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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他先去搶那把鑰匙

  哨音還在後院上空迴蕩,賀臨已經繞過交錯的繩網,飛速衝過黃色區域。

  徐綠柳站在狹窄的藍區邊緣,退路被半人高的木欄封死,聽見腳步只能側身避開。

  程敘伸臂擋在她身前,手掌按住賀臨肩膀,將人攔在名牌外側。

  「先看清楚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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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臨退了半步。

  「程老師,保護遊戲不是站崗。」

  「你剛才伸手碰她名牌。」

  「我負責保護她。」

  「你負責保護她的牌,保護和攻擊是兩回事。」

  程敘把腕帶往上提了提,露出腕帶下方的計時燈。

  賀臨盯著那盞紅燈,笑意淡了。

  「規則允許我靠近。」

  「允許你靠近,不代表允許你從背後摸牌。」

  徐綠柳沒有回頭。

  「程敘,往左。」

  程敘立刻跟上。

  兩人沿著木欄向後院北側移動,賀臨繞到另一邊。

  周欭惗站在紅色區域,視線落到中央的高台。

  方嵐站在高台旁,手裡拿著計時器。

  「周先生,三分鐘很短。」

  「我看見了。」

  「別只看。」

  「你很希望我先動?」

  方嵐抬了抬手中的計時器。

  「節目需要行動。」

  「節目需要結果。」

  周欭惗邁出紅色區域。

  邊界繩在他腿側晃了一下。他沒有越線,沿著外圈走向高台。

  陳丹麥跟在他後面。

  「你去哪兒?」

  「拿鑰匙。」

  「那我呢?」

  「跟上。」

  「你負責保護我,還是負責跑腿?」

  周欭惗沒回頭。

  「都一樣。」

  「我怎麼覺得你只關心鑰匙?」

  「你站在我身後,沒人能碰到你的名牌。」

  陳丹麥扭頭看了眼鏡頭。

  「這句能播嗎?」

  「你可以問導演。」

  「我替你問,導演肯定說能播。」

  兩人剛走到高台邊,朱曉文便從側面過來。

  「陳老師,請回到紅區。」

  「我現在就在紅區邊上。」

  「你的腳過線了。」

  陳丹麥低頭看了一眼,鞋尖確實壓到了白線外。

  周欭惗抬手擋在她前面。

  「她退回去。」

  「周先生,你也不能碰我。」

  朱曉文語氣不重,手裡的登記板橫在兩人中間。

  「按規則,保護者不能代替保護對象完成任務。」

  周欭惗看著他。

  「我沒有碰她。」

  「我只是在確認距離。」

  「你可以記錄。」

  朱曉文看了一眼攝像機。

  「我已經記錄了。」

  陳丹麥退回紅區。

  「朱老師,你今天挺忙。」

  「名單里有所有嘉賓的保護任務,我不能漏信息。」

  「你那組保護誰?」

  「陳老師,我是嘉賓,不是安全員。」朱曉文翻了一頁表,語氣平緩,「我只按合同條款記錄違規,不負責保護任何人,請退回紅區。」

  陳丹麥盯著他看了兩秒。

  「你真是不解風情。」

  高台上的鑰匙只剩最後一把。

  陳星宇繞過木欄,伸手去夠高台上的鑰匙。

  周欭惗抬起手臂擋住他的路徑,陳星宇見狀,果斷轉身去搶陳丹麥的名牌。

  周欭惗跨了一步,嚴絲合縫地擋住名牌。

