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十分，節目組把所有嘉賓重新召回邀約區。
方嵐站在電子屏旁。
「請大家先核對自己的名字。路線按後台有效結果生成，出發時間和車輛安排會發進群里。」
第一行名單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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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組，花園春遊路線，周欭惗，陳丹麥。
第二行跟著跳出來。
B組，城市建築路線，徐綠柳，程敘。
第三行是攝影任務。
賀臨獲得隨組拍攝資格，具體路線待定。
徐綠柳從第一行看到第三行，又重新看了一遍。
兩張卡，落了個全空。
周欭惗站在她斜後方，手裡的資料袋還封著。
他沒看屏幕第二遍，直接問方嵐。
「誰邀請的誰？」
方嵐抬手示意工作人員切換頁面。
「公開結果按有效路線展示，不區分邀請方和被邀請方。」
「早上的規則寫了會公開邀請關係。」
程敘點開手機，把拍下的規則放大。
「第六條，結果公布時展示邀請關係和路線結果。你們現在少展示了一項。」
「後台覆核時查出部分卡片編號需要二次確認，所以先公布路線。」
方嵐說完，轉向徐綠柳。
「兩位目前屬於後台臨時分組，不代表任何一方主動邀約，節目體驗不會受影響。」
程敘抬眼。
「既然不代表主動邀約，為什麼放在B組名單里？」
「為了保證活動正常進行。」
「那就該標註臨時分組，而不是和有效路線放在同一頁。」
程敘指了指屏幕。
「否則觀眾會以為這是匹配結果。」
徐綠柳打開手機上的流程記錄。
「信箱幾點封存？」
「九點五十左右。」
「準確時間。」
「記錄表在後台。」
「幾點拆箱？」
「工作人員按順序覆核，這種內部工作沒必要逐項向嘉賓報告。」
「路線幾點生成？」
「十點鎖定。」
「卡片在封存後，到十點前被人取出來過嗎？」
方嵐看了她兩秒。
「徐老師，你問得太細了。」
「細節影響結果。」
「春遊安排已經出來了。」
「出來了就不能核對？」
「可以申請。」
「申請表呢？」
「晚些時候發。」
徐綠柳在備忘錄里敲下一行。
方嵐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台本。
「錄製時間有限。詳細流程會在出發車上說明，大家先確認路線。」
「車上怎麼調封箱記錄？」徐綠柳問。
方嵐沒答，轉頭讓工作人員繼續播放名單。
人群最後方，陳丹麥舉起了手裡的通知。
「徐老師，你是不是在找這個？」
徐綠柳看向通知。
編號是她的。
陳丹麥把通知轉過來。
路線代碼一欄，A組。
活動內容一欄，花園。
「十一點零四分，節目組補送進我資料袋的。」
陳丹麥晃了晃通知。
「他們說，這是徐老師投給我的邀請對應的路線結果。」
賀臨從旁邊探頭看了一眼。
「女嘉賓投給女嘉賓？」
「原規則要求邀請異性。」
陳丹麥掃了一眼規則卡，笑意淡了些。
「而且A組代碼對應的活動內容是湖邊皮划艇，水上項目。現在通知上寫的是花園，代碼和內容對不上。」
她抬頭看向方嵐。
「節目組總不能一邊說卡片有效，一邊又說代碼不重要。」
方嵐語氣平穩。
「這張屬於覆核通知，不能直接代表原始投遞內容。活動內容由現場安排，代碼只用於系統匹配。陳老師，你不該把後台覆核材料帶到公開區。」
「送到我房間的東西，還寫著我的名字，我怎麼分辨什麼能帶？」
陳丹麥語氣沒變。
「你們後台把嘉賓的選擇當盲盒拆，拆錯了還要收件人負責？」
賀臨翻開自己的規則卡。
「第一句就是邀請兩名異性。」
「所以才更需要節目組說明。」
陳丹麥把通知夾在兩根手指間。
「程老師問的節目組。我也是收通知的人，別沖我來。」
徐綠柳走近半步。
「可以給我看背面嗎？」
「可以。」
陳丹麥把通知遞過去，卻沒鬆手。
「別拿走。我收到的東西，總得留個憑證。」
徐綠柳低頭看通知。
右下角確實印著自己的編號。
通知右側多了一張白色覆核貼，貼紙邊緣壓住原來的摺痕。
代碼從貼紙下面露出兩處，一筆往左，一筆往下。
