀的顧屹就是第二個白槐!

  一定會成功的!

  可你走了,你就沒有家了。你得東躲西藏地過一輩子,你還上不了學。

  對啊,我走了,就沒有家了。

  就在她被蠱惑之際,另一道同樣相似的聲音占據了她整個腦海:溫莞宜,你真是可笑至極,既想走,又在這裡瞻前顧後,難不成你想重蹈覆轍嗎?!

  「不,我不想!」溫莞宜雙手抱頭,失聲痛哭,「我不想,我不想的。」

  那你究竟走不走?

  「走!我走!我走!」

  生日派對已接近尾聲,腦子清醒的人攙扶著醉醺醺的又或是駕著按著發酒瘋高聲笑談勾起他們情慾艷舞的同伴,鬧哄哄地擠在鐵藝大門前排著亂糟糟的隊,有序地從安保人員手上領回自己的手機,往月光下露天的停車場走去。幾十來輛汽車前燈照亮了蜿蜒光滑潔淨的水泥路,喇叭聲、笑聲、交談聲、嘔吐聲此起彼伏。

  別墅地下車庫,韓碩剛系好安全帶,就接到了鄧譯的電話。交談不到半分鐘,手機那頭傳來了嘟嘟聲,韓碩扔下手機,點了支煙,邊抽邊看向副駕駛昏昏欲睡的韓雲芩,說,「蘇越澤在二樓等你。」

  韓雲芩一聽瞬間來了精神,倏地坐直,看向韓碩,滿臉疑惑,「等我?溫莞宜不是在嗎?」

  「她在又怎麼了?」韓碩吐出煙霧,「你要是不想,我就給鄧...」

  「為什麼不想,」韓雲芩打斷他後續的話,笑問,「這是我的機會,不是嗎?」

  韓碩盯著她的臉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下,隨即掐滅煙,「我送你上去。」

  韓雲芩解著安全帶,搖搖頭說,「哥,不用了,我自己上去。」

  「那我再給你請半天假,」韓碩捧著手機,點開時鐘,設了一個早上六點半間隔五分鐘提醒三次的鬧鐘,但又怕自己睡死過去,乾脆點開微信點開常珊珊的聊天框,盯著手機鍵盤邊苦想措辭邊說,「我中午來接你。」得到回應的卻是一聲幾乎被關門聲蓋住的「哦。」

  燈光昏黃的房間裡,韓雲芩趴在被褥凌亂的床上,低低哼吟著迎合著身後的男人。而此時的溫莞宜抱著馬桶一頓狂嘔,恨不得將在陣陣痙攣的胃整個嘔出,待緩過來後,她走出浴室,走到畫面淫穢無聲的液晶電視前,彎腰撿起地上的遙控器,將畫面調回到十幾分鐘前,看了幾分鐘後,再次丟下遙控器,奔進浴室,抱著馬桶又是一頓狂嘔。如此反覆到筋疲力盡,她直接掀開床尾的被子,鑽進去,蜷縮著身體,沉沉睡去。

  完事後,蘇越澤頭也不回地走進浴室,將手裡的東西扔向垃圾桶,站在溫熱的水流下,沖洗去身上沾染的曖昧氣息。

  聽著浴室傳來的水聲,韓雲芩忍著下身的酸痛,裹被坐起背靠著床頭,側臉望著落地窗外的寒夜。

  蘇越澤神清氣爽地從浴室出來,眸色極淡地看了眼盯著落地窗出神的韓雲芩,冷聲問道,「要錢還是要房?」

  韓雲芩嚇了一跳,忙看向他,而後緩緩搖頭,聲音嬌軟,「三少,我什麼都不要。」

  蘇越澤冷嗤一聲,「上次不還想用你同學跟我討後路。」

  韓雲芩低下頭,輕咬下唇,支支吾吾,「我我...」

  蘇越澤沒那個耐性看她演戲,冷冷丟下句隨你,便轉身出了房門。鄧譯站在電梯左側等著,見蘇越澤出來,伸指按下開鍵。

  蘇越澤邁步進臥室,往裡走,就看到牆上的液晶電視正無聲上演著極其淫靡的一幕,沙發上不見人,往床上看去,鼓鼓的一團。他不禁啞然失笑,關了電視,走過去,關燈。

  滿室陷入黑暗。

  蘇越澤掀被上床,伸手將熟睡的人兒攬入懷中,嗅著她發間的茶香,安然入眠。翌日日上三竿醒來時,懷裡早沒了人。他翻身下床,剛一轉身,就見一襲紅裙的溫莞宜,站在外面的小露台上,憑欄眺望著遠處重巒疊嶂的群山。

  在陽光的照射下,她的側臉柔和而亮麗。蘇越澤走近,從身後擁住她,下巴溫情地蹭著她的脖頸。溫莞宜任由他擁著,蹭著,不掙扎也不作聲,只細細聆聽悠揚的鳥鳴。

  「喜歡這嗎?」他問。

  「我怕鬼。」溫莞宜答非所問。

  蘇越澤低低笑著,「怕鬼?」

  溫莞宜輕「嗯」了聲轉過身,輕輕摟著他的腰,將臉埋進他的懷裡,然後學著他蹭她脖子那樣,也用臉蹭了蹭他的胸膛。

  蘇越澤感受到女孩柔若無骨的身體,顯然有些意外,她何曾這般主動投懷送抱過?還跟個貓咪似的蹭他?究竟在打什麼主意?他的眼底漸漸瀰漫上一層寒意,「可別跟我說,你這是一夜之間想通了?」

  「蘇越澤,你不要把我送給別人好不好,就算你不要我了,也不要把我送給別人。」溫莞宜緊緊抱住他,嗚嗚地哭著說,「我,我保證不會再惹你生氣了,我一定會很聽話很聽話的。」

  聽言,蘇越澤眼中的寒意淡去,伸手溫柔地輕撫著她的後背,柔聲安撫,「我是不會將你送人的。」

  「嗯,蘇蘇越澤,」溫莞宜仰頭看他,聲音微弱,「你你,你是不是不喜歡我剛剛那樣。」

  蘇越澤盯著女孩泛紅濕潤的眼眸,情不自禁地低下頭,吻住她的唇,一時之間唇齒交融。吻著吻著,他的唇瓣轉而在她的耳邊廝磨,聲線暗啞,「不,我很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