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予白六歲那年,已經能熟練地運用這幅孩童身軀的優勢。他生得比唐三清雋幾分,膚色瓷白,眼眸如浸在泉水中的墨玉,笑起來時左邊臉頰有個淺淺的梨渦。村裡的大嬸們常捏著他的臉感嘆:"唐家老二這模樣,將來怕是要禍害多少姑娘家。"
每到這時,唐三就會不動聲色地將弟弟拉到身後,禮貌卻疏離地道別。
"哥哥吃醋了?"走在回家的路上,唐予白仰著頭問,眼裡閃著促狹的光。
唐三耳根微紅,卻正色道:"她們手重,會捏疼你。"
"可是白白喜歡被誇好看,"唐予白故意拖長聲調,像只偷到腥的貓,"這樣哥哥就會更緊張白白,對不對?"
唐三腳步一頓。
他低頭看著弟弟,那雙棕褐色的眼眸里翻湧著複雜的情緒——有無奈,有寵溺,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偏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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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不需要靠這些,"他最終只是說,"哥哥本來就會緊張你。"
唐予白笑了。
他撲進哥哥懷裡,像只歸巢的雛鳥。這是他的日常功課——在唐三心口反覆烙印,讓他習慣自己的體溫,習慣這份親密無間的羈絆。
聖魂村的生活清貧卻安穩。
唐昊的酗酒越來越嚴重,常常整日整日地癱在草蓆上。唐三便承擔起了養家餬口的重擔,除了去鐵匠鋪接活,還要照顧弟弟的飲食起居。他總把最好的留給唐予白——雞蛋要煎得金黃,野菜要挑最嫩的尖,就連稀粥里的米粒,也要大半舀進弟弟碗裡。
"哥哥吃,"唐予白會把碗推回去,癟著嘴,"白白吃不下這麼多。"
"你正在長身體。"
"那哥哥也在長啊,"唐予白固執地分出一半,"白白要和哥哥一樣高,一樣壯,所以哥哥也要吃。"
這種平等的、被關心的感覺,讓唐三既溫暖又酸澀。他想起自己誓言——"保護好弟弟",卻從沒想到,這個軟軟糯糯的小糰子,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護著他。
夜裡,兄弟倆擠在一張木板床上。
唐予白會假裝睡著,聽著哥哥輕手輕腳地起身,在月光下修煉玄天功。他知道唐三的秘密——那些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功法、暗器、毒術,都是哥哥最大的依仗。而他,也在等待屬於自己的金手指。
他翻了個身,準確地滾進唐三剛暖好的位置,感受著被褥間殘留的體溫,滿足地嘆了口氣。
這種算計式的親密,早已成為本能。
村長老傑克是除了家人外,對他們最好的人。這位鬚髮花白的老人常拄著拐杖來串門,帶來自家醃的鹹菜,或是從鎮上捎的糖果。他看著兩個孩子的目光總是慈愛的,卻也藏著幾分憂慮。
"三兒,你爹……還是那樣?"
唐三點點頭,熟練地給老人倒上熱水。唐予白則乖巧地搬來小板凳,坐在傑克膝邊,仰著頭聽那些重複了千百遍的"當年勇"——聖魂村出過魂聖,那是全村人的驕傲,也是老傑克畢生的執念。
"明年你們就滿六歲了,"傑克撫摸著唐予白的頭頂,"到時候武魂殿的執事大人會來覺醒武魂。要是你們能繼承你們爹的武魂,說不定……"
他沒有說下去。村里人只知道他是個落魄的鐵匠,媳婦也不知去向
"我們會努力的,"唐三說,目光卻落在弟弟身上,"白白一定會有很好的武魂。"
唐予白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他當然會有好武魂——但他面上卻露出擔憂的表情,往哥哥身邊縮了縮:"白白……白白有點怕。"
唐三立刻將他摟住:"不怕,哥哥在。"
"如果白白沒有魂力怎麼辦?"
"那哥哥養你一輩子。"
"如果白白的武魂很醜呢?"
"那哥哥覺得好看。"
"如果……"唐予白頓了頓,聲音輕得像嘆息,"如果白白必須離開家,去很遠的地方呢?"
唐三的手臂驟然收緊。
他低頭看著弟弟,眼底翻湧著暗潮:"我說過,沒有人能帶走你。"
"我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唐三打斷他,聲音帶著罕見的強硬,"白白,你答應過我的,永遠在一起。"
唐予白望著哥哥的眼睛,那裡面燃燒著近乎瘋狂的執念。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玩火自焚了——這份羈絆太深,深到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
但他不後悔。
"嗯,"他伸手抱住哥哥的脖子,像小時候那樣蹭了蹭,"永遠在一起。"
這個承諾,他說得真心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