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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小白眼狼

  「喊個哥能難為死你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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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洱跌跌撞撞去拿手機的時候,聽到陳燼說話。

  她扭頭。

  他支起身體,靠在沙發上,一副懶洋洋的表情。

  「我還以為你死了,要給你叫殯儀館過來拉屍體呢!」

  林洱嘴上的虧是一丁點都不願意吃,但陳燼看出來,她還是有點點良心的。

  起碼想著撥120,而不是直接捲起臥室里他發的工資去遊戲廳醉生夢死。

  夜深了。

  臥室里沒有窗戶,不大通風,陳燼把電風扇拿出來,兩個人一起在客廳打地鋪。

  涼蓆用花露水擦過,躺上去很涼快。

  「你幹嘛,我不想讓它搖頭,熱死了。」

  林洱阻攔他。

  陳燼拍掉她的手,把風扇調成可以轉頭的模式。

  「對著吹一晚,明天得面癱了。」

  「面癱就面癱,有什麼不好的。」

  「針灸見過沒,那麼長的針往你臉上扎,你要不怕你就對著吹,我反正好話不說第二遍。」

  「嘁。」

  林洱最終還是不情不願地接受了。

  兩個人躺在不同的涼蓆上,背對著對背。

  一片黑暗中。

  陳燼語氣輕鬆:「哎,小白眼兒狼。」

  「……你才小白眼兒狼。」

  陳燼笑了。

  「知道我今天在街上看到誰了嗎?」

  「誰?」

  「一個長得很像你爸爸的人。」

  林洱轉過身,面朝著天花板,肚子咕嘰咕嘰響:「你又沒有見過他。」

  陳燼:「見過照片。」

  林洱撇嘴:「你不知道有的人拍相片好看,有些人拍相片難看,都不像他自己了嗎。」

  陳燼:「那你爸爸是好看還是難看?」

  林洱:「我不知道,反正你拍照肯定不好看。」

  說著說著,差點被她岔開話題,陳燼清了清嗓子:「我說,你爸哪天要回來了,聯繫上你了,記得告訴我,我得跟他要大別墅。」

  林洱:「我才不跟你說,你要是告訴你的黃毛朋友怎麼辦?他們會打我爸爸的。」

  陳燼:「那你就偷偷跟他走?」

  林洱:「對啊。」

  陳燼:「不告訴我?」

  林洱:「不告訴你。」

  陳燼:「說你是小白眼兒狼吧,還爭。」

  林洱:「是就是。」

  陳燼嘆了口氣,雖然在嘆氣,語氣卻是輕鬆的:「呂正說的真沒錯。」

  林洱警覺地支起耳朵:「呂正是誰?」

  陳燼用力捏了捏她後脖頸:「你管他是誰,他說的話對了就行。」

  「他說什麼了?」

  繭子磨得肉疼,林洱掙脫開他粗糙的手掌,往涼蓆邊上挪,被陳燼一把拎著衣領,扯了回去。

  「他說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什麼意思?」

  「說你跟你爸爸一模一樣,怪不得是你爸的種。」

  林洱似乎睡著了。

  陳燼許久沒聽到她出聲,只聽到客廳的掛鍾里滴滴答答的走針聲。

  「我跟他才不一樣。」

  又過去一段時間,他聽到林洱再次開口。

  「那你也回答我一個問題。」

  陳燼已經有了點困意,他緩慢地眨了眨眼睛:「有屁快放。」

  「他們說你以前成績很好,還考上市高了,是真的還是假的?」

  「問這個幹嘛。」

  「隨便問問。」

  「噢,假的,都是抄別人的,這不就被人家趕出來了麼,所以說,做人要誠實守信用,不能做的事不做,該做的事要做好……」

  「不聽不聽!吵死了,我要睡覺!」

  ……

  陳燼第二天醒來,腦袋還懵懵的,扭頭一看,涼蓆上只有他自己。

  小瘋子呢?

  他伸展了下身體,慢悠悠往衛生間晃。

  人不在。

  估計又出去野了。

  他走到廚房,準備開火,剛熱好鍋倒油下去,外面傳來敲門聲。

  開門。

  林洱手裡拎著一大袋早餐,抬眸見陳燼上下打量她,她板著臉,唇線繃直:「看我幹嘛。」

  「你哪來的錢?」

  「買牛肉剩的。」

  「放狗屁。」

  林洱抿著唇,不說話。

  「說不說?不說我把這些都丟出去餵狗了。」

  陳燼的話起了點作用,也可能是林洱和他昨天拉了一下午,兩個人都沒什麼力氣打架。

  她慢慢開口:「說就說,就是……」

  她吭嘰了一下。

  「我把那個死胖子的早飯拿來了。」

  陳燼:「?」

  林洱嘴巴叭叭:「誰讓他坑我的,我還沒讓他賠我錢呢!而且,我本來就是要去買早飯的,剛好他也在,買了一大堆掛在電動車上,我就拿來了。」

  「不吃白不吃,他那麼胖正好減減肥,我拉肚子都拉瘦了。」

  「他要真有本事,就讓警察來抓我,我還要跟他算醫療費營養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呢!」

  陳燼:「誤工費?就你?」

  她脖子一梗:「我每天可以撿一百個瓶子,一下午就是五十個,怎麼不能算誤工費了?」

  陳燼失笑。

  五十個瓶子,五塊錢。

  時薪一塊錢的誤工費。

  不,時薪九毛九。

  因為偶爾被狗攆,還會從蛇皮袋子漏出去一兩個。

  難得,林洱看到他嘲笑也沒說什麼,而是氣哄哄地徑直去擺桌子了。

  豆腐腦滑滑嫩嫩,味道不賴。

  塑膠袋敞開放,有隻小蟲子在裡面撞來撞去,陳燼手指捻著邊緣,試圖把它抖出來。

  默默在旁邊埋頭啃燒麥的林洱看一眼,又看一眼。

  「哎呀,別翻了!老闆說那種榨菜賣完了,過兩天才進貨。」

  陳燼手一頓,知道她誤會了,也沒解釋,反而逗她:「那種榨菜是哪種榨菜?」

  「那種就是你喜——」

  小瘋子緊急剎車,偏開目光:「那種就是那種唄!」

  「你問我,我怎麼知道是哪種。」

  陳燼悠閒地喝了口豆漿:「不知道是哪種下次就每樣偷點回來,讓我都嘗嘗。」

  「說了不是偷!是拿!」

  「行行行,拿,行了吧。」

  快到上班點了,陳燼心情良好,放下手裡的碗。

  邊往外走邊叮囑她這幾天別到處跑,在家看看書,練練字,收收心。

  省得去上學了還惦記這惦記那的。

  「知道知道!」

  林洱把他往外推。

  陳燼不客氣地揉她腦袋,把那一頭短髮揉得亂七八糟,心滿意足。

  「乖一點,你小坤哥哥說給你買開學禮物。」

  「什麼東西?」

  說到禮物,林洱虛偽的眼睛忽然就亮了。

  「我怎麼知道,他剛剛問我你喜歡什麼顏色。」

  「藍色!」

  陳燼點點頭:「行,我告訴他。」

  「不用,我自己去告訴他,忘了,我還沒有他電話號碼呢,你告訴我是什麼?」

  「你少來啊,懂點事,小坤哥哥要攢錢娶媳婦兒,沒錢給你亂揮霍,被我發現你找他要東西,回來等死吧。」

  「……嘁。」

  林洱在開學前夕拿到了禮物。

  而且不止一撥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