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麵條剩了大半,林洱吃不完,被陳燼幾口吃掉了。
他去臥室里找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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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洱跟在他身後,看他從床底下拖出一塊厚油布包著的東西。
很重。
他拖出來時也很吃力。
林洱好奇這是什麼,她都沒有往床底下看過。
油布展開,裡面是長長短短十來根帶螺紋的鋼筋,有些還生鏽了,不過看著揍人就疼。
陳燼叉著腰站在油布前:「那橋多高?」
林洱不明白他的意思。
「你問這個幹嘛?」
陳燼抖著油布:「別廢話,我問你答就是了。橋多高,水多深。」
林洱回想了下:「橋不到3米,水深快1.5米。」
「算他運氣好。」
陳燼從裡面挑了根長度,粗細中等的鋼筋,把其他的用油布包回去,推回床底下。
「走啊!」
陳燼走在前頭,看她還在後面發懵,催促起來。
「去熊超家?」
林洱問。
答案是顯而易見的,因為他三兩下就把家裡的燈關掉,門也鎖好,然後朝著熊超家的方向走。
路上好幾個人問他大晚上去幹什麼,他都含糊過去了。
「要是我說那個橋有100米,你是不是就挑最粗的去?」
林洱在後面踩著他的影子,歪頭問。
「你怎麼不說一萬米呢。」
陳燼暼她一眼。
林洱撇了撇嘴,不過她還是高興的,不知道為什麼,就是高興,發自內心的高興。
以至於藏在陳燼被路燈拉長的影子裡,忽然產生一種錯覺。
陳燼好大。像個西瓜。
她好小。像個西瓜籽。
林洱追上去,試圖用最誠摯的語言誇他:「我發現你好像長高了。」
「那叫偉岸,你個文盲。」
陳燼一早就覺得奇怪,智商高的人明明應該每科都擅長。
怎麼林洱就不這樣?
好像只擅長數學,其他的都是文盲or半文盲狀態。
不過幾秒後,他又釋懷了。
這個年紀的小孩,本來就是文盲。
林洱不知道他在笑什麼,但也跟著笑了。
「你不怕嗎?」
明亮的月光灑在地上,陳燼轉了轉手裡的鋼筋:「有什麼好怕的,有本事他爸就弄死我。」
「你膽子真大!」
陳燼回頭看她,沒忍住捏她臉晃了晃:「你知道你這樣很反常嗎?」
「跟趙晨一樣,諂媚的小狗腿兒。」
提到趙晨,林洱臉立刻繃緊:「他是他,我是我,我跟他一點都不像!他是個膽小鬼,我又不是!」
說著,林洱還把他在橋上畏畏縮縮,想跳又不敢跳的樣子學了一遍。
「沒想到啊,趙晨這麼愛你。」
「什麼愛不愛的!」
陳燼沒想到他隨口一句調侃,惹得林洱突然臉紅了。
真是難得一見。
他失笑,手搭在她的後脖子上,輕輕捏了捏,果然發燙。
「傻瓜,朋友的愛也是愛,家人的愛也是愛,世界上有各種各樣的愛。」
「嘁,我不要別人的愛,我自己愛我自己。」
「那也是愛。」
兩人說話間,已經到了熊超家門口的小巷。
沒什麼人。
林洱往前一步,攥緊他的手:「你要是打不過他爸爸,我們就算了。」
陳燼低下頭,看見她平常乖張生動的表情蕩然無存,只剩下一雙微微蹙起的眉頭。
他握緊手裡的鋼筋,笑了。
「有我在,怕什麼。」
「算帳」過程比林洱想像得要順利得多得多。
敲開門,赫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個叼著煙的年輕男人,還在打電話,討論晚上去哪家大排檔喝酒。
說話聲調懶洋洋的。
看五官倒是和熊超很像。
他說他是熊超哥哥,還是親哥哥。
陳燼向他說明來意,男人的目光在林洱臉上停留。
「你是女孩兒?」
