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皓站在器材室的陰影里，手指死死摳著置物架的鐵皮邊緣。
他盯著架子上那個貼著沈逸名字的防水急救包，眼底的嫉妒快要將理智燒穿。
憑什麼沈逸那種毫無背景的孤兒能得到陸氏繼承人的偏愛。
昨天在訓練場上，陸硯甚至連一個正眼都不屑於施捨給他。
那種被當眾剝奪資格的羞辱感，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自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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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今天必須讓沈逸在全網直播里身敗名裂。
白皓左右看了一圈，確定走廊上連個鬼影都沒有。
他迅速把自己的急救包和沈逸的調換了位置。
他特意把沈逸包里的氧氣瓶放氣閥門向左擰鬆了半圈。
只要沈逸帶著這個包下水，不出三分鐘就會因為供氧不足而徹底慌亂。
到時候在幾百萬觀眾面前，沈逸就會變成一個連基本急救常識都不懂的廢物。
白皓做完這一切，理了理身上的針織衫，換上那副溫和無害的笑臉走出門。
他根本沒有注意到，置物架最高處的紙箱縫隙里，一枚微型攝像頭正閃著幽暗的紅光。
上午九點，水上救援演練正式開始。
吳導拿著大喇叭站在岸邊，身後是十幾台對準水面的高清攝像機。
今天的考核是全程無剪輯直播，贊助商和資方都在屏幕前盯著。
沈逸穿著黑色的緊身潛水服，勾勒出流暢的肌肉線條。
他走到器材架前，伸手去拿那個貼著自己名字的急救包。
手剛碰到包帶，旁邊橫過來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先一步按住了包的邊緣。
陸硯今天沒有穿白大褂，而是換了一身黑色的戰術衝鋒衣。
他站在沈逸身側，距離近到沈逸能聞到他衣服上那種冷冽的松木香。
「包不對。」
陸硯開口的聲音不高，卻剛好能讓周圍幾台攝像機收進去。
沈逸偏過頭看他，眼底帶著詢問。
陸硯沒有看沈逸，而是單手拎起那個急救包，在手裡掂了掂重量。
他修長的手指搭在防水拉鏈上，乾脆利落地拉開了整個包。
白皓站在不遠處，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他強撐著笑臉走過去，試圖打圓場。
「陸醫生，這包是後勤統一配發的，能有什麼不對。」
陸硯掀起眼皮，目光越過沈逸的肩膀，落在白皓臉上。
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讓白皓腿肚子一陣發軟。
陸硯沒有理會白皓，直接把急救包倒扣在旁邊的檢錄桌上。
裡面的器材散落一地。
陸硯拿起那個小型氧氣瓶，修長的手指在閥門處轉了半圈。
嘶嘶的漏氣聲在安靜的岸邊格外刺耳。
吳導的臉色變了。
直播間裡的彈幕瞬間刷屏。
陸硯拿著那個漏氣的氧氣瓶，轉身看向吳導。
「醫療組的設備在下發前，我親自做過二次核驗，當時閥門是鎖死的。」
吳導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連連點頭。
「陸專家，這可能是在搬運過程中磕碰到了。」
白皓趕緊跟著附和，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討好。
「是啊，逸逸運氣不太好，換個新的就行了。」
陸硯把氧氣瓶扔在桌上，金屬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我不信運氣，我只信證據。」
他從衝鋒衣口袋裡拿出手機，手指在屏幕上劃了幾下。
旁邊負責直播技術的工作人員突然喊了一嗓子。
「導播切一下信號，大屏幕上被接入了外部視頻。」
所有人的視線都轉向了岸邊那塊巨大的LED顯示屏。
屏幕上清晰地播放著一段監控畫面。
白皓鬼鬼祟祟地走進器材室，調換了急救包，還特意擰鬆了氧氣閥門。
