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乖在家等我。哪裡也不許去。」
這句帶著絕對霸道和不容置喙的指令，伴隨著男人微熱的指腹，在沈書黎發頂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賀聞璟微微彎下腰。
男人那張冷峻猶如雕塑般的面容在沈書黎眼前放大。
下一秒。
一個帶著沉香木氣味、極輕極柔的吻，毫無預兆地落在了少年光潔的額頭上。
「等我回來。」
賀聞璟聲音低啞，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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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男人直起身。
帶著林特助和一眾訓練有素的黑衣保鏢，大步流星地離開了賀家莊園。
邁巴赫的引擎聲漸漸遠去。
隨著大門「咔噠」一聲關閉。
沈書黎站在陽光房裡，捂著自己有些發燙的額頭。
他長長地、舒暢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呼——」
沈書黎整個人瞬間像沒骨頭一樣，軟趴趴地倒在了沙發上。
這半個月來。
他被這老古板像看犯人一樣二十四小時貼身監控。
喝藥要人喂，出門曬太陽要人陪，連上個廁所超過十分鐘，賀聞璟都要在門外敲門確認他是不是暈倒了！
現在，這尊大佛終於要去歐洲出差了！
沈書黎覺得自己就像是一隻終於逃出牢籠的鳥兒，連呼吸都透著自由的甜美味道。
他不僅可以把那難喝得要命的藥偷偷倒掉一半。
還能痛痛快快地登入暗網，跟K那幾個二貨好好復盤一下昨晚端了盛世集團黑客老巢的輝煌戰績。
然而。
沈書黎高興得太早了。
他嚴重低估了一個三十年沒開過葷、一開竅就長出參天大樹般戀愛腦的千億總裁。
分離焦慮症到底有多可怕。
下午兩點。
歐洲正值清晨，賀聞璟剛下私人飛機，正在前往分部會議室的加長林肯車上。
沈書黎正盤腿坐在床上，剛打開微型掌上電腦，準備大幹一場。
「嗡——！」
放在床頭的私人手機，發出了刺耳的視頻通話請求。
屏幕上，赫然閃爍著「璟哥」兩個大字。
沈書黎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將電腦塞進枕頭底下，清了清嗓子，接通視頻。
屏幕里。
賀聞璟穿著一身深灰色的高定西服，坐在車廂后座。
男人面容冷峻，眉宇間帶著長途飛行後的疲憊，但那雙深邃的丹鳳眼，卻在看到沈書黎的瞬間亮了幾分。
「在幹什麼。」
賀聞璟聲音低沉，目光像探照燈一樣在屏幕里四處掃射，甚至連沈書黎身後的背景牆都沒放過。
「在……在睡覺呀。」
沈書黎眨了眨水光瀲灩的桃花眼，故意打了個軟綿綿的哈欠。
「剛醒，你就打過來了。」
「嗯。」
賀聞璟似乎對這個回答很滿意，他緊繃的下頜線稍微放鬆了些。
「中午吃了什麼？張嫂燉的燕窩喝了嗎？」
「喝了喝了。」沈書黎連連點頭，乖巧得像只小兔子。
「藥也喝了？」賀聞璟顯然沒那麼好糊弄。
「……喝了。」
沈書黎咬著下唇，在心裡把張嫂那個「叛徒」罵了一百遍，肯定是被賀聞璟買通了隨時匯報。
視頻通話足足打了十分鐘。
直到林特助在旁邊硬著頭皮提醒會議馬上開始，賀聞璟才依依不捨地掛斷了電話。
沈書黎長出了一口氣。
以為終於可以清淨了。
結果。
僅僅過了半個小時。
「嗡——！」
手機再次震動。
這一次，是賀聞璟在會議中場休息的十分鐘裡打來的。
「秋褲穿了嗎。」
男人坐在寬大的會議桌主位上。
身後是一群戰戰兢兢的外國高管，他卻面無表情地對著手機屏幕，問出了這個接地氣、又煞風景的問題。
沈書黎臉都綠了。
他堂堂暗網老大，竟然要跟一個老男人在視頻里匯報有沒有穿秋褲？！
「穿了！穿了！」
沈書黎咬牙切齒地將攝像頭往下移了移，露出那條毛茸茸的灰色羊絨褲腿。
賀聞璟看著屏幕上那截細瘦的腳踝被嚴嚴實實地包裹著，眼底閃過一絲滿意的暗芒。
「煤球呢？」
男人似乎還不放心，繼續查崗，「攝像頭轉過去，我看看貓在哪。」
他得確認這小病秧子沒有偷偷跑出去吹冷風，只有看到貓和人都在主臥里，他才能安心。
沈書黎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敷衍地將鏡頭對準了正趴在床尾睡大覺的黑貓。
就這樣。
在接下來的一整個下午加晚上。
賀聞璟簡直就像是個上了發條的查崗機器人。
開會前打，開會中場休息打，去巡視分公司的路上打，甚至連上個洗手間的空隙都要打！
問的問題更是千奇百怪。
「喝了幾杯水？」
「今天有沒有咳嗽？」
「窗戶關嚴實了嗎？」
林特助跟在老闆身後，看著賀聞璟這副拿著手機、眼底帶笑、簡直可以說是不值錢的昏君模樣。
他覺得自己真的快要瘋了。
這要是讓歐洲分部那些被活閻王罵得狗血淋頭的高管們看到。
估計能當場精神錯亂。
晚上十一點。
京市夜深人靜，莊園裡只剩下幾盞昏黃的路燈。
「咔噠。」
沈書黎面無表情地掛斷了賀聞璟打來的第十二個視頻電話。
他生無可戀地倒在床上。
這老古板到底是去出差的，還是去給他當遠程監控探頭的？！
一天打八百個電話！
這哪裡是給金絲雀自由，這分明是給金絲雀套了個無線電追蹤項圈！
「呼——」
沈書黎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揉了揉發酸的眉心，從枕頭底下摸出了那部微型掌上電腦。
被賀聞璟這麼一打岔，他今天什么正事都沒幹成。
沈書黎熟練地戴上那隻隱蔽的黑色藍牙耳機，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
登入暗網隱藏頻道。
他剛準備調出今天收集到的關於盛世集團海外資金鍊的殘餘數據。
突然。
「滴——！滴——！滴——！」
一陣刺耳、尖銳、代表著最高危險級別的紅色警報聲！
毫無預兆地，在沈書黎的藍牙耳機里瘋狂炸響！
這刺耳的聲音，讓沈書黎原本還有些慵懶的桃花眼。
在零點一秒內，瞬間結成了冷酷駭人的寒冰！
這是他專門設置的、只有在捕捉到特定核心關鍵詞時，才會觸發的最高級別預警。
屏幕上。
幽綠色的代碼瘋狂閃爍，最終匯聚成一張清晰的京市地下網絡拓撲圖。
一個隱秘的加密信號源，正在京市東郊的一處廢棄碼頭閃爍。
而這個信號源攜帶的加密特徵碼。
正是當年。
那個用VX-7神經毒素，腐蝕了剎車管線，殘忍害死他母親的跨國黑惡勢力！
「毒牙」。
沈書黎死死盯著屏幕上那個閃爍的紅點。
少年那張蒼白精緻的臉上，此刻沒有了一絲血色。
渾身上下爆發出一股猶如實質般、令人膽寒的恐怖殺氣！
「毒牙」的一個精銳小分隊。
竟然在賀聞璟前腳剛出國、京市防線最薄弱的時候。
秘密潛入了京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