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廳靜了兩秒。
陳丹麥先抬頭。
唐薇手裡的橙子停在半空。
徐綠柳拿著水果刀，刀尖還壓在蘋果皮上。
她沒再切，視線落向統計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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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欭惗坐在單人沙發里，手邊那杯水已經放了十幾分鐘。
他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四票。
女嘉賓一共四個，他拿滿了。
徐綠柳也拿了四票。
兩個人站在同一個數字上，像被同一把尺子量過。
「兩位高票嘉賓。」
方嵐把卡片翻到下一行。
「本輪並列最高。」
陳丹麥把咖啡杯往前挪了半寸，笑著開口。
「恭喜。首輪就拿四票，周老師和徐老師挺有默契。」
「默契？」
周欭惗放下杯子。
「票是別人投的，不是我們自己約的。」
「結果一樣，也算緣分。」
陳丹麥聲音輕鬆，手指敲了敲杯蓋。
「大家都在做自己的判斷。」
唐薇把橙子放回盤子。
「你的五張簽投給誰，不也是自己的判斷？」
「匿名環節，為什麼要公開？」
「你不想說就算了。」
唐薇拿紙巾擦了擦指尖。
陳丹麥看向徐綠柳。
「徐老師，你不問問周老師收到了誰的票？」
徐綠柳拿起水果刀，把蘋果切成兩半。
「這是他的事。」
她把其中一半遞給旁邊的唐薇。
唐薇接過蘋果，沒再說話。
程敘看向徐綠柳，直接開口。
「我投的。」
賀臨拿起桌上的雜誌，夾在書頁里的便簽掉到了腿上。
「還有我。」
徐綠柳轉頭看他。
「你們都提前說過。」
「說過不代表真的投了。」
程敘喝了口水。
「我不喜歡讓人猜。」
「你這人挺省事。」
賀臨撿起便簽，夾回書里。
「我投票前說過，投票後再說一遍，省得節目組給我配別的字幕。」
周欭惗看著兩人。
他的手重新碰到杯壁，剛才放鬆的手指又停住了。
方嵐把統計卡放在桌上。
「高票嘉賓要接受一輪簡短訪問。」
陳丹麥先笑了。
「周老師，你收到四票，會不會拓展了解範圍？」
她問得很快，像是提前等著這一句。
周欭惗靠回沙發。
「了解誰，由我決定。」
「那就是會拓展？」
「我沒這麼說。」
陳丹麥的咖啡杯里還有半杯，杯沿貼著她的唇膏印。
「收到四票，至少說明大家願意給你機會。你要是只盯著一個人，其他人的心意也挺可惜。」
周欭惗看向她。
「心意不是資源配額。」
陳丹麥笑容淡了些。
「周老師說話挺直接。」
「你問得也直接。」
「我只是替女嘉賓問。」
「她們可以自己問。」
唐薇把蘋果核放進紙盒。
「他意思很明白了，別替人操心。」
陳丹麥拿起桌上的統計卡，指尖從周欭惗和徐綠柳的名字上依次划過。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認真起來。
「我可能把話說得急了一點。我是覺得，大家都說戀綜要多接觸，可高票嘉賓反而最難約。」
「節目只剩一半，機會本來就不多。也不是誰要搶誰，就是希望都別把路走窄了。」
她端起咖啡杯，沒再看任何人。
姿態軟下來，道理卻還站在那兒。
鏡頭給到她，觀眾只會覺得她替「沒票的人」說了句公道話。
方嵐把話筒遞到周欭惗面前。
「周老師，你有固定的第一選擇嗎？」
周欭惗看著話筒，沒有去接。
「有。」
方嵐筆落在紙上。
「方便說是誰嗎？」
「不方便。」
「那你願意給其他女嘉賓了解你的機會嗎？」
「她們有選擇我的權利，我也有拒絕的權利。」
「你會不會因為對方票數高，重新評估？」
周欭惗抬起眼。
「我評估一個人，看相處，不看票。」
徐綠柳低頭拿起水果叉，叉尖在盤底碰了兩下。
方嵐轉向她。
「徐老師，你也收到四票。你會因為票數增加，主動拓展了解對象嗎？」
「不會。」
「為什麼？」
「票數是別人的表達，不能替我安排時間。」
