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嵐抬手示意場務取走設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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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谷往旁邊退了半步。
「方製片，周老師要求保留爭議過程。」
「這段爭議轉入後台協調，現場機位保約會區。小谷，你這台切備用畫面，導演組要重新分軌。」
周欭惗抬起工作機。
「直播流已經放出去了，切備用畫面屬於信號替換，需要書面說明替換原因和時長。」
「機位調度和你無關。」
「爭議發生後再切，原因要留檔。」
「周先生，您別把每一次現場變化都往違規上引。」
「我問時間。」
「導演有權換機位。」
「換。」
周欭惗看向小谷。
「你這台繼續拍。」
方嵐擋住鏡頭。
「我說了，現場機位保約會區。」
「我的合同寫著，涉及嘉賓權益爭議，嘉賓有權要求保留原始素材。」
周欭惗點開合同截圖。
「補充條款第九條後面的附件，第三款。」
方嵐沒接手機。
「那是針對人身安全和名譽風險。」
「你剛才提醒我，進場會影響徐綠柳的輿論。」
「我提醒您考慮後果。」
「名譽風險是你提的。」
小谷扛著設備，連呼吸都壓低了。
他抬頭看了看方嵐，把設備往懷裡抱了抱，低聲說了句。
「方製片，導演組今早剛發通知，所有涉及嘉賓權益爭議的素材必須雙備份留檔。我這台要是關了，後期缺軌，導演組那邊我交不了差。」
方嵐視線在他身上停了兩秒。
「可以錄。」
方嵐說：「但不得干擾約會區。」
「我沒越線。」
方嵐看了一眼警戒帶。
「好。」
她說：「只拍入口。」
小谷重新調好機位。
周欭惗把紙袋放到等位椅上，取出流程表、合同截圖和徽章。
「說吧。」
方嵐看了眼時間。
「您要質疑哪一項？」
「今晚的截胡約會有效。」
周欭惗說：「賀臨的選擇也有效。」
方嵐原本準備好的話堵在喉嚨里。
她以為他會先否定截胡權。
只要他質疑賀臨的資格，鏡頭就能轉成兩個男嘉賓爭搶。
熱度有了，通知問題也能往後放。
「既然您承認，今晚就該尊重約會完整。」方嵐說。
「優先權有沒有失效？」
「今晚暫時凍結。」
「幾點凍結？」
「場地組開始執行截胡約會後。」
「合同里有這句話嗎？」
「節目規則需要結合具體場景。」
「誰作出的解釋？」
「導演組。」
「什麼時候作出？」
「今晚。」
「通知過我嗎？」
「您不該來場地。」
「你又繞回去了。」
周欭惗把工作機放到流程表旁。
「我為何不該來？」
「其他嘉賓不能進入截胡約會。」
「規則在哪兒？」
「節目組有現場管理權。」
「我站在警戒帶外。」
「您申請進入。」
「我申請使用徽章。」
「使用徽章就會打斷約會。」
「規則寫著優先約會權可對正在進行的約會提出，女嘉賓有決定權。」
方嵐抬手壓住耳機。
「那是常規約會。」
「截胡規則補充附件十一點五十七發出，裡面沒刪這一條。」
「新規則優先。」
「新規則寫了什麼？」
方嵐看向場務。
場務翻開手裡的文件夾，找了幾頁。
「新成員首次約會享有優先執行權。」
「執行權和排他權是一個詞？」
夜風灌進電梯廳。
紙袋邊緣拍著保溫袋，發出細碎的響動。