  陳丹麥被他護在身後,後背貼上木牆。

  「周先生。」

  「站著。」

  「我沒動。」

  「別碰牌。」

  陳星宇隔著邊界繩伸手,被周欭惗抓住手腕推回區域線內。

  動作乾淨,沒讓沈清舟失去平衡。

  方嵐舉起計時器。

  「保護者不得攻擊。」

  「他碰了保護對象名牌。」

  「他還沒撕。」

  「碰牌就算進攻。」

  「現場判定以裁判為準。」

  「那你判。」

  周欭惗鬆開陳星宇的手腕,「我判他離開。」

  方嵐沒有回答。

  朱曉文從旁邊上前,翻開規則卡。

  「規則原文:保護對象對他人名牌的肢體接觸,以裁判判斷是否存在撕牌意圖。有撕牌意圖的,視為進攻,裁判應立即吹哨。無撕牌意圖的接觸,不做判罰。」

  他看向方嵐。

  「方製片,請您按規則判定。」

  直播鏡頭轉向方嵐,她抬手示意陳星宇退回去。

  陳丹麥從牆邊出來。

  「你剛才挺凶。」

  「他碰你牌。」

  「他沒撕下來。」

  「所以他還站著。」

  陳丹麥看著他,手指在腕帶上點了兩下。

  「你保護我,徐老師會怎麼想?」

  周欭惗抬頭。

  徐綠柳站在後院另一側,正護著程敘避開賀臨的追擊。

  她聽不清這邊的對話,只看見周欭惗擋在陳丹麥身前,伸手取下高台鑰匙。

  計時器跳到一分四十七秒。

  陳丹麥看著他手裡的鑰匙。

  「你先拿了。」

  「要贏就拿。」

  「你沒看徐老師?」

  周欭惗回頭。

  徐綠柳剛好轉過身。

  兩人隔著繩網和木欄撞上視線。

  她低頭摸了摸自己的名牌扣,沒說話。

  賀臨抓住這個空檔,跨到她身側,輕笑了一聲。

  「徐老師,你看,在絕對的勝負欲面前,偏愛也是可以排在後面的。」

  程敘擋在中間。

  「別挑撥。」

  「我只是說事實。」

  徐綠柳抬起頭。

  「那你負責保護我,為什麼一直在搶我的牌?」

  賀臨張了張嘴。

  「這是遊戲。」

  「所以別把遊戲說成保護。」

  賀臨臉上的神情收了些。

  周欭惗握鑰匙的手垂在身側。

  方嵐抬聲提醒:「周先生,回到陳丹麥身邊。保護對象離開紅區三十秒,保護者失去本輪鑰匙。」

  周欭惗看向徐綠柳。

  她站在藍色區域裡,名牌牢牢扣著。程敘在她旁邊,賀臨隔著半步跟隨。

  他想跨過去,腳尖碰到邊界繩。繩子在鞋面上擦過,發出細響。

  方嵐的聲音從後方傳來:「越線,鑰匙作廢。」

  周欭惗停下。

  陳丹麥伸手擋在自己名牌前。

  「周先生,回來。」

  徐綠柳抬眼看他。

  她沒有求他過來,也沒有露出責怪的模樣。

  周欭惗將鑰匙收進掌心,轉身回到紅區。

  「程敘,護住她左側。」

  程敘回頭。

  「我知道。」

  「別讓賀臨繞後。」

  賀臨扯了下唇角。

  「周老師,你現在指揮得挺順手。」

  「你要是按規則,我不用提醒。」

  周欭惗回到陳丹麥身邊,將身體擋在她的名牌前。

  方嵐舉起白旗,按下計時器。

  「第一把鑰匙已被獲取,用時一分四十七秒。第一輪提前結束,周欭惗、陳丹麥組取得優先邀約權。」

  工作人員上前登記。

  朱曉文在表格上寫下時間,要求周欭惗簽字。

  周欭惗簽下名字,又補了一行。

  「陳丹麥名牌遭遇一次越界觸碰,裁判判定未撕下。」

  方嵐拿過表格。

  「沒必要寫這麼細。」

  「有必要。」

  她看著那行字,拿筆補上確認。

  陳丹麥湊過去。

  「周先生,你簽字的時候挺像在收購公司。」

  「這是證據。」

  「遊戲證據也留?」

