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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我有鄧譯就夠了

  十二點半,溫利旭帶著他的一群豬朋狗友開門進來,黃紅綠色的頭髮、破洞牛仔褲、非主流T恤、人字拖都是他們的標配,幾個男生有嘴裡叼著煙、肩上扛著一箱啤酒、提著燒烤的。

  溫莞宜坐在沙發上跟他們大眼瞪小眼,不知道是誰吹了一聲口哨惹來一陣鬨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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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溫禮旭看著乾乾淨淨的客廳有些不習慣又看了眼溫莞宜,真是見鬼了,他這姐去了趟臨雲回來竟然給他收拾爛攤子。

  溫莞宜打了個哈欠穿上拖鞋從沙發上起來往樓梯走去,「喝得開心。」

  幾個男生面面相覷:」...........」活見鬼了。

  溫禮旭:「……」誰能告訴他這是個什麼情況,「喝的開心」這種話也是她說的?而且,他知道她今天回來,他都做好準備和她吵一架打一架的。可,竟然就這麼相安無事?

  溫莞宜回房間坐在窗前迎著風,神色複雜。

  溫禮旭讀完小學就輟學了,整天無所事事跟著幾個社會上的人混,抽菸、喝酒、打架甚至還碰了不該碰的東西。而且還偷錢,偷了她給存了六年的零花錢,一分不留。她怒氣沖沖地在鎮上的夜店找到他,罵罵咧咧地同他幹了一架,還被人錄了下視頻幾經傳播,那姓蘇的也看到了。

  「停.......你怎麼又想到他了。」

  溫莞宜懊惱地說道,呆呆地坐了一會,直到困意襲來才關窗關燈上床睡下。

  臨雲市,蘇宅。

  會客室內,一片寂靜,一名穿著西裝革履的男人坐於左方,右方坐著的是身穿旗袍,妝容精緻的女人,面朝大門輪椅上坐著的是面容白髮蒼蒼的蘇老爺子。

  蘇老爺子對面長桌盡頭坐著的是造成明唐兩家關係破裂的罪魁禍首——蘇越澤。他吊兒郎當地背靠著椅背半躺著,一雙長長的腿交疊搭在桌面上,英氣逼人的眉眼滿是不耐煩,雙手捧著手機,兩隻大拇指在手機屏幕上比劃著名。

  原本消了氣的蘇老爺子看著他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氣又上了頭,手裡的茶杯重重地擱在桌子上發出了聲響,「蘇越澤,這一家子為你那破事,聚在這裡是看你打遊戲?」

  蘇越澤眼抬都沒抬一下,毫不在意地說道:「就舅舅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是你偏要搞這麼大陣仗,搞得那傻逼被我打死了似的。」

  「你你……」蘇老爺子更是氣上加氣,一旁的女人趕忙起身安撫他,「爸,這事到底也是解決了,你也別再動氣了。」她不悅地掃了一眼整天惹是生非的小兒子,「還不快給爺爺認錯。」

  蘇越澤充耳不聞,「能走了嗎?」

  男人沉聲道:「越澤。」

  蘇越澤看了男人一眼,對於這個舅舅他還是有些忌憚的,他極其不情願地開口,「對不起爺爺,我錯了。」

  蘇老爺子自然不吃他這套,但自家的孫子,再氣,聽到句軟話,氣也就消了,「啊綾,推我回房間,我老了。」

  女人應了一聲,推著他離開。

  此時,會客室只剩兩人,氣壓低到了極點。

  「越澤,事情雖然解決了,但你還得去南安避避風頭。」男人看著這會徹底坐不住的小外甥說道:「兩年。」

  「兩年?」蘇越澤不敢相信,髒話就要脫口而出,卻在那雙寒冷的目光下硬生生憋了回去,「那麼久。」

  「一轉眼就過了」男人端茶啜了一口,警告道:「到了南安悠著點。」

  「知道了。」蘇越澤不耐煩地應著,反正只要他不碰毒品就不會有事,悠著點,笑話。

  男人擱下茶杯,沉吟了會,說道:「南安東郊臨江那一片,你那好兄弟可以碰,他不是一直都想自力更生來著。」

  「那破地有什麼好動的。」蘇越澤實在是不知道南安那鳥不拉屎的城市有什麼好發展的,一想到,到了那破地方還要操心這些,他就不樂意,「我不是去避風頭的嗎?」

  「對外是,唐家也看中了那一片地。」男人聲音冷了幾分,「你那好兄弟要是拿不下來,你往後有事,別妄想找我。」

  要不是明蘇兩家不能碰房地產這一塊肥肉,還便宜不了姓穆的那小子。

  「知道了。」水晶爆裂,「失敗」兩字映入眼帘,蘇越澤頓覺無趣,退出遊戲頁面,「我什麼時候去避風頭?」

  「後日,明日我讓越林挑幾個人跟著你。」男人說著起身,整理著衣襟。

  蘇越澤拒絕,「我有鄧譯就夠了。」

  男人沉聲道:「唐境昊現在正躺在ICU,你以為唐家會放過你?」

  唐家忌憚明蘇兩家只能咬牙不追究,但不管怎麼說,唐家背靠得也是一整個軍區。正所謂,暗箭難防。

  「我哥的人哪裡是保護,分明就是監督,舅舅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讓你爸給你挑幾個?」男人留下這一句,邁步離開會客室。

  蘇越澤追出去,對著夜色下的身影,喊道:「舅舅,你還是讓我哥挑。」

  ...........