小谷把鏡頭下移，將合同和徽章一併拍進去。
「周先生，您在玩文字遊戲。」方嵐說。
「條款靠文字執行。」
「節目不可能預判每一種情況。」
「預判不到，可以臨時補。」
「您又會要求書面簽收。」
「涉及嘉賓權利，合同要求書面公示。」
方嵐手從耳機上放下來。
「您參加戀綜，不能把這裡當董事會。」
「董事會臨時改投票權，也得發通知。」
「節目效果需要臨場變化。」
「節目效果不替你們免責。」
入口處的兩名工作人員互相看了一眼。
玻璃門內，賀臨站在餐桌旁。
場務還想勸他坐下，他拿起自己的工作機。
「門口在談我們的約會，我有權聽吧？」
「方製片沒讓您出去。」
「我不出去。」
賀臨走到玻璃門，看向外面。
「把門開一條縫，收音給我。」
場務按住門把。
「會穿幫。」
「入口機位已經拍到我了。」
徐綠柳沒有往門邊走，把椅子轉了個方向。
從這個角度，能看見警戒帶外的周欭惗，也能看見紙袋上的青色徽章。
她早上提醒他，別浪費補償邀約。
晚餐取消後，他帶了吃的趕來。
桌上的前菜已經撤走，主菜仍沒上。
徐綠柳拿起工作機，看見方嵐七點三十六發來的通知。
截胡約會錄製期間，其他嘉賓不得進入場地。
這條通知只發給她和賀臨。
她點開信息詳情，將發送時間截下來。
「麻煩轉告方製片。」
徐綠柳對場務說：「我想聽完整溝通。」
場務按著耳機匯報。
方嵐收到消息，眉間壓出一道痕。
「徐綠柳要求聽。」她說。
「可以。」周欭惗看向玻璃門。
方嵐攔了一句。
「她只能旁聽，不參與爭議。」
「她的權利被你凍結，她為什麼不能參與？」
「今晚是她和賀臨的約會。」
「所以更該問她。」
「您趕過來，當場讓她選，會給她多大壓力？」
「我還沒要求她選。」
「使用優先權就等於要求。」
「規則寫著，她可以拒絕。」
「鏡頭面前，她怎麼拒絕您？」
周欭惗停了幾秒。
這句話踩中了他最不願碰的地方。
徐綠柳討厭競爭，也討厭被架在中間。
節目組若把選擇放到鏡頭前，她選誰都會傷到另一個人。
方嵐看著他。
「您若真為她考慮，就回小屋。夜宵留下，我保證交到她手裡。」
「幾點交？」
「正式錄製結束前。」
「她現在餓著。」
「主菜很快會上。」
周欭惗看向玻璃門。
桌上只擺了水杯，餐盤已經收走。
「幾點上？」他問。
方嵐問耳機另一端。
回復很快傳來。
「八點四十五。」
「原計劃幾點？」
「八點。」
「延遲原因。」
「前菜鏡頭需要補拍。」
「晚餐取消，她六點二十五出發，你們讓她用三片菜葉拍了四十分鐘。」
方嵐沒有否認。
「餐廳流程出了點誤差。」
「又是誤差。」
「已經在處理。」
「先把夜宵送進去。」
「您剛才拒絕交給工作人員。」
「現在由小谷送。」
小谷抬起頭。
「我？」
「你全程跟拍，封條也在鏡頭裡。」
方嵐立刻拒絕。
「不行。小谷屬於小屋跟拍組，沒有約會區權限。」
「讓賀臨出來拿。」
「他離開餐桌會打斷拍攝。」
玻璃門內，賀臨聽到了這句。
他拉開門。
場務沒來得及攔，門已經開出半人寬。
「我可以拿。」
賀臨站在線內，沒跨出去。
方嵐轉向他。
「你回去。」
「柳柳餓了，我也餓了。」
賀臨說：「拿份夜宵要幾秒？」
「主菜馬上上。」
「你剛才說八點，後來改八點四十五。下一次是不是九點半？」
「賀臨，這是你的約會。」
「我的約會，不代表我得幫你們餓著她。」
賀臨伸出手。
「袋子給我。」
周欭惗提起紙袋，往前走了半步。