  「只要節目組拿它做剪輯,就算。」

  方嵐抬了下眼。

  她把表格交回朱曉文,轉身吩咐工作人員準備第二輪。

  換場時間只有三分鐘。

  徐綠柳走向飲水台,想先把膝蓋上的泥擦乾淨。

  她剛走到藍區邊緣,腳下的軟墊突然翻起。整個人失去重心,側身坐到了泥地上。

  膝蓋磕在碎石上,痛感從骨頭縫裡炸開。

  她下意識用手撐了一下地面,泥水從指縫裡溢出來。

  視線被泥糊住,她只聽見程敘在身後喊了一句什麼,聲音被賀臨的腳步聲蓋住。

  一隻手從後面伸過來,穩穩托住了她的後頸。掌心溫熱,衣袖上有很重的泥味。

  那人先護住了她的後腦,把她拉著坐直,遞了什麼東西過來。

  她下意識說了一聲「謝謝」。

  對方沒出聲。

  她抹掉眼睛上的泥水,只看見一個穿深色襯衫的背影朝紅區走去,左手還捏著銅鑰匙。

  程敘這時才從賀臨的糾纏中脫身,跑過來扶她。

  「你怎麼樣?」

  「膝蓋破了。」

  「剛才是你扶的我嗎?」徐綠柳問。

  程敘頓了一下。

  「我被賀臨擋住了,過來的時候你已經坐在地上了。」

  徐綠柳皺了皺眉。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工作人員已經在喊第二輪準備了。

  徐綠柳走到飲水台旁,擰開瓶蓋。

  周欭惗走過來,停在她面前。

  「你剛才摔了。」

  「我知道。」

  「膝蓋怎麼樣?」

  「擦破了皮。」

  「去處理一下。」

  「比賽還沒結束。」

  周欭惗看著她,沒再堅持。

  徐綠柳把瓶蓋擰緊。

  「你護她,是因為規則,你拿鑰匙,是為了贏。邏輯上你都沒錯。」

  周欭惗看著她。

  「那你為什麼生氣?」

  「我沒生氣。」徐綠柳抬眼看他,目光清醒又固執,「我只是在提醒自己,別把你的『按規則辦事』,誤認成別的什麼。」

  「你現在聽起來很會抓字眼。」

  「你以前也這麼說。」

  周欭惗喉結動了動,把後半句咽回去。

  徐綠柳盯著他。

  「以前?」

  「工作上的事。」

  「我們以前見過?」

  「你問的是遊戲。」

  「我問的是你。」

  周欭惗沒有回答。

  她往後退了一步。

  「下午四點,別遲到。」

  「不會。」

  「還有,保護遊戲裡別越界。」

  「我知道。」

  「你知道就行。」

  她轉身回到程敘旁邊。

  程敘遞給她一張紙巾。

  「你手上沾了膠。」

  徐綠柳低頭,才看到指腹上粘著一小塊透明膠。

  「謝謝。」

  程敘看了眼周欭惗。

  「他剛才差點越線。」

  「我看到了。」

  「他忍住了。」

  「你替他說話?」

  「我只說畫面。」

  程敘的語氣平平的。

  「他拿鑰匙之前,陳丹麥的名牌被人碰過兩次。他回去護她,規則上沒錯。」

  徐綠柳捏著紙巾,沒接話。

  她看見的畫面只有周欭惗擋住陳丹麥,伸手拿鑰匙。其他角度被木欄和工作人員擋住了。

  她知道自己不能憑一幀畫面下結論。

  可知道歸知道,胸口那點不舒服還在。

  「程敘。」

  「嗯?」

  「剛才我摔倒的時候,你看見是誰扶的我嗎?」

  程敘沉默了兩秒。

  「我看見一個背影,但沒看清臉。」

  「是周欭惗嗎?」

  「我不能確定。他那時候剛拿完鑰匙,離你不遠。」

  徐綠柳沒再問。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膝蓋。泥水混著血絲,在皮膚上結成了一層灰紅。

