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六十四章·抵營

  藍忘機在營帳里坐下來的時候,魏無羨把地圖重新攤開了。

  燈盞里的燭火跳了兩下,然後穩住了。

  兩人並排坐著,面朝著同一張地圖。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選天天看小說,🆃🆃🅺🅰🅽.🆃🆆超流暢 】

  魏無羨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一道弧線。

  「溫氏這次不繞路了,正面壓過來。」

  「清河那邊已經被占了,下一站就是這裡。」

  藍忘機的目光跟著他手指的方向走了一遍。

  「三天內?」

  「三天內。最快可能兩天半。」

  藍忘機沒有立刻接話。

  低頭看著地圖,把上面的地形線、河流走向和溫氏可能行軍的路線都看了一遍。

  「你打算在哪條線上等?」

  「南邊河岸。」

  魏無羨的手指落在地圖上一處彎折處。

  「這裡河道收窄,他們從平原過來必須經過這段。」

  「夜裡紮營的時候,帳篷會沿著河岸排開。」

  「夜襲?」

  「我夜裡繞到他們後方,你從正面壓。」

  藍忘機的目光從地圖上抬起來,落在魏無羨臉上。

  「你一個人帶五十人繞後方?」

  「我帶蓮花塢的人,從小在這段水域長大。」

  「夜裡划船比走路還穩。」

  藍忘機看了他兩息,沒有反駁。

  站起來,走到帳角,從自己的行囊里取出一隻小布袋。

  走回來放在魏無羨手邊。

  「火摺子、乾糧、一條細繩。」

  「細繩幹什麼用?」

  「迷路的時候綁在樹上做記號。」

  魏無羨拿起那隻布袋掂了掂,系在自己腰帶上。

  「那你呢?」

  「我在正面等你信號。」

  「我起信號你就沖?」

  藍忘機的目光和他對上。

  「你起信號,我就沖。」

  魏無羨沒有再問。

  站起來,把地圖上那支蠟燭吹熄了。

  帳里暗下來,只剩簾門外透進來的月光和遠處營火的反光。

  藍忘機在黑暗裡站著,聽見魏嬰的腳步聲走向簾門。

  「魏嬰。」

  魏無羨停住了。

  「……別繞太遠。」

  黑暗中傳來一聲很輕的笑。

  然後是簾門被掀開的聲音。

  腳步聲走遠了。

  藍忘機站在黑暗中沒有動。

  他重新點亮了那盞燈。

  在燈下又看了一遍地圖,把魏嬰說過的水道走向記在心裡。

  然後他熄了燈,推門走到帳外。

  夜霧已經起來了,貼著地面緩緩流動。

  他抬頭看了一眼東邊的方向。

  河岸的方向一片模糊,什麼都看不見。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向陣列前方。

  站在河岸邊的泥地上,手按著避塵的劍柄。

  霧氣在他肩頭衣料上凝成細密的水珠,順著布料往下滑。

  第一縷天光從雲層裂縫裡漏出來的時候,溫氏營地的方向開始有動靜了。

  帳篷被收起來的聲響、列隊的命令聲、兵器碰撞的金屬聲。

  隔著霧氣傳過來,模糊而密集。

  藍忘機拔出了避塵。

  劍身出鞘時幾乎沒有聲音,只有一段銀光在晨霧裡亮了一下。

  「準備。」

  身後列陣的白衣弟子握緊了劍柄。

  霧氣在他們呼吸間凝成一片細碎的白霧。

  溫氏前隊的輪廓正在從霧中浮現出來。

  黑旗,紅邊,旗面被晨風吹得微微捲動。

  藍忘機估算著距離——三百丈、兩百丈、一百丈。

  他的目光沒有落在那些旗幟上。

  而是落在更東邊的河岸方向。

  他在等一道信號。

  然後他看見了。

  河岸方向的天際線上,一團火光在霧裡閃了一下。

  又閃了一下。

  又閃了一下。

  然後滅了。

  藍忘機的劍尖微微抬起。

  「正面壓。」

  他先動了。

  避塵從正面切入溫氏前隊的第一排,劍鋒划過空氣的時候幾乎沒有停頓。

  他身後三百人跟著他湧入那道裂口。

  白衣在晨霧裡散開,沿著河岸線向前推進。

  溫氏前隊被正面截斷了。

  與此同時,溫氏營地的後方也傳來了兵器碰撞的聲響。

  魏嬰已經切進了他們的後路。

  藍忘機沒有回頭,他的劍一直朝前走。

  但他能聽見東邊那些聲響。

  它們在持續,沒有斷。

  打了一個多時辰,溫氏前隊開始潰散。

  旗幟被放倒,殘兵撤向平原深處。

  藍忘機收劍的時候,晨光已經徹底亮了。

  霧散了。

  河岸上的濕泥被腳步踩得坑窪不平。

  他轉過身,朝東邊走去。

  步伐很快,衣擺被風拉成一道直線。

  魏無羨正坐在河岸邊一截倒下的樹幹上。

  左臂的袖子被劃開了一道口子,血跡不多,但布料破了。

  他低著頭,正用右手慢慢解左腕上那圈舊白布。

  布邊已經髒了,沾著泥和乾涸的血。

  藍忘機蹲在他面前。

  伸手,把魏嬰左腕上那圈舊布接過來。

  慢慢地、仔細地解下來。

  疊好,放在自己腳邊的地上。

  然後從自己衣擺上撕下一截乾淨的白布,重新替他纏上。

  纏了兩圈,收口處打了一個結。

  他做完之後站起來,朝魏無羨伸出手。

  魏無羨看著那隻手,笑了一聲,握住站了起來。

  站起來的時候膝蓋晃了一下,蹲得太久了。

  藍忘機的手沒有鬆開,等他自己站穩。

  魏無羨站定之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左腕上那圈白布。

  又看了一眼藍忘機衣擺上被撕掉的那塊缺口。

  「回去我縫。」

  藍忘機沒有答。

  他鬆開手,轉身往營地的方向走。

  走了兩步,放慢了速度。

  魏無羨跟上來,走在他旁邊。

  晨光在他們身後升起來,在河岸上鋪了一層薄薄的暖金色。

  兩人並肩走著,靴子踩過被露水打濕的泥土。

  留下一排深淺差不多的印子。

  走了一段路,魏無羨伸手碰了一下懷裡那隻紙鶴的位置。

  它還在。

  他收回手,繼續往前走。

  藍忘機走在他身側,沒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