  溫博輝是早上回來的,一回來就進了房間,渾然不知客廳沙發上坐了個人。

  溫莞宜一夜未眠後半夜下樓,溫禮旭等人都散了,客廳一塌糊塗,她撿了地上幾罐沒動過的啤酒打開喝著。直到天蒙蒙亮,她看到她爸開門進來。

  她九歲那年,她媽媽祝之蘭在生溫禮笙的那天晚上難產去世,她爸爸更是一夜之間白了頭,辭了鎮上派出所民警的工作,給村里一養殖大戶看池塘,晚出早歸的,每月拿三千塊錢養活他們三姐弟。

  祝之蘭生前是小學數學老師,溫禮旭那會可聽話了,雖然還沒有到上學的年紀,卻也是天天背著乘法口訣,拿著溫莞宜的數學書,讓祝之蘭給他講,哪怕聽不懂也規規矩矩地坐著,一雙大眼睛閃爍著對知識渴望的光芒。溫博輝早出晚歸的,每天下班回來都給祝之蘭帶一束玫瑰花,也給溫莞宜溫禮旭帶小禮物。一到周末,一家人可以在遊樂園待上一整天,坐無數遍坐過的摩天輪碰碰車。

  芝蘭走了之後,溫博輝對他們姐弟三人不管不顧,天天喝得爛醉。溫禮笙天天扯著嗓子哭,溫禮旭也哭。溫莞宜更是哭著給溫禮笙泡奶粉,換尿布。要不是鄰居三嬸看不過去幫忙帶著,那日子都不敢想。

  溫莞宜坐了一會兒就開始搞衛生。

  六點整,家家戶戶的廚房煙囪都升起煙霧,狗吠雞鳴鴨叫孩啼打破了寧靜的早晨。

  溫莞宜早餐煮的白粥,煎了七八個荷包蛋。

  溫禮笙七點半起床,刷了牙就坐在餐廳里喝粥。

  溫莞宜在水池裡洗著一堆衣服被子,一個小女孩跑了進來,一女人在後面端著碗粥追著,嘴裡嚷嚷著,「跑什麼跑,餵你吃……咦,莞宜回來了。」

  女人笑眯眯地看著她,也不管她孩子了,幾步走過來蹲下跟她說著話。

  溫莞宜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女人是隔壁鄰居四婆的兒媳婦。

  中午,溫博輝起來看到溫莞宜也沒說什麼就出門去了,接著溫禮旭跟他的幾個朋友也陸續起床,喝了粥就把停在院子裡的幾輛鬼火開走。

  下午的時候,四婆提著一大袋東西進來,熱情道:「莞宜啊,這菜是你爸爸讓我幫忙買的。」

  溫莞宜放下衣架,小跑過去一一接過,「阿嬸,謝謝。」

  「跟我說什麼謝,那肉記得放冰箱。」四婆看著院子裡曬著的衣服還有盆里裝的衣服說道:「那你忙著,我回去了。」

  把菜分類放進冰箱,溫莞宜繼續晾衣服被子。

  溫禮笙坐在鞦韆上啃著蘋果。

  溫莞宜好說歹說的,溫禮笙才同意剃光頭髮。她找四婆借了剃頭的工具有模有樣地給他剃著。剛一剃完,溫禮笙捧著鏡子盯著自己光禿禿的頭放聲大哭,哭著哭著他就趴在沙發上睡著了。

  溫莞宜拿薄被給他蓋著,她坐在一旁背靠沙發仰頭閉目。

  桌上的手機震動。

  杏眼微睜,身體坐直。

  【溫書檸:怎麼不回信息?】

  溫莞宜盯著這條信息,右手大拇指慢慢地往上滑,以往的聊天記錄一條一條地映入眼帘,心裡一股怨氣憋得她喘不過氣來,眼中恨意畢露。

  要不是溫書檸,她不會遭受蹂躪、不會心如死灰地割腕自殺、不會被囚禁、不會.......她會考上京大完成理想,她會當老師實現夢想。

  她剛上小學一年級就認識溫書檸,一直到初三結束,兩個人都是同桌,高一沒有在一個班,溫書檸為了她喜歡的人一開學就央她母親給她轉到他喜歡的人所在的班級。

  溫書檸能為了喜歡的人轉班,也能為了喜歡的人背叛她們的友情。

  【溫書檸:不算今天,八天了,信息不回,電話不接。】

  【溫書檸:要不是我問你弟,我都不知道你還活著。】

  【溫書檸:我到底怎麼你了?】

  溫莞宜糾結了會,還是回復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