  「下一輪你別離我太遠。」

  「你剛才說過。」

  「再說一次。」

  「好。」

  另一邊,賀臨蹲在道具台旁檢查腕帶。他拿起一枚備用扣,放在掌心轉了轉。

  周欭惗站在陳丹麥身側,視線掃過來。

  賀臨抬頭。

  「周老師,鑰匙保管好。」

  「你有意見?」

  「我哪敢。」

  「有話直說。」

  「我只是替徐老師可惜。她今天負責保護程敘,拿不到鑰匙,就沒機會優先邀約。」

  周欭惗把鑰匙交給工作人員登記。

  「她有沒有約會資格,和你沒關係。」

  「和你有關係?」

  「她的事和我有沒有關係,由她決定。」

  賀臨笑了笑。

  「周老師,你說得挺好聽。」

  「你要聽難聽的?」

  「算了。」

  賀臨低頭扣腕帶,指尖在一枚安全扣上停了片刻。

  徐綠柳從他身邊經過,去拿第二輪的路線卡。

  賀臨立刻站起來。

  「徐老師,你的安全扣有點松。」

  「朱老師剛檢查過。」

  「我再幫你看一眼。」

  他伸手靠近她腰側的名牌。

  徐綠柳退開半步。

  「別碰。」

  賀臨的手停在半空。

  「我好心。」

  「先問。」

  「你防我防得太緊了。」

  「今天規則本來就亂。」

  徐綠柳拿起路線卡,轉身找朱曉文。

  賀臨站在原地,慢慢收回手。

  他低頭看著掌心那枚備用扣,拇指撥開扣環,金屬片發出輕輕的響聲。

  周欭惗走到道具台前。

  「你在看什麼?」

  「檢查道具。」

  「檢查到備用扣?」

  「我負責保護徐老師,總得提前準備。」

  周欭惗伸手。

  「給我。」

  賀臨沒有交。

  「周老師也要幫我檢查?」

  「我說給我。」

  「你不是負責陳丹麥嗎?」

  「所以我只看公共道具。」

  兩個人隔著桌面對視。

  賀臨把備用扣放到桌上。

  「請便。」

  周欭惗拿起扣環,開合兩次,檢查卡槽和鎖片。扣環沒有問題,邊緣也沒有鬆動。

  他把東西放回去。

  「備用物資登記了嗎?」

  朱曉文正好走來。

  「登記過,編號B-17。」

  周欭惗看向賀臨。

  「那就別單獨拿。」

  賀臨抬手做了個請的動作。

  「我聽規則。」

  「最好。」

  方嵐站到後院入口。

  「第二輪目標是解開木箱鎖,獲取第二把約會鑰匙。木箱需要兩人配合打開。保護對象可以互相攻擊,保護者越界,鑰匙作廢。準備時間三十秒。」

  陳丹麥主動挽住周欭惗手臂。

  她只碰了一下,很快鬆開。

  「放心,我提前說過了。」

  周欭惗看她。

  「說什麼?」

  「方便辨認搭檔。」

  「你不需要辨認。」

  「我需要。鏡頭太多,我怕你又跑去看別人。」

  周欭惗看向另一側。

  徐綠柳正低頭檢查名牌邊緣。

  程敘彎腰替她把路線卡壓住,避免被風吹走。賀臨站在旁邊,視線停在她腰側的扣環上。

  周欭惗伸手,將陳丹麥往紅區內側帶了一步。

  動作只持續了半秒。

  徐綠柳抬起頭,剛好看見。

  她的手指按住名牌邊緣,重新確認扣子是否扣牢。

  「周先生。」

  陳丹麥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

  「第二輪,你先護我,還是先搶鑰匙?」

  周欭惗看著中央那個需要兩人配合打開的木箱。

  「看情況。」

  「我不喜歡這個答案。」

  「規則也不喜歡你問太多。」

  「你看,避嫌歸避嫌,敷衍歸敷衍。」

  她站回自己的位置,抬頭看向徐綠柳。

  「徐老師,待會兒別離程老師太遠。」

  徐綠柳點頭。

  「你也一樣。」

  方嵐舉起發令旗。

  「第二輪,準備!」

  賀臨活動了一下肩膀,朝徐綠柳露出一個無辜的笑。

  「徐老師,第二輪對抗會很激烈。要是程老師護不住你,你猜……周老師會不會為了你,連鑰匙都不要了?」

  他低頭,拇指不動聲色地摩挲著掌心那枚備用扣的邊緣。

  哨聲落下。

  他第一個衝進程敘和徐綠柳之間的縫隙,手掌朝徐綠柳身後的名牌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