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尋看著只有一雙筷子,有些好奇。
「孟姐,你不吃嗎?」
「大晚上敢這麼吃碳水的也就只有你了,趕緊吃吧,我不餓。」
今天沒什麼事,如果不是長時間熬夜,她晚上也不太吃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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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年齡代謝快,吃多少都長不胖,要是孟清月按照她那種吃法,一個月體重都得直線上漲十斤。
宋尋拿筷子夾了一口炒麵塞進嘴裡,每一根麵條都裹滿了醬汁,那個番茄湯也好喝。
看她滿足的吃著面,孟清月翹著腿坐在沙發上,這才是自己的真實廚藝水準,上次那碗寡淡的雞蛋面完全是意外。
宋尋又問了一遍。
「你真不吃嗎?很好吃!」
「行了,你吃你的,我看著你吃就行,話說你飯量一直這麼大?」
她太偏愛主食了,晚上在酒吧,她吃的夜宵,不是炒飯就是炒粉一類的。
「嗯,晚上要吃飽,有時候我會打拳,早上起來還要跑步。」
打拳,然後早起跑步?
看到孟清月疑惑的眼神,宋尋認真點頭,這都是教練告訴她的。
行了,孟清月知道為什麼這個人狂吃不胖了,這麼大的消耗量,吃頭牛都行了。
宋尋低頭繼續吃炒麵,後面連那碗番茄湯都喝得乾乾淨淨。
吃過夜宵,兩人聊著天,主要就是說酒吧里的事,又玩了會,宋尋第二天還要上課,離開時還順便把垃圾也提走了。
孟清月走到陽台,手肘撐著欄杆往下望,看著那個瘦高的身影漸漸消失在路燈下。
直到看不見,她才轉身走進廚房,打開水龍頭,洗那兩個空碗。
這些年形形色色的她見過不少人,以前她都懷疑自己這輩子都要孤獨終老了。
或許是因為酒吧這個特殊環境,還是因為其他什麼原因,孟清月說不清楚。
那些男男女女眼中總帶著渾濁的欲望,一切都想要快速發展,都很急,看得越多她就越厭煩。
宋尋,這個別人口中兇狠無比的校霸內心就是一個很純粹的小朋友。
孟清月把洗好的碗放進碗櫃,她在想但凡今晚換另外一個人應該就不會走了,成年人的欲望總是那麼簡單。
但她的想法和宋尋一樣,只是想給那個幫她搖酒的崽子做碗宵夜,這也是她願意帶宋尋回來的原因。
這個地方雖然不大,但從來沒把人帶回家裡來,這是她的隱私空間。
至於孟清月這個酒吧老闆,別人一想到她的工作場合,那些帶著標籤的東西就貼上來了。
其實她就和宋尋一樣,都只是活在別人嘴裡最普通的那層人,一份工作,養家餬口罷了。
沒多久,客廳的燈關上了,家裡再次陷入安靜。
第二天早上,宋尋照常去上課,臨近中午時手機震了,吳姐發來的消息。
【小尋,中午想吃什麼?我提前準備食材。】
下面還附了一張手寫的菜單照片,這個僱主是吳姐照顧過最輕鬆的,所以她也格外認真。
宋尋沒看那些菜單,打字回復。
【蝦仁炒麵。】
吳姐看到消息都有些好奇,最近宋尋這麼喜歡吃麵條嗎?
前段時間天天說要吃雞蛋面,一個雞蛋面連續吃了五天,吳姐都擔心她吃膩,換著花樣的做,加番茄,加白菜,加排骨進去。
現在又變成蝦仁炒麵了,不過她也沒說什麼,按照僱主的要求做就行。
中午,宋尋背著書包穿過操場,正值放學時人來人往的,學校里熱鬧非凡。
剛走了幾步,就被操場邊喧鬧的人群吸引了注意力。
幾個學生嘰嘰喳喳的,嘴裡喊著有人在告白。
宋尋的目光也朝那邊看去,在操場邊上,一個女生捧著一束花,紅著臉向另外一個女孩告白。
白色的茉莉花配遮淺綠色的包裝紙,圍觀的人都在起鬨,現場還有人放音樂。
這麼浪漫的氣氛下,小宋同學的腦迴路每次都不太一般。
正常的關注重點應該是表白,這種事情算是教學模式了。
結果她關注的是鮮花。
仔細想想,她還從來沒有送過孟清月鮮花,她家裡放著那麼多乾花,所以應該是很喜歡花的吧。
那些鮮活盛放的鮮花和孟清月一樣漂亮,放在家裡和酒吧都很好看。
宋尋一般想到什麼是立刻付出行動的,她沒有理會身後的喧鬧,那邊都已經在起鬨讓親一個了。
從校門出來後,學校周邊大大小小的花店隨處可見,對比了半天,她挑選了一家規模最大的花店。
門口陳列著一束束包裝好的成品花,各式各樣的都有。
宋尋看了一圈都覺得差了點意思,尤其是那束紅玫瑰,鮮艷的花瓣覆蓋著一層厚重的黑紗。
不知道為什麼第一時間她就想到宋衛東,應該是那個人會買的東西。
她走進花店,店裡左右兩側都擺放著花瓶,插著各色鮮花錯落有致。
比起那些已經搭配好的成品,宋尋更想親自挑選花朵,這樣組合出來的鮮花才是獨一無二的,送孟清月就要送最好的。
就在她踏入店裡的那一刻,蹲在櫃檯旁整理鮮花的店員抬頭看到她瞬間就愣住了。
周玲緊緊捏著手裡的剪刀,她沒想到會在這裡看見宋尋。
那張臉,她一輩子都忘記不了。
現在的宋尋沒什麼變化,以前是穿著校服,現在穿著一件黑色的衛衣,下半身是條軍綠色的工裝褲,腳上是一雙棕色的板鞋。
無數被她壓在心底的畫面湧現出來。
辦公室里,教導主任說要審核貧困生的資料,她去送資料,門被關上了。
她很害怕,男人笑眯眯地看著她,那隻手落在了她肩上。
那些噁心的話在她耳邊響起,她不敢動……
突然門被人踢開了。
椅子翻了,教導主任倒在地上,宋尋拿起桌上的獎盃砸在他臉上,那些拳拳到肉的聲音,男人的哀嚎求饒。
還有那句她永遠也忘不了的話。
「走!我帶你去報警,讓那個混蛋進去,以後再也傷害不了你!」
那是她墜入無邊黑暗時唯一出現的光,可當時她真的好害怕,她不確定這個人會不會把這件事說出去。
可能家裡從小給她的教育就是那樣,第一反應不是保護自己,是怕事情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