每一個動作都被拍得清清楚楚，連他臉上那種怨毒的表情都被放大了。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
白皓的臉失去了全部血色，他往後退了兩步，差點被地上的纜繩絆倒。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那個連監控都沒有的廢棄器材室，怎麼會拍下這些。
「你侵犯我的隱私。」
白皓指著陸硯，聲音發抖，試圖做最後的掙扎。
陸硯把手機收回口袋，往前走了一步。
皮鞋踩在沙地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醫療組有權對所有急救設備進行二十四小時監控，這是寫在安全協議里的補充條款。」
他看著白皓，眼神里沒有任何溫度。
「白皓選手，你不僅蓄意破壞急救設備，還企圖在實戰演練中謀殺搭檔。」
陸硯轉頭看向吳導，語氣裡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壓。
「報警，同時聯繫法務部，準備起訴。」
吳導知道這事已經壓不住了，直播間裡幾百萬雙眼睛看著。
他當機立斷，立刻讓保安把白皓帶下去，同時宣布白皓因嚴重違規退賽。
白皓被保安架走的時候還在歇斯底里地喊著什麼，但已經沒人理他了。
小圓躲在攝像機後面，捧著對講機瘋狂在群里發消息。
「陸醫生太帥了，這護短的架勢簡直是降維打擊。」
沈逸站在原地，看著陸硯處理完這一切。
他知道那個微型攝像頭絕對不是什麼常規醫療監控。
那是陸硯為了防著有人暗算他，特意布下的眼線。
這個人總是這樣，把所有的危險都擋在外面，連一絲縫隙都不留。
陸硯重新拿了一個全新的急救包，走到沈逸面前。
他沒有把包遞給沈逸，而是親自繞到沈逸身後，幫他把包背上。
陸硯的手臂環過沈逸的肩膀，手指在胸前的卡扣上停留了兩秒。
咔噠一聲，卡扣鎖死。
陸硯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沈逸的耳廓。
「下水後跟著我，別離我太遠。」
沈逸覺得耳朵上那塊皮膚燙得驚人，他偏過頭，試圖拉開一點距離。
「我自己能行，不用你一直盯著。」
陸硯沒有退開，反而用手指理了一下沈逸潛水服的領口。
他的指腹擦過沈逸頸側的動脈，感受著那裡加快的跳動。
「我是你的隨行醫療專家，我不盯著你，盯著誰。」
這句冠冕堂皇的話，被陸硯說出了一種私密的味道。
旁邊的攝影師都不敢把鏡頭往這邊推，只能假裝在拍風景。
演練正式開始。
沈逸吸足了氣，轉身跳入水中。
陸硯緊隨其後，入水的動作乾淨利落。
水下的世界安靜無聲，只有呼吸器里傳來的氣泡聲。
沈逸按照預定路線往水下模擬艙游去。
他能感覺到陸硯一直跟在他斜後方，保持著一個伸手就能撈到的距離。
模擬艙的門卡住了，沈逸用力拽了兩下沒拽開。
陸硯游過來，一隻手按在艙門上，另一隻手自然地覆在沈逸的手背上。
水溫偏低，但陸硯掌心的溫度卻透過潛水手套傳了過來。
兩人合力拉開艙門，沈逸先進去，陸硯跟在後面。
艙內的空間狹窄，兩人幾乎貼在一起。
沈逸去解模擬假人身上的安全扣，陸硯就在旁邊幫他托著假人的頭部。
在轉身的時候，沈逸的腿蹭到了陸硯的小腿。
陸硯的動作停了一下，視線透過護目鏡落在沈逸臉上。
水下無法說話，但那種極具侵略性的眼神，比任何語言都讓人心慌。
沈逸趕緊收回視線，專心處理假人。
演練結束，兩人浮出水面。
沈逸摘下呼吸器，大口喘氣，水珠順著他鋒利的下頜線流進頸窩。
陸硯靠在岸邊，單手抹了一把臉上的水，視線一直黏在沈逸身上。
「沈哥，快上來擦擦。」
小圓拿著毛巾跑過來。
沈逸撐著岸邊爬上去，接過毛巾胡亂擦了兩下。
陸硯也跟著上岸，他沒有接工作人員遞來的毛巾，而是走到沈逸面前。
他拿過沈逸手裡的毛巾，蓋在沈逸頭上，隔著毛巾揉了兩下。
「回去洗個熱水澡，別感冒。」
沈逸從毛巾下面露出眼睛，看著陸硯離開的背影。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這種無孔不入的照顧了。
這讓他感到一陣沒來由的心慌。
晚上，酒店房間。
沈逸剛洗完澡，手機就響了。
是何琛打來的。
「沈先生，錢鋒已經被警方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