工作人員又擋住。
「物品也不能進入。」
「理由。」周欭惗問。
「外來食物需要餐廳核驗。」
「訂單信息、商家資質、封條都能查。」
「核驗需要時間。」
「多久？」
「聽餐廳安排。」
方嵐走到紙袋前。
「周先生，今晚的核心問題是您有沒有權利打斷截胡約會。別用一份夜宵帶開話題。」
「飯先送進去，權利繼續談。」
「不能送。」
「那就錄下來。」
周欭惗把訂單頁面放到鏡頭前。
方嵐看著屏幕上的訂單信息。
她想將爭議壓回男女競爭，賀臨卻站到門邊要飯。
現在連夜宵都成了流程證據。
「您在利用徐綠柳沒吃飯製造輿論。」她說。
徐綠柳從玻璃門內開口。
「我確實沒吃飯。」
方嵐轉身。
徐綠柳站在餐桌旁，工作機舉在手裡。
「前菜一共三片生菜，我吃了一片。」
賀臨接了一句。
「剩下兩片讓風吹乾了。」
小谷把臉壓到攝像機後面，肩膀動了一下。
方嵐看向他們。
「主菜已經在準備。」
「先讓我拿夜宵。」賀臨說。
「你拿了，約會內容會偏離安排。」
「餓著拍，內容就不偏？」
「賀臨，你是新嘉賓，節目組給了你完整的首次約會保障。」
「我拿到保障，柳柳拿到什麼？」
賀臨指了下空桌。
方嵐壓住話筒。
「別在鏡頭前說這些。」
「鏡頭開著，事情也發生了。」
賀臨沒有退回去。
「我不替節目組背這口鍋。」
徐綠柳走到玻璃門旁。
她與賀臨隔了半步，沒有越過約會區。
「方製片，我收到的禁入通知是七點三十六。」
她問：「周欭惗收到了嗎？」
方嵐沉默片刻。
「場地組口頭聯繫。」
「幾點聯繫到他？」
「沒聯繫上。」
「工作機發了嗎？」
「沒有。」
「那他到門口才第一次聽到禁入規則？」
「現場管理可以口頭執行。」
「優先權凍結也口頭執行？」
「對。」
「凍結時間呢？」
方嵐看向她。
「約會開始後。」
「我的約會幾點開始？」
「六點二十五出發就算進入流程。」
「凍結通知七點三十六才發。」
徐綠柳將截圖亮出來。
「前面一小時十一分鐘，我的優先權是什麼狀態？」
方嵐沒接。
徐綠柳又問：「如果周欭惗六點半申請，你們會讓他用嗎？」
「他沒申請。」
「規則沒通知，他怎麼卡你們沒公開的時間申請？」
方嵐拿起工作機，走到一旁撥通電話。
她背對鏡頭報了幾組時間。
幾分鐘後，她回到警戒帶前。
「總導演那邊同意出一個折中方案。」
周欭惗沒問方案內容。
「先確認兩件事。」
「您說。」
「禁入和凍結通知沒有提前發給我。」
方嵐抿了下唇。
「通知程序確實有缺失。」
「爭議鏡頭保留。」
「保留原始素材，是否進入正片由後期評估。」
「加上不得以設備故障為由刪除。」
「可以。」
小谷將這段完整錄下。
方嵐翻開總導演發來的消息。
「折中方案是，由徐綠柳本人當場決定。她可以繼續完成截胡約會，也可以讓周欭惗使用優先權。無論選擇哪邊，節目組都接受。」
賀臨靠在玻璃門邊，沒說話。
周欭惗站在警戒帶外，手裡還提著那袋溫熱的鮮蝦麵。
所有鏡頭都轉向徐綠柳。
她看了方嵐幾秒，將工作機放回桌上。
接著，她走到門邊。
「先把夜宵給我。」
工作人員沒再攔。
賀臨接過紙袋，遞到她手裡。
鮮蝦麵的備註貼在餐盒外。
湯麵分裝，不放香菜。
徐綠柳手停在訂單貼紙上。
她抬頭看向警戒帶外。
「周欭惗。」
「嗯。」
「你來這裡，是想讓我選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