她投卡時選的路線代碼，收筆往右。
她鬆開通知，問陳丹麥。
「這張通知幾點放進你的資料袋？」
「十一點零四。」
「誰送的？」
「場務。」
「有交接單嗎？」
「資料袋送達還需要簽字？」
「正常不用。」
徐綠柳看著方嵐。
「現在需要。」
陳丹麥把通知收回來。
「你想查，我配合。先說好，我不替節目組擔責。」
方嵐合上台本。
「這張通知不代表原始投遞內容，陳老師也不需要為覆核結果負責。」
「那就把它標成覆核通知。」
徐綠柳接過話。
「並且寫明它在十一點零四分送進陳丹麥的資料袋。」
方嵐沒有立即回答。
徐綠柳抬起手機，把通知右下角的編號拍下來。
「方製片，既然你們說只是覆核異常，就不會介意留下暫存記錄。」
「錄製時間有限。」
「你們每次都說會補材料。」
梁清越一直站在玻璃台邊。他翻完規則卡，抬頭問工作人員。
「覆核通知在哪條規則里？」
工作人員看向方嵐。
「後台操作規範。」
「嘉賓簽過嗎？」
「內部文件不需要嘉賓簽。」
「內部文件能改嘉賓的選擇？」
梁清越把規則卡平放到台面。
「請調出早上發給嘉賓的書面版。找出通知只記錄編號，代碼可由後台覆核的條款。」
方嵐語氣淡了下來。
「梁老師，這不是合同糾紛。」
「我沒說是。」
梁清越扶了下腕錶。
「你們公布結果，我們核流程，很正常。」
程敘走到玻璃台前。
「我也要看。現在名單把我和徐老師排在一起，若她沒投我，這條路線就不該標成邀請結果。」
「程老師沒有形成有效雙向邀約，徐老師的兩張卡也在覆核中。」
方嵐看著他。
「後台只能先安排一條可執行路線。」
「那就寫清楚。」
程敘點了點屏幕。
「臨時分組和有效邀約，不是一回事。」
賀臨抬起手裡的資料袋。
「我第二張也投了人。結果給我一個隨組資格，這算哪門子匹配？」
方嵐掃過旁邊的攝像機。
「可以看覆核記錄。」
她開口。
「原始卡片暫時不能調取。工作人員先播放封箱和後台覆核的記錄畫面，涉及其他嘉賓姓名的部分會遮擋。」
「只遮擋姓名。」
徐綠柳說：「編號和時間碼要保留。」
方嵐看了她一眼。
「完整記錄涉及其他嘉賓的投卡內容，根據合同保密條款，未經本人同意不得公開。徐老師和周老師的部分可以看，其他人的部分必須遮擋。」
梁清越看了她一眼。
這個理由站得住。
「可以。」徐綠柳說，「但只能遮姓名和投卡對象，操作過程、時間碼、卡片編號必須完整保留。」
方嵐點頭。
「可以。」
玻璃台後的顯示器亮起。
畫面從九點五十分開始。
六隻信箱被送進後台，工作人員逐個貼編號，再放到長桌上。
梁清越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空白記錄紙，寫下時間。
九點五十二分，第一隻信箱打開。
畫面經過剪切，直接跳到九點五十四分。
徐綠柳抬頭。
「中間兩分鐘呢？」
「涉及其他嘉賓投卡內容，按剛才說的保密條款遮擋。」
方嵐回答。
「遮住姓名就能播放。」
「後台還有工作人員交流，涉及未公開的流程安排。」
「消音。」
梁清越接得很快。
方嵐看向播放畫面的場務。
「先播現有版本，後續消音版會補。」
九點五十五分，工作人員翻動卡片。
畫面右下角有個透明資料袋，袋口貼著「備用」兩個字。
一張柳葉暗紋卡被翻到背面。
徐綠柳看見右下角編號。
是她的。
卡片剛露出一秒，工作人員的手掌蓋上去，將卡壓進備用資料袋。
「停。」
徐綠柳按住玻璃台邊的控制鍵。
畫面卡在那一幀。
方嵐上前一步。
「未經允許不能操作設備。」
「設備放在公開核驗台。」
徐綠柳沒有鬆手，抬頭看她。
「我只要求保存這一幀。既然你們說它是異常件，就請把異常原因寫進暫存記錄。」
方嵐看向工作人員。
「先按後台覆核流程暫存。」
梁清越拿手機拍下時間碼。
「九點五十五分四十二秒。系統十點鎖定，卡被拿走後去了哪裡？」
「編號覆核異常，轉入備用袋。」
「哪一項異常？」
「需要後台再查。」
「查了多久？」
「記錄會整理。」
「結果已經公布，記錄還沒整理？」
梁清越放下手機。
「你們每次都說會補材料，可結果總比材料先到。」
方嵐看著他。
「梁老師，節目組會按流程補齊記錄。」
「那就把補齊時間也記上。」
梁清越指了指空白記錄紙。
