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塢的碼頭比上次離開時更靜了。
水面還是那片水面，蓮葉還是那片蓮葉。
但停在岸邊的戰船多了三艘，船身上新塗的桐油還沒幹透，在日光里泛著潤澤的光。
魏無羨走到碼頭盡頭的時候，江澄已經站在石階上了。
他穿著江氏的紫色校服，腰間別著一柄長劍。
看見魏無羨，他臉上沒有多餘的表情。
看見藍忘機，他的目光頓了一下。
然後他看見藍忘機身後那整整齊齊的一百二十名白衣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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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澄的眉梢動了一下。
但他沒有說多餘的話，只側身讓開了碼頭入口。
"進來。父親在等你們。"
魏無羨邁步走上碼頭。
藍忘機走在他身側。
兩人並肩走過碼頭，踏上蓮花塢的陸地。
江澄走在前面，步伐比平時快一些，衣擺被風吹得翻卷。
進了正廳，江楓眠站在地圖前。
地圖上多了幾條新畫的線，紅色的箭頭從東側和南側同時指向蓮花塢。
江楓眠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
他先看了魏無羨一眼，目光落在他身後的藍忘機身上。
"藍二公子。"
"江宗主。"
"藍氏的人到了，辛苦了。"
"分內之事。"
江楓眠沒有再客套。
他轉身，手指落在桌面的地圖上，點了一下東側那條紅色箭頭的末端。
"溫氏的先鋒昨天下午越過了清河。"
魏無羨走到桌前，低頭看著那條紅線。
藍忘機站在他右邊，也看著。
江澄站在對面，雙臂抱在胸前。
"他們的速度比預想的快，"江楓眠的手指向南側另一條箭頭，"這支人手從南邊的山口繞過來了，預計三天後抵達蓮花塢外圍。"
魏無羨看著那兩條紅線。
"他們想包夾。"
"對。"
"東邊那條線，走的是水路還是陸路？"
"陸路。沿河走，速度快，但河道拐彎處有一段窄口，是伏擊的好位置。"
魏無羨的手指按在地圖上那段窄口的位置。
"這裡。"
江楓眠看了他一眼。
"你認得這裡？"
"小時候在那兒釣過魚。"魏無羨的指尖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河道最窄的地方只能過兩艘小船。他們若從陸路沿河行進，隊伍會拉得很長。"
藍忘機站在他身側，目光落在他畫的那個圈上。
"可以打頭截尾。"
魏無羨偏過頭看了他一眼："你也這麼想？"
藍忘機沒有答。
但他伸手，指尖在地圖上那段窄口的兩端各點了一下。
"前隊到窄口的時候，後隊還在開闊地。首尾不能相顧。"
魏無羨笑了一聲，轉頭看江楓眠。
"江叔叔，這段給我。"
江楓眠看著他，又看了一眼藍忘機。
"你要多少人？"
"藍氏的一百二十名弟子全給我，再加江氏三十個擅弓箭的。"
江楓眠沒有立刻答。
他看向藍忘機。
藍忘機微微頷首。
江楓眠收回目光，沉默了一息。
"好。"
魏無羨把地圖上的位置又看了一遍，收回手。
"明天出發，我帶人去埋伏。"
"行。"江楓眠把地圖收起來，"去吧。"
魏無羨轉身往外走。
藍忘機跟在他身側。
走了兩步，江澄的聲音從後面追上來："我跟你一起去。"
魏無羨停住腳步，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你不留在蓮花塢？"
"父親這邊有其他人，那一段河只有你熟，我跟你去。"
魏無羨看了他兩息，然後笑了："行，那你跟來。你負責管弓箭手，我管藍氏的人。"
江澄哼了一聲："我憑什麼給你打下手？"
"因為你沒有藍氏的人。"
江澄張了張嘴，閉上了。
他走到魏無羨前面，推開了正廳的門。
"明天天亮碼頭見。"
他大步走了出去。
魏無羨和藍忘機並排站在正廳門口。
"藍湛。"
"嗯。"
"你發現沒有，江澄其實不討厭你。"
藍忘機沉默了一下。
"他討厭的是——"
"一對一打不過你。"
藍忘機的耳尖動了一下。
魏無羨笑了一聲，走出正廳。
"走吧，去河邊看看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