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從來不在意別人的眼神,那些人害怕她也好,厭惡也罷,只是怕以後孟清月不讓她來酒吧。
剛才在外面跑了一圈,她也不知道買什麼,乾脆買個蛋糕作為賠禮道歉。
酒吧內的音樂還在繼續,吵吵鬧鬧的。
孟清月看著那個小蛋糕,又看著面前低著頭跑回來賠罪的人。
認錯倒是挺快的,看來是她想岔了,這人壓根就沒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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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地方不太適合聊天,孟清月把人帶去了倉庫。
倉庫就在後面走廊的盡頭,不是很大,三面牆都是貨架,整整齊齊碼放著酒箱和飲料,還有一些預製調料。
孟清月把門關上,宋尋立刻抬了兩箱啤酒過來,還蹲下用袖子擦了擦。
「你坐這,擦乾淨了。」
上趕著獻殷勤,就是生怕被趕走,孟清月是她難得體會到的溫柔和關心。
她不想一個人待在家裡,以前學校里那些活動,那些三三兩兩的小團體,她從來不屑參加。
不進去無所謂,她能給自己找時間,可只有在這裡,她想拼命留下來,想抓住那點溫柔。
倉庫隔絕了前面吵鬧的聲音,宋尋小心翼翼看著孟清月,總擔心她還生氣。
孟清月過去坐在酒箱上,宋尋看了一圈,靠著貨架正準備蹲下去。
「行了,過來坐我對面,我有那麼嚇人嗎?離我那麼遠。」
聽這個語氣好像是沒生氣了,宋尋立刻過來坐在孟清月對面的酒箱上。
看她那畏手畏腳的樣,孟清月瞪了她一眼,「你傻不傻?你都保護我了,我還生什麼氣?」
「要說生氣的事,不是說了要聽我的話嗎?我讓你就坐在吧檯那等我,我有讓你出去嗎?」
宋尋提著那個蛋糕,肩膀慢慢放鬆下來,臉上的笑容出現了,又露出那顆尖尖的小虎牙,鮮活又熱烈。
「那你還想吃什麼?我去給你買,我好好認錯。」
她的某些方面和宋衛東一模一樣,都習慣用錢來解決事情。
「你個狗崽子,那耳朵是幹嘛用的,聽半天都沒聽出重點,重點是要聽話知道嗎?不是讓你現在認錯。」
說到這個,宋尋馬上來勁,直接湊到孟清月面前。
「好!沒問題,我保證聽你的。」
孟清月看著那張湊在自己面前的笑臉,跑得滿頭大汗,傻乎乎的。
讓她把蛋糕盒打開,裡面是一個很簡單的水果奶油蛋糕,剛打開就能聞到一股香甜的奶油味。
今晚的事情她沒和宋尋生氣,她氣的是那個來鬧事的雜碎,她怕因為那種垃圾影響宋尋。
店裡那麼多人,只有宋尋堅定站出來擋在她面前。
她內心挺感動的,以前都是她自己來解決這些問題,忍氣吞聲,花錢消災都是常有的事。
孟清月拿起叉子把奶油蛋糕上那唯一的一顆草莓餵到了宋尋嘴邊。
宋尋沒有拒絕,張嘴接下了,草莓的甜混合著奶油的香,還有孟清月的香味。
她根本拒絕不了,孟清月看著那個就吃了一顆草莓就能傻笑的人,抬起腳尖,輕輕碰了碰她的腿。
「我發現了,你這崽子現在的乖都是裝出來的!」
「剛才喊著都不聽話,還敢在我面前吼。」
宋尋咽下草莓,「我以後保證不這樣,你說什麼我都聽。」
「剛才就是我聽到他講那些話……那些話很難聽,我只想讓他閉嘴或者讓他道歉,他憑什麼那樣講?」
「這個行為衝動了,我認錯,可是我只是不想讓他繼續說,我不想讓你受傷。」
孟清月點點頭,又用叉子給她餵了一點蛋糕。
「我知道,就像你不想讓我受傷,我也不想讓你受傷,這次我沒生氣,我是擔心。」
「宋尋,人生是你自己的,我不希望你為了任何人因為某些錯誤,要賠上自己的人生。」
在那個高牆那她見過太多,明明擁有大好青春,只是一時衝動,一個錯誤……就連她也是遇人不淑。
話剛說出來,孟清月似乎覺得這樣說有點太沉重了。
她想了想,也吃了一口蛋糕,奶油的甜迴蕩在口腔里。
「算了,跟你個狗崽子說這些也聽不懂,反正你就記住聽我的就行!」
「好!以後我就認這個標準。」
那些話對宋尋沒什麼影響,她只記住了核心,聽孟清月的,還有孟清月沒和她生氣。
聊著天,在這個小小的倉庫里有些東西已經變了。
兩個人就著這一個蛋糕叉,你一口我一口的吃著蛋糕,甜甜的奶油味縈繞在兩人周圍。
孟清月也慢慢和宋尋說自己這兩年開酒吧的情況,形形色色的人都能遇到。
她指著自己右手掌心一道淺淺的疤痕,「當初有人看我一個女孩想要欺負我,故意在店裡耍酒瘋,那時留下了這道疤。」
「孟姐,你也和人打架了?」
孟清月搖了搖頭。
「我也像你一樣把啤酒瓶摔碎了,想來震懾對方,結果啤酒瓶全碎手裡了,當時滿手的血……」
說著她都笑了,那個時候沒辦法,硬著頭皮也得上,不過也確實起到了震懾作用,畢竟血出來的那一刻,對方就清醒了。
這些來酒吧鬧事的都只是想找點小麻煩,抱著各種各樣的目的,但都怕把事情鬧大。
宋尋不覺得好笑,她看著孟清月手裡的疤很堅定地說:
「以後你別摔酒瓶了,我來摔,但是我聽你的,你讓我動就動,我聽指揮。」
「傻裡傻氣的狗崽子,也幸虧遇上我了,要是別人早給你賣了!」
宋尋耳朵紅紅的,只是看著孟清月笑。
蛋糕吃完後,宋尋嘴裡還叼著那個黃色的蛋糕叉。
以前她從來不說自己的過去,但現在她想告訴孟清月,她不是那些人口中的暴力分子。
尤其又碰上今晚這種情況,她看到了小趙眼中的恐懼,她不想讓孟清月怕她。
宋尋坐直了身體把蛋糕叉捏在手裡。
「孟姐,今晚的話你可能也聽到了,他們說我是四中的校霸,說我打人……嗯,其實說的沒錯,我確實打人了。」
「但我沒有收保護費,也沒有給別人腦袋開瓢,更不是暴力狂。」
她的聲音很慢,腦海內在思考該從哪個地方開始說起,她從來沒對別人說過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