「現在是十一點十六分。你們承諾的申請表和交接單，都還沒有提供。」
徐綠柳看著定格畫面。
她早上寫完第一張卡，卡片左上角留下一個很淺的折角。
畫面里的卡，也有。
她把那一幀拍下來，放大。
編號、柳葉暗紋、折角，全對上了。
她寫給周欭惗的卡，真的進了備用袋。
周欭惗從人群後走到台前。
他把手機連上顯示器。
「我有前台封箱錄屏。」
畫面換成早上的固定機位。
七點二十分，他坐在桌邊。第一張卡寫完，投入徐綠柳對應的信箱。視頻沒有剪過。
從他進入邀約區，到工作人員封箱，二十三分四十秒的原始時間碼連在一起。
他點開進度條，停在投卡位置。
「我的卡只有一張。」
周欭惗看著方嵐。
「你們要公布別人怎麼進來，先把她的卡怎麼出去說清楚。」
方嵐看了一眼屏幕。
「你的視頻只能證明投遞數量，證明不了有效結果。」
「我投的人是誰，箱體編號拍得很全。」
「後台認定編號有誤。」
「哪裡有誤？」
「要核對。」
「十點前核對不完，十點後倒能拿來公布名單？」
周欭惗把手機從連接線上拔下來。
「那就別把它叫有效結果。」
方嵐壓住台本邊緣。
「節目組不接受現場質疑。路線先按暫定結果執行，有異議可以走申請。」
「申請處理期多久？」徐綠柳問。
「按流程。」
「十五個工作日？」
方嵐沒接。
周欭惗轉頭看徐綠柳。
她還在保存定格畫面，手指因為用力過度微微發白。
周欭惗伸手，替她按住手機邊緣。
「別刪。」
「我沒打算刪。」
「我知道。」
他收回手，目光落到熄滅的顯示器上。
「只是提醒他們，別想讓你一個人記住。」
徐綠柳抬頭看了他一眼。
方嵐轉向工作人員。
「先按現有結果發資料。陳丹麥暫時進入周欭惗路線，徐綠柳和程敘同行。」
「徐老師和程老師的路線標註為臨時分組，賀臨執行攝影任務，路線由出發前的車組安排決定。」
工作人員開始分發新資料袋。
程敘看著自己的名字。
「徐老師，我先說明。這條路線若不是你選的，我不會拿它當邀約。」
「謝謝。」
徐綠柳接過資料袋。
「先按流程走。車組安排出來前，別給節目組留下拒錄的理由。」
她看向方嵐。
「但十二點前，我要看到暫存記錄。」
方嵐手指在台本邊緣停了一下。
「會有人送過去。」
「不是口頭承諾。」
徐綠柳把手機收起來。
「我要書面版本。」
賀臨靠在玻璃台旁，看了周欭惗一眼。
「你那張單卡留好了？」
「用不著你提醒。」
「我怕你氣得把手機捏壞。原件沒了，視頻就是你的命。」
「管好你的攝影任務。」
「我會拍清楚。」
梁清越收起記錄紙。
他將紙裝進透明內頁，順手把後台視頻的文件編號抄在旁邊。
周欭惗看著方嵐。
「今天的流程我可以繼續。」
方嵐抬眼。
「但所有涉及徐老師的路線變更，必須由她本人簽字確認。」
周欭惗語氣不重。
「未經她確認的結果，不要用我的名字包裝成匹配。」
方嵐沉默兩秒，點頭。
「可以記錄。」
「前台錄屏已備份。」
周欭惗收起手機。
「之後公布的每一版名單，我都會留檔。」
方嵐點頭。
「可以。」
「暫定結果什麼時候結束？」
「出發前完成最終調整。」
「具體時間。」
「十二點前。」
徐綠柳在備忘錄里寫下，十二點。
嘉賓陸續散開。
方嵐留在最後，等所有人走出邀約區，才低聲對旁邊的場務說了一句。
徐綠柳走在最後，衣領上的收音麥還開著。
方嵐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這次壓得極低，她只捕捉到幾個破碎的詞。
「備用……處理……」
隨後是衣物摩擦聲，像是有人捂住了耳麥。
她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陳丹麥走到走廊轉角，把通知重新塞進包里。
方嵐跟出來。
「這張通知先交回後台。」
「可以。」
陳丹麥拉好包鏈，沒有把通知拿出來。
「但交之前，你們要給我一份暫存單。」
方嵐皺眉。
「路線還會調整。」
「那就一起調。」
陳丹麥看了一眼餐廳方向。
「我的座位可以按暫定名單排，但名單旁邊必須註明，這不是我的主動邀約，也不是徐老師對我的選擇。」
她頓了頓，笑意很淡。
「否則出了問題，別想讓我替你們背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