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西揚端著餐盤在溫莞宜對面坐下,看著碗裡的番茄雞蛋湯,有些納悶,這兩位都不是會撈湯底的人。溫莞宜是沒有耐心,安伊一是不會。溫書檸偶爾會。但是,他昨晚聽一個知情的同學說,溫莞宜跟溫書檸絕交了。不是溫書檸,那是.........
「這湯?」
「一個好心的學弟幫打的。」溫莞宜拿著湯勺撈湯里的番茄跟雞蛋,放到米飯上面。要不是親眼看到是從湯里撈的,她都還以為是番茄煮雞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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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伊一安靜地挑著青菜上的碎蒜粒,放在餐盤的角落。
「謝謝。」宋西揚也學著她拿著湯勺撈碗裡的番茄雞蛋,放米飯上面。
三人吃完飯後,到科技樓三樓閱讀室,分別拿了一份報紙,坐在靠窗的位置上看著。宋西揚還是坐在溫莞宜對面,安伊一坐在她旁邊。
午休時間來閱讀室的,都是沒有睡午覺習慣的。
閱讀室安靜的只有翻書翻報的「唰唰」「沙沙」聲。
下午,溫莞宜認真聽了兩節課,到第三節歷史課,她又走神了。她盯著窗外茂盛榕樹枝上婉轉鳴叫的一群白色褐色羽毛的鳥,在心裡數著白色褐色的有幾隻:白的,一,二...........
「溫莞宜,你來回答窗外有什麼?」歷史老師想起常珊珊上午在辦公室說起溫莞宜課上走神,盯著韓雲芩的脖子發呆。他還力爭地說不可能。結果,他三番五次回頭看到她對著窗外發呆。
溫莞宜條件反射地站起來,「榕樹,有白褐色的鳥,我還在數.........」她後知後覺感覺不對勁,聲音越來越小,直到沒有。
歷史老師站在講台上黑著臉盯著她,安伊一低頭抬手半擋著臉,周圍傳來刻意壓低的笑聲。
溫莞宜:..........她嚴重懷疑老師們在針對她,早上韓雲芩都不知道上手摸了幾遍脖頸上的絲巾,還有前面兩節課都在玩手機。手機不是昨天晚上都上交了嗎?她怎麼忘了,韓雲芩昨晚都沒有回宿舍,是早上才回來的。
歷史老師咳了一聲,教室立馬安靜了下來,「坐下吧。」
溫莞宜坐下,順手拉上窗簾。
歷史老師滿意地點了點頭,繼續講課。
..........
南安市東郊區,是一片久經年修的居民樓,住在這裡的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人和孩子,江的對面是一山的荔枝樹。
「到時候這裡一拆,新樓盤一起,可謂是看江看山。」穆季霖面迎著江風,扭頭看向蘇越澤,「我連名字都想好了,江山小區,江山地產。」
蘇越澤凝眸觀望著遠處蒼翠的林木,敷衍道:「隨你。」
許嘉與嫌棄道:「這名字,土。」
穆季霖一臉愁,「我想了幾個帶盛的,我要真用,我家老頭肯定覺得我借他的勢。」
「你可以叫季霖地產。」許嘉與接過一名保鏢遞過來的一瓶水,邊擰著瓶蓋邊說,「你家老頭不是用他名字命名的長盛地產。」
長盛地產是X國房地產行業當之無愧龍頭企業的老大,名下豪宅別墅遍布全國。長盛的創始人是穆季霖的父親穆長盛。
蘇越澤直接潑冷水,「唐家也看上這片地,你能不能拿下來都還是個問題。」
「阿澤。」穆季霖跑過去,搶過鄧譯擰瓶蓋擰了一半的水,自己擰開給蘇越澤,咧嘴笑,「這不是還有你。「
蘇越澤微仰頭,喝了口水,睨他一眼,「我是來避風頭的。」
穆季霖接過那瓶水,塞給鄧譯,臉上笑意未消,「是,你只是來避風頭的。」
夕陽西下,清澈的江面倒映著橘紅色的天空、江岸的灰牆黑瓦,幾個高大身影、重重疊疊的山林。微風吹過江面,影子隨著波紋動盪,周邊寂靜無聲。
「這,還挺好看的。」許嘉與打開手機相機,對著江面拍了一張照片。
穆季霖:「也就那樣。」當他看到蘇越澤也舉著手機對著江面拍著,立即改口,「是挺好看的。」
「.........」許嘉與嘴角抽了抽。
蘇越澤打開微信,將拍好的照片給他舅舅發過去,以此證明他們來看了這一片地。兩小時前的他還在睡夢中,他舅給他打來電話,讓他們來看看這一片唐家也看上的地。他不得不忍的脾氣爬起來,看地。
「走了,吃飯去。」
蘇越澤一走,幾人趕緊得跟上,穆季霖更是搶在鄧譯前頭給蘇越澤拉開車門。
被搶先的鄧譯:..........
一隻腳進了車裡的許嘉與:..........
六個保鏢:..........