「那你的第一選擇還是周欭惗嗎？」
徐綠柳手裡的水果叉落回盤子。
「我在節目裡有接觸每個人的權利。」
「這回答沒碰到問題。」
方嵐把話筒往她面前遞了遞。
「徐老師，你會改變原先的選擇嗎？」
徐綠柳抬頭。
「規則沒要求高票的人必須擴展，也沒要求低票的人必須爭取。」
「那你會爭取周老師嗎？」
陳丹麥把咖啡端了起來。
她沒有喝，等著徐綠柳回答。
徐綠柳看了她一眼。
「他是成年人，有自己的安排。」
「你們首日互選，之後也有多次單獨相處。你現在還是不願意給一個更明確的說法？」
「我說過，我會繼續了解。」
「這句話很安全。」
陳丹麥放下杯子。
「安全到誰都能聽，誰都不用承擔結果。」
周欭惗側過臉。
「陳老師想聽什麼結果？」
「我沒問你。」
「你在問她。」
「節目裡大家都能說話。」
「那你也聽聽別人說。」
周欭惗的語氣平直，落字卻很重。
「她說繼續了解，就按她說的來。」
陳丹麥抿了下唇。
程敘忽然開口。
「方製片，投票規則里沒有高票嘉賓必須公開第一選擇這一條吧。」
「沒有。」
「那這段提問可以結束了。」
賀臨把雜誌放在膝上。
「還有一件事。匿名簽的票數公開，沒問題。把高票者和具體嘉賓綁定成『市場反饋』，容易讓人覺得節目在賣人。」
方嵐皺了下眉。
「賀老師，這是你的個人感受。」
「我做建築項目，圖紙上的承重寫錯一個數字，最後都會出問題。」
他指了指統計屏。
「這裡寫的是收到票數，不是受歡迎排名。」
唐薇笑了聲。
「賀老師挺會給節目組補課。」
「我不想替他們補。」
賀臨拿起水杯。
「只是提醒大家，別被票數牽著走。」
徐綠柳看了周欭惗一眼。
他恰好也轉過來。
話在喉嚨里繞了一圈，誰也沒先開口。
周欭惗把水杯往桌邊挪。
徐綠柳低頭整理盤裡的水果。
陳丹麥看見了。
她伸手拿起統計卡，紙張在她指腹下折出一道淺痕。
「既然大家都說選擇權，那我提個建議。」
方嵐轉向她，「你說。」
陳丹麥看向周欭惗。
「周老師，昨晚你在餐廳門口等徐老師，今天高票了反而更難約。是不是票數讓你覺得，就算不表態，也有人會等著？」
她語氣很輕，像在替徐綠柳不平。
「我不是要你給所有人機會。我只是好奇，四票和一張簽，哪個更能讓你開口？」
徐綠柳抬頭。
這句話把矛頭直接對準了周欭惗。
他若反駁，就等於承認自己「吊著」。他若不反駁，鏡頭裡就是默認。
「陳老師。」
徐綠柳先開了口。
「你問的是他，還是替我問他？」
「我替你問。」
陳丹麥笑了笑。
「你不方便問，我幫你。」
「我不需要。」
徐綠柳看著她。
「我想問什麼，會自己開口。你替我開口，問出來也不是我的答案。」
陳丹麥的笑容停在嘴角。
周欭惗放下杯子。
「陳老師關心我的表態，我收到了。」
他看向她。
「但我在等的人，不需要你替我傳話。」
客廳里安靜了一瞬。
唐薇輕輕吹了聲口哨。
程敘偏過頭，笑了一下。
賀臨把水杯舉了舉，像在致敬。
陳丹麥臉上的笑徹底掛不住了。
方嵐適時開口。
「今天的討論到這裡。下午自由活動，四點公布明天的安排。」
嘉賓們陸續起身。
徐綠柳走在前面，周欭惗隔著幾步跟在後面。
到了樓梯口，她停下來。
「你剛才那句話……」
「哪句？」
「不需要她替你傳話。」
周欭惗站在兩級台階下，抬頭看她。
「有問題？」
「你知道她問的是什麼嗎？」
「知道。」
「那你的答案呢？」
「我在等的人是誰，你真的不知道？」
徐綠柳握著扶手，指尖收緊。
她沒說話。
周欭惗沒有再問。
兩人一前一後走過拐角，衣袖擦了一下。
很輕。
誰也沒躲。
彈幕在直播間上方爆炸式滾動。
【周總這波直接A上去了！】
【陳丹麥問他是不是吊著，他轉頭說在等的人不需要傳話，我死了】
【徐綠柳站在樓梯口那個欲言又止的樣子，我嗑爆】
【這倆的拉扯感，不在一起很難收場】
徐綠柳回到房間，把門關上。
她坐在床邊，翻出工作機里的統計結果。
她不知道他投了幾張。
但他剛才說，我在等的人，不需要你替我傳話。
這句話沒有一個字提到她。
卻每個字都落在她身上。
她打開備忘錄，又加了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