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夾雜著酒臭和劣質古龍水的味道，直衝沈書黎的鼻腔。
他嫌惡地皺了皺眉，往後退了半步，拉開和這個油膩暴發戶的距離。
「讓開。」
少年聲音清冷，水光瀲灩的桃花眼裡沒有了在賀聞璟面前的乖順，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厭煩。
李老闆不僅沒讓開，反而更興奮了。
這小病秧子不僅長得絕色，這脾氣還挺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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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少爺別這麼生分嘛。」
李老闆臉上的橫肉擠成一團，小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賀總那種不解風情的工作狂，哪懂得疼人？你跟著他，肯定受了不少委屈吧。」
他一邊說著，一邊伸出那隻戴著兩三個暴發戶金戒指的肥胖鹹豬手。
直直地朝著沈書黎那不堪一握的細瘦腰肢摸了過去。
「來，跟哥哥去那邊喝一杯，哥哥包你以後吃香的喝辣的……」
沈書黎眼底瞬間閃過一抹森冷的殺氣。
這豬蹄子敢碰他一下，他絕對能在一秒鐘內卸了這人的胳膊，順便讓他這輩子都舉不起來。
他指尖微動，剛準備擒住那隻伸過來的鹹豬手。
餘光卻瞥見，甜品區入口處，一道高大冷厲的黑色身影正大步流星地朝這邊走來。
沈書黎手上的動作硬生生卡住。
下一秒。
他眼底的殺氣瞬間消散得乾乾淨淨，單薄的肩膀誇張地瑟縮了一下。
「別碰我……」
少年聲音發顫，手裡的常溫橙汁因為「驚嚇」而晃動，灑出來幾滴。
他驚慌失措地往後退去，脊背直直地撞上了一座香檳塔。
「嘩啦——」
幾隻高腳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清脆的玻璃碎裂聲瞬間吸引了周圍人的目光。
李老闆還不知道自己死到臨頭，依然不知死活地往前湊。
「躲什麼呀，哥哥又不會吃了你……」
「砰——！」
李老闆的話還沒說完。
一道黑色的殘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他身側。
賀聞璟長腿帶風，攜著雷霆萬鈞之勢，一腳狠狠地踹在李老闆那圓滾滾的啤酒肚上。
一百八十斤的胖子，像是一顆被踢飛的保齡球。
「轟」的一聲巨響，整個人砸翻了旁邊的自助餐檯。
各種精美的甜點和紅酒灑了他一身，狼狽不堪。
全場的音樂瞬間停止，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死死盯著甜品區。
賀聞璟如同殺神降臨。
男人那張冷峻的臉龐此刻陰沉得仿佛能滴出墨來，深邃狹長的丹鳳眼裡翻湧著足以毀滅一切的暴戾。
李老闆疼得五官扭曲，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滾。
他剛想破口大罵，一抬頭，卻對上了賀聞璟那雙要吃人的眼睛。
「賀……賀總？」
李老闆嚇得聲音劈了叉，渾身的肥肉都在瘋狂打顫。
賀聞璟沒有廢話。
他邁開長腿，鋥亮的純手工皮鞋踩在滿地的碎玻璃和甜點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男人走到李老闆面前。
毫不留情地抬起腳，將堅硬的鞋底，死死地碾在了李老闆剛才伸向沈書黎的那隻胖手上。
「啊——！」
殺豬般的慘叫聲響徹整個宴會廳。
「咔嚓咔嚓。」
指骨斷裂的清脆聲響，在死寂的大廳里清晰可聞，聽得在場所有人都頭皮發麻。
那些原本還對沈書黎有點花花心思的公子哥，此刻全都嚇得臉色慘白，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
賀聞璟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哀嚎的肥豬。
男人慢慢轉動著手腕上的紫檀佛珠，木質碰撞的聲音猶如地獄修羅的催命符。
「林宇。」
賀聞璟聲音壓得很低，卻透著讓所有人膽寒的殘忍。
「把這隻髒手給我剁了。拿回去餵後院的王八。」
「是，賀總。」
林特助帶著四個黑衣保鏢如狼似虎地撲上來，直接將疼得快暈過去的李老闆像拖死狗一樣拖了出去。
宴會廳里安靜得針落可聞，連呼吸聲都變得小心翼翼。
賀聞璟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驚恐的目光。
他轉過身，大步走到還「瑟瑟發抖」的沈書黎面前。
少年剛才那副遊刃有餘的冷漠早已不見蹤影。
他咬著下唇，眼眶紅紅的，像是一隻受盡了委屈的幼兔。
賀聞璟看著他那張被嚇得有些蒼白的小臉，胸口那團橫衝直撞的怒火，瞬間化作了某種更複雜的情緒。
男人二話不說，直接脫下自己身上那件昂貴的黑色高定西裝外套。
帶著他體溫和濃烈沉香木氣味的外套，兜頭蓋臉地將沈書黎裹了個嚴嚴實實。
不僅遮住了少年那截修長的脖頸。
連那枚價值連城、在燈光下閃耀的藍寶石胸針，也被完全蓋住了。
這簡直就是個巨大的黑色蠶蛹。
「誰讓你穿這麼招搖的？」
賀聞璟聲音嘶啞，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火氣和一股沖天的酸味。
他甚至沒意識到，自己這副護食的模樣，有多像一個瘋狂吃醋的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