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下午有體育課。
體育老師不知道是不是大姨父來了，居然讓她們繞操場跑四圈。一圈400米，四圈就是1600米。
對平時跑800米都很費勁的他們來說，簡直就是噩耗。
最後一圈跑完，姜歲歲直接眼前一黑。
「歲歲？」
謝明櫻就走在她旁邊，看到她突然倒下，嚇得魂都飛了，撲過去一把將人撈進懷裡，張嘴就帶出了哭腔，「歲歲，你怎麼？歲歲，你別嚇我啊！哇，你可別嘎啊，你要是沒了，以後誰陪我看電影，誰陪我搶第二杯奶茶半價，誰陪我一起吐槽教導主任那反光的禿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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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姜歲歲意識模糊，感覺自己就要被勒得背過氣去時，耳邊一道清冷的聲音響起：「她只是暈了，不是死了，你可以先鬆手，讓她透口氣。不然，她可能就真的要被你送走了。」
許硯周？
她該不會是幻聽了吧？
姜歲歲費力地睜開眼，就看到謝明櫻那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看到她醒過來瞬間破涕為笑道：「姐妹，你嚇死我了。」
姜歲歲虛弱扯了扯唇角：「謝明櫻，你哭得好醜。」
「好啊，姜歲歲，我為你擔心的要死，你居然還敢笑話我。」謝明櫻作勢要撓她痒痒。
「對不起，我錯了。」姜歲歲立馬投降。
「你怎麼樣了？」謝明櫻停下動作，關心問道。
姜歲歲撐著地面，坐起身：「我沒事，都怪中午食堂的飯菜太難吃了，我都沒吃幾口，剛剛又跑那麼久，應該是低血糖了。」
她舔了舔乾澀的唇角，「我好渴，有水嗎？」
「你等著，我現在去給你買。」謝明櫻聞言，立刻站起身，朝著小賣部的方向跑去。
她一走，姜歲歲這才看清蹲在旁邊的許硯周。
午後的陽光從他身後斜斜地鋪過來，把他的發梢染成淺金色，大半張臉落在柔和的陰影里，只露出線條利落的下頜和垂下來輕輕顫動的長睫。他眉眼本就偏冷，此刻沒什麼表情，不過聲音落下來的時候，卻比平時低了幾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還好嗎？」
姜歲歲腦海中忽然閃過之前在網上刷到過的人低血糖暈倒時那些狼狽的畫面，心頭猛地一跳，她剛才的樣子，該不會都被他給看到了吧？
果然，低血糖不會讓你死，但是會讓你社死。
姜歲歲肩膀一下子垮了下來，語氣里透著幾分有氣無力：「我能說，不太好嗎？」
許硯周看著她沮喪的表情，清冷的眼神里閃過一絲柔和，眸光在她低垂的眉眼上停留了片刻，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糖遞給她。
「謝謝！」
糖是檸檬薄荷味的，還挺好聞。
吃了糖，姜歲歲的臉色恢復了一些，看向許硯周道，「你居然會隨身帶著糖，我還以為你不喜歡吃甜食。」
許硯周：「嗯，不喜歡！」
姜歲歲疑惑眨了眨眼。
他這是什麼意思？
不喜歡為什麼還會隨身帶著？
難不成又是哪個女生送的？
她還沒開口，許硯周倒是先問道：「知道我不喜歡甜食，為什麼還送雪花酥？」
姜歲歲立馬解釋道：「那個是我特意給你做的，加了很多堅果跟果乾，中和了甜味，還是很甜嗎？」
許硯周：「沒有，剛好！」
姜歲歲聞言，眼底瞬間亮起笑意：「你喜歡的話，那我下次再給你做。」
「不用。」簡短的兩個字，拒絕的乾脆利落。
好吧，看出來了，他是真不喜歡。
「那你喜歡什麼？」姜歲歲問道。
以後少不得還要麻煩他幫自己講題目，提前打聽清楚他的喜好，也方便下次給他準備謝禮。
許硯周的視線落在她臉上，只停留了一秒便收回道：「做題。」
姜歲歲：……
「你是認真的嗎？」
哪有人天生喜歡做題的？
他到底還是不是人類？
許硯周：「嗯！」
「好吧！」
果然學神這兩個字不是白叫的。
「許硯周。」她又問道，「那除了做題呢？除了做題之外，你還喜歡什麼？」
許硯周看著她：「你不是都知道嘛，我只喜歡做題。」
姜歲歲耳根一癢，瞬間就想起了上次和謝明櫻兩人口嗨被正主聽個正著的事情，臉頰忍不住一熱。
「咳，我們上次就是亂說的，你別當真。」
許硯周：「哪句？」
姜歲歲噎了一下。
這人是明知故問，還是真不記得了？
「沒什麼。」
姜歲歲眼神閃爍，碰到不想回答的問題，她只能裝傻。
「對了，他們說你把別人送你的情書當成草稿紙給用了，是真的嗎？」她突然想起上次聽到的另一個傳聞。
許硯周：「沒有，是對方太緊張，把草稿紙當成了情書。」
姜歲歲：……
她之前就想過這中間是不是有什麼誤會，他不像是那麼沒禮貌的人，卻是沒想到真相居然是這樣。
「那你為什麼不解釋？」她問道。
許硯周：「沒必要。」
好吧，看得出來，他是真不在意別人怎麼議論他。
這難不成就是年級第一的底氣？
不過，送情書的人應該也知道自己送錯了吧？為什麼也沒有替他澄清？
「許硯周。」她突然軟著聲音叫他。
「嗯！」他淡淡應道。
她好像真的很喜歡叫他的名字。
姜歲歲朝著他笑得坦蕩，又帶點討好：「我真的好渴，能先把你的水借我喝一口嗎？」
她的視線落在他手邊剩了半瓶的礦泉水上，眼神期待。
許硯周指尖微微蜷了一下，又很快鬆開，語氣沒有半分波瀾：「不行！」
「好吧！」姜歲歲悻悻地收回目光。
雖然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不過這人還真是一如既往的無情。
好在謝明櫻很快抱著兩瓶水跑了回來，不過她實在是太累了，這會真的是連擰瓶蓋的力氣都沒有了，把水往許硯周手裡一塞，道：「給你，你餵她吧！」說完，整個人便毫無形象地往地上一癱。
不行了，她真的要不行了。
天地知道剛跑完一千六百米，又馬不停蹄地狂奔小賣部，身體早就超出了極限，全憑一股意志撐著。
謝明櫻大口喘著氣，這輩子，她還是第一次這麼拼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