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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雨夜裡有人互相托底

  第二天清晨。

  徐綠柳坐在自己的帳篷門口,手裡拿著工作手機,小谷剛把對講錄音發了過來。

  她戴上耳機,又聽了一遍。

  錄音時間在傍晚十七點零七分,早於方嵐發消息之前。

  她打開手機,在「頻段對講_三號機」文件夾下加了一行備註。

  「十七點零七分,節目組公開頻段,方嵐與現場統籌溝通。內容涉及三號機與賀臨。」

  她保存退出,小谷又發來一條文字。

  【時間確認了。登記的斷電是17:22,但這段對話在17:07,方製片在斷電話題上撒了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就上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順暢 】

  「先別發給我這麼確定的話。」徐綠柳按住語音鍵,低聲回了一句,「我們只留能核實的部分。」

  過了一會兒,徐綠柳去廚房找水,迎面碰上鄭佩琪。

  「你臉色不好。」鄭佩琪把一瓶常溫水遞過來,「沒睡好?」

  「睡了四個小時。」

  「你腿上的傷還沒換藥吧?」

  「我處理了。」

  「你所謂的處理,就是把泥水擦掉。」鄭佩琪蹲下來看她的膝蓋,「血都滲出來了。」

  徐綠柳沒躲,「一會兒回帳篷再弄。」

  鄭佩琪把人按在廚房外的摺疊椅上,從口袋裡抽出消毒濕巾。

  「別動。昨晚你光想著別人,今天輪到自己就別擺臉色了。」

  徐綠柳看著她,沒再說話。

  廚房旁邊,朱曉文和周欭惗在抬新領的物資箱。

  朱曉文把重量往自己這邊偏了偏,一邊走一邊問:「周老師,方製片今天怎麼還不出現?」

  「忙著改流程。」周欭惗說。

  「改什麼?」

  「把賀臨的名字改掉。」

  朱曉文腳步一頓。

  「還真把他從通告單上拿掉了。」

  徐綠柳聽見這話,從椅子上轉過頭來。

  周欭惗把箱子放到登記處門口,用左手撕開膠帶。

  「通告單之前有嗎?」

  「有,現在沒了。」

  「什麼時候改的?」

  「昨晚。」

  「誰改的?」

  「總導演直接在後台改的,方嵐沒出現。」

  徐綠柳沒再追問。

  她低頭看著鄭佩琪替自己擦膝蓋,消毒水碰到傷口,她倒吸一口氣。

  鄭佩琪抬頭。

  「疼?」

  「不疼。」

  「你再嘴硬,我把這半瓶都倒上去。」

  「你可以試試。」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

  徐綠柳先笑出來,嘴角動了一下,很快又收回去。

  「徐老師,你笑起來挺像個人的。」鄭佩琪轉身去洗手。

  徐綠柳看著她的背影,沒接話。

  廚房裡飄來米香。

  朱曉文把領回來的米分裝進密封袋,鄭佩琪在灶台邊切薑絲,偶爾喊他遞個勺子。

  兩人沒再爭吵,好像昨晚那場雨把各自的稜角磨平了。

  周欭惗從登記處出來,手裡拿著兩張表。

  他把其中一張放到徐綠柳手邊。

  「昨晚的筆錄,你還沒簽。還有你那條備用錄音,節目組已經在後台查了。」

  「查我錄音?」

  「查誰把對講信號切進直播流里。」他看著她,「小谷用的平板型號,和昨天那台有區別。他們應該會問。」

  「我告訴她了,不要直接發。」

  「她沒發,但她向節目組要了頻段清單。」

  「要那個做什麼?」

  「為了證明誰在哪個時間用哪台對講機。」

  徐綠柳把筆錄翻到最後,簽下名字,推到周欭惗那邊。

  周欭惗看了她一眼。

  「你的簽名比昨天穩。」

  「因為今天沒下雨。」

  「和天氣沒關係。」

  「那是因為我不再猶豫,知道這張紙上到底寫的什麼。」

  周欭惗把另一張表遞過來。

  「這份你看看。」

  徐綠柳接過去,標題寫著《工作人員臨時對講使用頻段》。

  名單里只有執行導演、場務組和部分技術組。

  「方嵐不在。」她說。

  「你忘了,方嵐用的是導演頻段。那張清單他們不敢給你。」

  「那不是什麼都查不到?」

  「不,我們可以問。」

  「問誰?」

  傍晚的光落在他側臉上,眼睫投下一小片陰影。

  片刻後,周欭惗低聲說:「方嵐既然敢說『技術問題』,那我們就拿她的公開說法去問現場統籌。誰和她口徑不一致,誰就得出來解釋。」

  「她現在連門都不出。」

  「那就讓她的不出面,也成為記錄的一部分。」

  徐綠柳沉默幾秒。

  「你想等她繼續躲?」

  「我想等她發現,躲已經沒用了。」

  徐綠柳捏著筆,沒再開口。

  天徹底陰下來,雨聲又起,打在營地外的樹梢上,像有什麼人正趁著夜色把剩下的事情一層層剝開。

  她收起手機,剛要站起來,忽然被一隻手按住了。

  周欭惗站在她面前,低頭看著她。

  他抬起左手,把從口袋裡掉出來的半包紙巾放回她衣服兜里。

  「先吃飯,別亂跑。」

  徐綠柳仰頭。

  「我什麼時候亂跑了?」

  「剛剛。」他語氣很淡,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你準備去導演棚。」

  「我沒說。」

  「你眼睛在看那個方向。」

  「這算什麼證據?」

  「算我對你的判斷。」

  徐綠柳沒動。

  周欭惗的手停在她衣兜邊,沒有收回來。

  陳丹麥從屋裡出來,看見這一幕,拖長音調「哦」了一聲。

  「徐老師,你今天可別給周先生上辣椒。他手上還有傷,急火攻心要出事。」

  「我什麼時候給他上過辣椒?」

  「精神層面,天天。」

  徐綠柳抿住唇。

  周欭惗轉過頭看陳丹麥,「你今的粥沒了。」

  「我早就讓朱曉文給我留了一碗。」陳丹麥哼著小曲,扭頭就走。

  朱曉文從廚房探出頭:「我可沒給你留啊!」

  陳丹麥頭也不回:「你留了。」

  「我沒……」

  「你一定會留。」

  鄭佩琪在灶台後面笑了一聲。

  徐綠柳聽見了,嘴角沒壓住,終於還是彎了彎。

  她抬頭看周欭惗。

  「那個「你」和「我」的錄音,今天還放嗎?」

  周欭惗搖頭。

  「明天。」

  「明天你想做什麼?」

  「把方嵐說過的話,和節目組給的書面說明,放在同一張桌子上。」

  「她會來嗎?」

  「不來的話,就讓她自己解釋為什麼不出現。」

  徐綠柳看著他,沒再問。

  棚外的雨大起來,像要把整個營地重新洗一遍。

  兩個人在門口站著,誰都沒先走。

  風把雨水吹進棚,周欭惗側過身,替她擋住。

  徐綠柳很想說點什麼。可話到嘴邊,又變成了一句:「進去吧,外面涼。」

  說完,她自己先轉身往裡走。

  周欭惗跟在她後面。

  兩個人的影子被燈拉長,交疊在濕漉漉的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