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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林生鵬來了

  「又怎麼了?」

  林洱回到家就心神不寧,飯只吃了半碗,看起來不太開心。

  陳燼問她發生了什麼,她也不說,只是說太累了,和趙晨玩了一下午,現在很困想睡覺。

  這麼奇怪?

  林洱的精力比一般人要充沛得多,屬于越玩越精神的類型,能讓她覺得困,太反常了。

  陳燼有心多問兩句,但看她昏昏欲睡的樣子,也就沒再嘮叨,把空間留給她自己。

  但翌日早上,他起來洗漱,刷牙刷到一半,有人過來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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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誰啊?」

  陳燼嘴裡都是泡沫,指使在他旁邊洗臉的林洱去。

  她不肯。

  「我不去,你自己去!」

  大早上的,又不知道生哪門子氣。

  陳燼把嘴裡泡泡吐掉,漱口過去開門。

  林生鵬回來了。

  陳燼站在門口,把面前的他,和記憶中他的照片對上號,確認這真的是一個人。

  只是過去這些年,他看上去蒼老了很多,嘴唇變薄,臉上皺紋也深了。

  穿著一身藏青色休閒服,比較之前的西裝革履,像是換了個人。

  不過也正常,巨大的壓力下,人的確是會快速憔悴萎靡下去。

  林生鵬彬彬有禮,客氣地握上他的手:「你好,我是林洱父親,林生鵬。」

  「您好,我是陳燼。」

  「我知道的,林洱和我說了你的事,這些年多虧你照顧她,我這個當父親的,這次是專程上門來表示感謝的。」

  陳燼一開始是錯愕的,聽完他說的那些話,表情漸漸平復下來。

  他瞧了眼林洱,兩人對視,她飛快地偏過視線,在旁邊沒出聲。

  所以昨天下午回來那麼不高興,就是因為這事?

  八成是了。

  陳燼把他請進屋裡喝茶,又叫林洱去買早餐回來。

  林生鵬很客氣:「不用了,我早上吃了過來的。」

  「你愛吃不吃,我和陳燼還沒吃!」

  林洱朝他吼了這麼一句,從盒子裡拿出零錢快步往外走。

  她走得飛快,陳燼追上去攔,到樓下拐角才把她攔下來。

  林洱咬著嘴唇,眼睛是紅的,看左看右就是不看他。

  陳燼沒法子,強制把她的臉掰正,「又鬧脾氣,哭什麼,我又沒說你。」

  「你爸回來是好事,你不一直想他嗎,好不容易回來,你還給他擺臉子看。」

  「誰想著他了!我才沒想著他,我想他去死,現在立刻馬上就去死,一秒都別耽誤!」

  陳燼猜也猜得到她為什麼生氣,握著她的肩膀,安撫她。

  「好了,大早上生氣容易得胃病,先去買點吃的。」

  「你要是現在不想看到他,就吃完出去找同學玩會兒,等他走了,我給你發消息,你再回來。」

  「他怎麼不去死!」

  林洱朝樓上自家方向狠狠瞪了一眼,才抬步離開。

  陳燼以為她會去同學家,但沒過多久,她就回來了,還帶回來早餐。

  放在他面前。

  陳燼沒動,示意她先拿走。

  「你先吃,不用和他廢話!」

  林洱像沒看懂他的暗示一樣,強硬地把早餐一樣樣放在他面前,「反正他有的是時間,不差這麼一會兒。」

  陳燼拗不過,在她注視下,隨便喝了點豆漿墊肚子。

  林洱把那些早餐都收走進房間了,一樣不留。

  陳燼把茶給他倒上:「您今天這麼早過來,昨晚休息好了嗎?」

  林生鵬微笑:「還可以,昨晚在朋友那邊暫住了一晚。本來想昨晚過來,但小洱情緒有些激動,我就推遲到了今早。」

  陳燼向他解釋:「她最近是心情不大好,快考試了,壓力大些也正常。」

  「說起這件事——」

  林生鵬把買來的菸酒提到他面前,「我今天登門就是為了小洱。」

  「這次回來也是專程來接她的。我現在住的那片,重點高中師資很強,有朋友搭橋,只要她認認真真考,進重高不是問題,她待在我身邊,我也放心。」

  陳燼不自覺地看了眼林洱的臥室:「您要把她接走,跟她說過了嗎?」

  林生鵬頷首:「說過。」

  「她暫時沒答應,說要聽你的意見,說就算是我——」

  他自嘲地笑了笑,才接著開口:「也不能干涉她。她只聽你的。」

  聽到這裡,陳燼沒有猶豫,答應他:「我會和她說的。」

  「那就好。」

  林生鵬起身,頷首致謝,希望陳燼能儘快說服林洱和他一起走。

  「很著急嗎?」

  陳燼疑惑。

  林生鵬推了推鼻樑上的眼睛:「我的情況林洱應該和你說過,生意失敗,身上背了不少債。」

  他頓了頓,才接著說:「前幾年才安定下來,重新和人合夥做生意。」

  「老話說,這個世上沒有不漏風的牆。 時間久了,我怕被那些人知道,難脫身。只能說儘快,儘快讓林洱和我一起走,最大程度降低風險。」

  「我明白了。」

  不得不承認,林生鵬還是有兩把刷子的。

  草根打拼起來的人,經歷的多了,心性磨鍊得不是一般強大,到哪裡都能從頭開始,煥發生機。

  有些人經歷過這種事,估計已經一蹶不振了。

  陳燼坐在馬路邊喝水,車來來往往,揚起灰塵。

  還是那個同事過來給他遞煙,他眉頭動了動,竟然接了。

  第一次抽,但他很自然地就能摸到門道,也似乎明白了為什麼會有人愛抽菸。

  那是一種朦朧但飄飄然的感覺。

  簡而言之。

  頭暈。

  陳燼把煙按滅在腳邊,擰開水澆透,才把它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怎麼了苦著臉,一下午看你沒說幾句話。」

  這位同事笑著撞他肩膀:「你妹妹又惹事了?」

  「不是。」

  陳燼望著茫茫的夜色呼了口氣:「她要回家了。」

  「那不挺好,你那個妹,我的天,沒見過脾氣那麼大的,看人用鼻孔看,說話也硬邦邦的,跟誰欠她錢似的。」

  「她走了,你還少給她花點錢,你看看你這鞋,都爛成什麼樣了。」

  同事仿佛比他還生氣。

  過了會兒,又八卦地湊過來問:「她爸媽來接她,有沒有給點撫養費給你啊?養她這麼多年,別她爸媽一喊就走了,那不純純白眼狼!」

  「她不是白眼狼。」

  貪心是他。

  陳燼沉默著,林生鵬居然還活著,他以為他早死了。

  死了……

  不也挺好的嗎?

  這個想法突兀地冒出來,他後知後覺被自己嚇了一跳。

  同事接了個電話走了。

  陳燼坐在路邊,努力抹平剛才一瞬間跳出來的無理念頭。

  不遠處有人跑過來:「老大哥!老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