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顆圓潤飽滿的陽光玫瑰葡萄，順著沈書黎因為震驚而微張的唇縫掉落。
順著他純白色高定西裝的衣襟，一路滾到了昂貴的波斯地毯上。
十億？！
沈書黎整個人都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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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雖然不差錢，但這老古板平時看著挺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到了拍賣會上像個被人下了降頭的冤大頭？
花十個億，買一幅他三年前心情不好時瞎塗鴉的廢稿？
這錢大風颳來的嗎！
沈書黎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賀家的錢，這四捨五入，算不算是他坑了自己「老公」的錢？！
不行，這太魔幻了。
沈書黎顧不上裝病弱，猛地轉過身。
兩根蒼白細瘦的手指，一把攥住了賀聞璟還握著麥克風的黑色西裝袖口。
「璟哥！」
沈書黎壓低了聲音，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焦急。
「太貴了……沒必要買的，我就是隨便看看。」
他仰起臉，那雙水光瀲灩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賀聞璟，試圖阻止這位千億總裁的敗家行為。
賀聞璟垂下眼眸。
男人深邃的視線，落在少年那隻緊緊攥著自己袖口的蒼白小手上。
那隻手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指骨泛著不健康的青白。
賀聞璟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反手一把握住了沈書黎那隻冰涼的手。
寬大灼熱的掌心，瞬間將那點涼意完全包裹，透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強勢與安撫。
「只要你看上的東西。」
賀聞璟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絕對上位者的霸道和一種詭異的縱容。
「十億算什麼。」
男人拇指粗糙的指腹，在沈書黎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
「我賀聞璟的人，想要什麼，賀家都買得起。」
這句話，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敲在了沈書黎的心上。
他看著賀聞璟那張冷峻深邃的臉龐。
那雙平時總是透著暴戾和冷漠的丹鳳眼裡，此刻竟然只有他一個人的倒影。
這老狐狸，不會是真的……愛慘了他吧？
沈書黎心臟不受控制地漏跳了一大拍。
一股陌生的酸澀和悸動，毫無預兆地湧上喉嚨。
他在暗網刀口舔血這麼多年。
從來沒有人，會這樣毫無底線、毫不講理地，把全世界最貴的東西捧到他面前，只為了博他一笑。
「可是……」
沈書黎還想再勸。
樓下的拍賣大廳里，拍賣師那因為亢奮而劈叉的聲音，已經通過麥克風傳了上來。
「十億第一次！」
「十億第二次！」
「十億第三次！成交！恭喜二樓VIP包廂的賀總，拍下這幅曠世神作《深淵之眼》！」
隨著一記重重的落槌聲。
這幅畫的歸屬，徹底塵埃落定。
沈書黎聽著那聲落槌，感覺自己的心也在滴血。
十個億啊！
這就進了他自己的海外帳戶了？
他這算不算是……在賀聞璟眼皮子底下，完成了史上最明目張胆的「夫妻共同財產」轉移？
沈書黎心情複雜。
他甚至不敢再看賀聞璟那雙深情的眼睛，生怕自己一個沒忍住，笑出聲來。
拍賣會很快結束。
作為今晚最大的金主，蘇富比拍賣行的亞洲區負責人，親自帶著幾個安保人員。
小心翼翼地將那幅《深淵之眼》，送到了賀聞璟的VIP包廂。
「賀總，這幅畫我們已經為您打包好了，需要我們直接送到您的莊園嗎？」
負責人恭敬地彎著腰，連大氣都不敢喘。
「不用，放這吧。」
賀聞璟冷聲吩咐。
幾個安保人員將那幅巨大的油畫，穩穩地立在了包廂的休息區。
然後迅速退了出去，帶上了門。
包廂里重新恢復了安靜。
賀聞璟鬆開沈書黎的手，站起身。
男人大步走到那幅畫面前，深邃的目光在那片壓抑的黑色和妖冶的藍色中來回掃視。
說實話，他不懂什麼藝術。
他只是看到沈書黎剛才盯著這幅畫時，眼裡閃過的那種光芒。
就像是看到了什麼靈魂共鳴的東西。
這讓賀聞璟心裡很不爽。
他甚至嫉妒這個畫出這幅畫的神秘人「S」。
「這畫，有什麼好看的。」
賀聞璟聲音冷硬，語氣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沒察覺的酸意。
沈書黎還沉浸在那十個億的震撼中。
聽到賀聞璟的話，他連忙走到男人身邊。
「我也覺得沒什麼好看的。」
沈書黎違心地貶低著自己的作品，試圖挽回那十個億。
「黑漆漆的，看著就讓人心情不好。璟哥，要不我們把它退了吧？」
「退了？」
賀聞璟轉過頭，看著少年那張寫滿「心疼錢」的小臉。
男人嘴角扯動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笑意。
這小病秧子，竟然還知道替他省錢？
「賀家買出去的東西，從來沒有退貨的規矩。」
賀聞璟伸出手，修長的手指在那幅畫的右下角，輕輕敲了敲。
那裡，隱藏著一個用特殊的手法，與背景顏色幾乎融為一體的字母簽名——「S」。
「而且……」
賀聞璟的聲音突然頓住。
他微微俯下身，深邃狹長的丹鳳眼，死死地盯住那個簽名。
男人的眼神，在這一瞬間，變得幽深和危險。
像是一頭在黑夜中發現了獵物蹤跡的孤狼。
「這個簽名……」
賀聞璟緩緩直起身。
他轉過頭，壓迫感的目光，直直地刺向站在一旁的沈書黎。
「這簽名的筆鋒和走勢……」
男人聲音低啞，一字一頓，帶著令人骨頭髮寒的穿透力。
「和你前幾天，在書房裡練字時，隨手畫的那個符號……」
「很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