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徐老師，平台的內容已經上線了。」
徐綠柳回頭。
「我知道。」
方嵐站在門邊，手裡拿著一份統一文案。
「現在再追究剪輯細節，對你沒有好處。你可以先配合發一條，降低觀眾的誤解。」
「我在後采里講了海外項目和產品方案，最後只剩下『我不參加競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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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綠柳指向屏幕。
「我需要完整素材。」
方嵐沒有走進來。
「原始採訪涉及節目整體後期流程，今晚無法確認。明天上午十點前，我給你正式答覆。」
「申請流程在哪一條？」
方嵐眼睫動了下。
「徐老師，這不是公司內部審計。」
「後采協議第八條，嘉賓可以申請本人採訪的原始音頻和畫面。」
徐綠柳翻出合同電子版，點開附件。
「我只申請核對自己的採訪，不涉及其他嘉賓。」
方嵐手指搭在文件夾邊緣。
「申請不代表節目組必須按照你的要求提供全部內容。」
「我沒有要求按照我的要求剪輯。」
徐綠柳抬眼看她。
「我要求核對事實。」
「平台已經發布了。」
「發布前沒人通知我。」
「素材授權里有相關條款。」
「授權剪輯，不授權捏造語義。」
方嵐神色淡了些。
「我沒說捏造。」
「你們保留了我說『不參加競爭』，刪掉了『我會尊重每個人的表達』。這不是單純刪掉停頓。」
徐綠柳把合同頁面轉向她。
「如果你們堅持這是正常剪輯，請把完整時間碼和素材處理記錄一起給我。」
「後期判斷不需要逐項向嘉賓說明。」
「那就把判斷留在內部。」
徐綠柳收起手機。
「明早十點前，請給我書面答覆。」
方嵐看著她，過了幾秒才開口。
「配合官方話題，是目前最合適的處理方式。你可以自己配文，不需要承認標題。」
「配什麼？」
徐綠柳拿起桌上的統一文案。
「『我會繼續了解，請大家別急』？」
「這也可以。」
「那周老師呢？」
她看向門外。
周欭惗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客廳門口，手裡拿著一份正式合同附件的複印件。
方嵐也看向他。
「周老師，節目組同樣會和你溝通。」
「溝通過了。」
周欭惗走進來，將合同複印件放到桌上。
「讓我用個人帳號發表對熱榜的看法。」
「你拒絕了。」
「我的帳號不發布戀綜觀點。」
唐薇從門邊接話。
「他的帳號連投資項目都不常發，確實不適合做情感博主。」
周欭惗翻開合同附件，指尖壓住其中一行。
「嘉賓自願參與節目宣傳，不得以減少曝光、調整剪輯、取消邀約作為交換條件。」
方嵐掃了一眼條款。
「我們沒有以這些作為交換條件。」
「那就不該要求嘉賓在二十二點前轉發統一文案。」
「這是平台宣傳安排。」
「安排和要求，有區別嗎？」
周欭惗抬起眼。
「如果是自願參與，就請按照自願處理。」
方嵐沒接話。
周欭惗將複印件推到她面前。
徐綠柳伸手去拿，指尖恰好碰到他還沒收回的手背。
很輕的一下。
兩人的手都停了一瞬。
徐綠柳先移開，低頭把合同頁轉過來。
周欭惗收手，插回口袋。
「徐老師申請調取原始素材，明早十點前給她書面回復。」
方嵐看了看兩人。
「這屬於節目組的後期流程。」
「我知道。」
「你也要公開表示自己願意了解更多人嗎？」
方嵐語氣仍舊平穩。
「只要你說出自己的安排，觀眾自然會減少誤解。」
「我有固定第一選擇。」
「沒有名字。」
「我不接受節目組用熱榜逼我公開。」
「沒人逼你。」
方嵐看向桌上的統一文案。
「我們只是希望嘉賓配合節目宣傳。」
「那就把原始素材給她。」
周欭惗沒有提高聲音。
「至於我的選擇，我會自己決定什麼時候說。」
方嵐臉上的笑意徹底淡了。
「明天的播出內容屬於平台決策。」
「那是你們和平台的事。」
徐綠柳拿起自己的工作機。
「我的話，不能被切成另一個意思。」
方嵐站在原地，沒再接。
繼續爭下去，節目組會先輸程序。
她轉身往外走。
唐薇在她身後開口。
「方製片，統一文案我不轉。你要是剪我不配合，記得把這段完整留著。」
方嵐沒有回頭。
「唐老師自行決定。」
「我已經決定了。」
周欭惗看了一眼合同附件。
「讓她把書面申請發到工作群。」
徐綠柳抬頭。
「我已經發了。」
「再發一份郵件。」
「為什麼？」
「工作群可以撤回，郵件不容易改。」
徐綠柳看著他。
「你從第一天就在留這些東西？」
「流程容易變。」
「你做什麼都要留記錄？」
「重要文件會。」
「熱榜截圖算重要文件？」
「現在算。」
徐綠柳看了他一會兒，打開工作機，把剛才拍下的後采頁面和合同截圖一併整理進郵件。
收件人填了節目組製片、平台對接人和法務郵箱。
主題寫得很簡單。
《申請調取第十一天本人後采原始素材及時間碼》
唐薇靠在桌邊，看了一眼郵件內容。
「你連法務都抄送了？」
「合同里寫了爭議處理流程。」
「你們做產品的人，談戀愛也像在走項目管理。」
「至少不會把刪掉的內容當成沒說過。」
周欭惗看向她。
「郵件發出去了嗎？」
「發了。」
徐綠柳把發送記錄截了圖。
時間是二十一點四十七分。
她又將截圖存進本地、雲端和離線備份。
「你留了幾份？」周欭惗問。
「三份。」
「夠了。」
「你也這麼存？」
「重要文件會。」
徐綠柳指腹在工作機邊緣停住。
周欭惗把工作機放回口袋，對方嵐離開的方向補了一句。
「方製片，這條標題涉及人身攻擊，慕青法務會關注。如果平台在二十四小時內沒有調整措辭，我會讓法務部直接發函。」
聲音不大，但恰好能讓還沒走遠的方嵐聽到。
方嵐腳步頓了一下，消失在走廊盡頭。
徐綠柳抬頭看他。
「你剛才沒說。」
「剛才你在談素材。」
「現在為什麼說？」
「她不該用那種詞形容你。」
周欭惗把合同附件的折角撫平。
「我不公開選擇，不代表允許別人侮辱你。」
徐綠柳心口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一下。
她忽然慌了。
再這樣下去，她好像真的要陷進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