六點半,兩輛寶馬,三輛賓士停在興和飯店門口。
站在門口候著的經理立馬奔到寶馬車前,輕輕緩慢地拉開車門,點頭哈腰,諂媚逢迎,「三少,您來了,酒菜都備好了。您請。」
包廂在二樓,不算大,也跟高檔二字沒有半點的關係。
就一張圓桌,加上張長沙發,牆上電視。隔音也不好,可以聽到隔壁酒杯相碰的聲音跟笑聲。
蘇越澤收回打量的目光,剛好瞥見穆季霖嫌棄的表情。
穆季霖也恰巧地碰上他的目光,心頭一緊:完了。
他求救般地看向許嘉與,許嘉與低頭拉椅子坐下,不搭理他。
鄧譯拉開椅子。
蘇越澤坐下,拿熱毛巾細細擦著每一根手指,隨意吩咐,」李經理,我看這穆大少不是很喜歡這,你給他在樓下大廳安排個寬敞的位置。」
「這........」李經理顫抖著手擦著額前的虛汗,這三少他不能得罪,可那穆少他也不敢得罪,他一雙充滿懼意的眼睛,不停地來回在兩人身上打轉。
穆季霖臉色微變,上次許嘉與就提醒了他,他一高興就忘了。可.....這包廂實屬寒酸,他又沒有像蘇越澤那樣,打小被扔在部隊裡歷練,吃過樹皮,住過山洞。極其惡劣的山林環境都見過的人,對這地方自然是能將就的........扯遠了。不就是在大廳吃.........
「怎麼,很難安排?」蘇越澤臉沉了幾分,聲音也冷了下來。
「沒,沒,三少,我這就去安排。」李經理哆哆嗦嗦地對著穆季霖做了個請的手勢,「穆少,請。」
穆季霖自己給自己找台階下,「我就到樓下看看街景去。」他悠然地走出包廂。
李經理擦著汗,快步追上去。
「我都沒嫌棄,他倒嫌棄上了。」蘇越澤扔下還留有餘熱的毛巾,心中仍然不是滋味,這破地方,以為他想待。東郊那地,只要他在一日,誰敢給唐家那誰批?要不是他舅非得看上那地,他會待在這?
明唐兩家本就是世交,他舅看上的東西,唐家一向都是會避著讓著,從來不會像東郊那地,插上一腳。他把唐境昊打進了ICU,導致明唐兩家關係破裂,唐家這才爭得。那塊地也沒什麼特別之處,普普通通地靠著江,挨著山林。用得著一定要拿下?還是便宜穆季霖。
蘇越澤不再想下去,端起桌上的酒,一飲而盡。
..........
溫莞宜抱著睡衣進衛生間,脫了上衣才發現沒有拿沐浴露,沐浴露冬天可以不用,夏天不能不用。她又不想麻煩別人,只能自己回去拿。她穿好衣服打開門出去,就看到站在洗漱台邊上按壓著水乳的韓雲芩猶如驚弓之鳥般的雙手捂住脖頸。
那瓶脫手的水乳一下子就掉在地上,噼里啪啦碎了一地,有質地的水乳也濺得到處都是。
韓雲芩嚇得跳退幾步,叫了一聲,依舊捂著脖頸。
溫莞宜面無表情地看著她的這一系列表演。那姓蘇的慣是喜歡給人脖頸留下痕跡,不止脖頸,還有........她閉上眼睛又睜開,退回衛生間關上門,打開水龍頭,沖洗著腳趾上的液體。
幾道聲音從宿舍裡面傳來,「什麼東西掉地上?」「雲芩,你有沒有事。」「誰碰掉的,誰打掃。」
「夢恩,我沒事。」韓雲芩上一秒溫和,下一秒冷漠,「我自己的水乳沒拿穩掉了。我自己打碎得我自己會掃。」
她是看著溫莞宜進去,才拿著護膚品過來的,誰知道........韓雲芩想了想,對著那扇門問道:「莞宜,你是要拿什麼東西嗎?」
溫莞宜拿著花灑調著水溫,聽著她的話,猶豫了一會,還是向沐浴露妥協。「我沐浴露忘記拿了。麻煩你跟伊一說一下,讓她幫我拿一下,謝謝。」
「我剛剛洗澡沐浴露還沒有拿出來,你要是不介意可以先用我的。」
溫莞宜看著地上角落那瓶全是英文的沐浴露,直接拒絕,「我玫瑰花過敏。」
「...........」韓雲芩分明記得她高一那會兒還收了溫書檸送給她的一束紅色玫瑰花,還拿礦泉水瓶養著。那幾天,她們一開門進來,就能看到她桌子上那朵紅玫瑰。說白了就是介意唄,還扯什麼過敏。「你等會兒。」
「溫莞宜,沐浴露。」韓雲芩脖子上掛著毛巾,手裡拿著瓶蘆薈沐浴露。她剛剛進去,安伊一已經睡下了,她就沒有叫她,自己到溫莞宜衣櫃裡拿。「伊一,睡了。我沒叫她。」
安伊一一向睡得早,起得也早。溫莞宜猶豫了一下,才拉開門,伸了一隻手出去拿沐浴露,迅速關上門。「韓雲芩,謝謝。」
「不用。」韓雲芩蹲下,用手撿了幾塊比較大的玻璃片丟進垃圾桶,才拿掃帚掃,掃完又拿拖把拖了兩遍。
水乳沒了,面霜還是要抹的。她抹完面霜後,收拾著護膚品進宿舍。躺床上摸出手機,離關燈還有十四分鐘,她點開蘇越澤的聊天框,聊天記錄只有兩條,確切來說只有一條。
她是早上加的他微信,回到學校給他發的第一條信息:三少,你回到了嗎?
三少。她在心裡喊著,她哥哥說了,她不能僭越。後悔嗎?韓雲芩想,她應該是不後悔的。他年輕,英俊,還是時冠娛樂的老闆。有錢,有身材,有顏值,還有背景。她沒什麼好後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