「嗯。」
過了會兒,他罵了句不知道什麼髒話,就大步流星進去把人給揪出來了。
熊超被他扯著後脖領,整個人哆哆嗦嗦,嚇得話都說不出來,只能點頭承認,說是他幹的。
「我也不知道她會掉下去,我真的沒想到……」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像剛剛死了親爹。
男人聽也沒聽,直接把人拎出門外,扯著他走了幾十米,用皮帶綁在巷口電線桿上。
「嘩」地一下,熊超的褲子就被扒了。
露出兩瓣雪白的屁股蛋。
林洱震驚地往後退,陳燼抬手捂住她眼睛,語氣不爽:「你講點道德,我們是女孩兒。」
「哦,忘了。」
男人風輕雲淡把熊超的褲子又拉上去,然後解下自己的皮帶,遞給林洱。
「抽。」
「我?」
林洱指了指自己,難以相信會是這樣的場面。
和她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男人叼著煙,不耐煩:「快抽,抽完我還得出去喝酒。」
林洱接過皮帶,但沒抽。
男人於是自己把皮帶拿了回去,開始虎虎生風地揮舞起來。
「打女孩兒,還是幾個人一起,要不要臉,我們老熊家臉都被你丟光了。」
熊超被綁著動彈不得,只能鬼哭狼嚎,保證下次不再和人打架。
「哥,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再也不會了,我發誓……」
「我再也不打女的了……」
林洱太爽了。
早知道這樣,就給臉上塗點紅墨水,看起來更慘一些。
那熊超今天屁股都得被抽爛,哈哈哈!
她在這邊飄飄然的時候,沒注意到旁邊鑽進來一個人。
趙晨擠在她身邊,也跟著喊:「活該,讓你欺負人!我的手錶都被你弄斷了!」
林洱聽到聲音,猛一回頭,差點沒嚇得跳起來。
「你怎麼來了?」
趙晨嘿嘿直笑:「我看到你們出門,還是來熊超家,我就偷偷跟過來了!」
他把手裡的薯片遞給林洱:「老大,吃嗎,你愛的黃瓜味。」
「不吃,吃飽飯了。」
林洱把他的薯片推回去。
趙晨仰頭又分給陳燼:「老大哥,你吃嗎?」
「我也吃飽了。」
「哦,好吧。」
趙晨把薯片收回,自己嘎吱嘎吱嚼。
那邊十下已經抽完了,男人捲起皮帶問林洱滿不滿意,不滿意可以加鍾。
林洱瞧了眼他萎靡的表情,本想放過他,還沒來得及說話,趙晨在旁邊插嘴:「不夠,不夠!陳黎的還沒打回來呢,再來十下!」
林洱心裡咯噔一下。
就知道趙晨這傢伙嘴是漏的,人看美了,什麼都忘光光了。
果不其然,趙晨話音剛落,陳燼就皺眉:「還有黎黎的事?」
趙晨也是才發現自己失言,後悔都來不及,慫慫地往林洱身後躲。
「是他自己說的。」
他指著熊超:「他親口說他欺負過陳黎的,要不然老大也不會跟他干架,還掉河裡去了……」
陳燼又看林洱。
她動了動嘴唇:「是他說的。」
原本火熱的抽屁股表演已經結束,趙晨這一插嘴,男人剛要系上的皮帶,又開始往外拉。
熊超發出殺豬般的哭嚎。
「我那是亂說的,我都不認識陳黎,我隨便說的氣她的,什麼陳黎張黎我見都沒見過,我都不知道他長什麼樣……」
「真的真的!不信你去問其他人!」
熊超的坦白從寬為他的屁股爭取了生機。
鬧劇結束。
趙晨和林洱都很解氣。
他得意地沒看路,一腳踩翻路邊的垃圾桶,先跑回家洗澡了。
林洱和陳燼兩個人慢慢回家,陳燼看她搖晃腦袋,很開心的樣子。
「還笑,你跟熊超不是一樣的,闖禍精,你也就比他晚來兩個月,你要跟他一塊來,這片地方還輪得到他出頭?」
「估計被捆電線桿上的就是你了。」
林洱大大否定。
「我又不會故意找事,哪像他,天天到處撩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