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一直強撐著,低頭朝著前面走,直到徹底遠離江邊和人群。
孟清月鬆開宋尋的手腕,兩個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哈哈哈哈,你剛才怎麼能把口水吐出來……太逗了,我說你乾脆去學表演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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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尋也笑得臉色透紅,「還不是你讓我演傻子,沒想到還演成功了。」
「還有你剛開始手指腦袋那個動作,比我還入戲。」
夜晚的風裹著遠處燒烤攤的香味飄了過來,兩個人在人行道上說說笑笑的走著。
孟清月都沒想到自己有天能這麼不靠譜,還能在大街上笑得這麼開心。
開店做生意的她臉上隨時都掛著笑容,但像這樣發自本心,開懷大笑已經很少了。
兩個人的笑點或許不在那場滑稽的表演,而在於有人陪著一起胡鬧。
熱鬧的中秋已經散場,沿街的店鋪開門的很少,路上只剩下從龍江大橋準備回家的人。
以前像這樣團圓的節日,兩個人的經歷都很相似,各自窩在家裡靜靜等待熱鬧過去。
回去的路上就快多了,隨時都能打到車,下車後兩人住的地方隔得都不算遠,就在大學周邊這片街區。
她們一起走到紅綠燈路口,宋尋停了下來,她的公寓要朝左邊走了,孟清月家在後面那條街道。
宋尋手插在兜里,在路燈下她笑著說:「孟姐,明年的中秋我們再一起吃火鍋,你家的火鍋很好吃。」
兩個人都心照不宣的沒有提家人,朋友,默認了都是一個人過。
「和你吃火鍋很開心,下次我還想吃加辣的。」
孟清月把帽子摘下來,理了理那一頭長髮,「得了吧,你又吃不了辣,就喜歡硬撐,哪有那麼多水給你喝。」
「下次我給你換個番茄鍋,兒童款那種。」
宋尋不服氣,撇了撇嘴,從今天開始她就吃辣,把辣度先練上來,又朝她揮了揮手。
「那我走了。」
「嗯,路上注意安全,早點睡。」
「好,孟姐,晚安。」
宋尋轉身往自己家的方向走,又回頭看了一眼孟清月,路燈下她的背影越拉越長。
今晚的中秋過得真快,好像人在真正開心時,時間就會飛速流逝。
到公寓的宋尋簡單洗了澡,剛躺在床上就看到宋衛東回了消息。
【行,等著,老爹給你安排。】
她沒有回覆,退出對話框,點開和孟清月的頭像,想了好幾次,打了兩行字,最後還是刪除了。
宋尋很少有和別人獨處的機會,她總擔心打擾到孟清月。
每一段感情她都很珍惜,因為從小她接受到的感情教育是失去。
三歲父母離婚,她沒有完整的家庭,至於爺爺奶奶就更沒有了,宋衛東十幾歲就到工地上闖蕩,也是小小年紀就沒了父母。
陳瀟是宋尋唯一的朋友,到現在遇到孟清月,珍惜就會猶豫,每一句話,每一個行為都在斟酌。
另一邊孟清月側身躺在床上,盯著手機的聊天框發呆。
看半天沒動靜,乾脆把手機丟在一旁,黑暗中她罵了一句。
「沒良心的狗崽子,就知道吃,回家都不知道說一聲……」
宋尋躺在大床上揉了揉耳朵,突然發燙,也不知道誰念叨她,這種情況還是比較少見。
第二天早上,宋尋是被客廳里的動靜吵醒的。
那洪亮又中氣十足的說話聲隔著房間門都能傳進來。
她眯著眼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髮,拉開房間的門。
宋衛東翹著二郎腿坐在沙發上,偏著腦袋夾著手機打電話,另一隻手還在整理手腕上的金表。
被吵醒了,宋尋心情不太好,宋衛東掛了電話,樂呵呵的轉過頭,也沒說要幹嘛,還在擺弄手機。
短視頻的聲音開得極大,宋尋越聽越煩。
「你來幹什麼?」
女兒對他這種態度,宋衛東一點都不介意。
「我閨女難得主動跟老爹提一次要求,我當然得滿足,不就是要車嗎?走,老爹帶你去看。」
宋尋反應過來是昨天說要車的事情。
她打著哈欠進去隨便套了件衛衣,穿著拖鞋跟著宋衛東來到公寓樓下。
當她站在那輛黑色奔馳前,徹底愣住了,太顯眼了,車頭前還掛著一個大紅花。
宋衛東走過去,得意的拍著引擎蓋。
「就這車最配我閨女,這個奔馳有排面!而且黑色的耐髒,音響也好。」
「當年你老爹最早起家開的就是這個系列,底盤紮實,去工地最合適。」
他興致勃勃介紹著,越說越得意,乾脆一把拉開車門。
「這個手動擋開起來格外帶感,要是你不喜歡這個,老爹現在那台寶馬也可以給你,一樣拉風。」
車門打開後,宋尋往裡面瞥了一眼,真是兩眼一黑的程度。
擋風玻璃,後視鏡下面掛著沉甸甸的桃木手串,還有個平安符,甚至在駕駛位旁邊還放了個花里胡哨的水晶菸灰缸。
除了這個逆天顏色的菸灰缸,還有個金燦燦的蟾蜍擺件。
雖然是新車,但給宋尋一種感覺,裡面絕對是煙味濃重,暴發戶同款。
宋衛東沒看到孩子眼中的嫌棄,熱情介紹著。
「平安符是老爹找大師開過光的,老爹可就你一個孩子,平平安安的,這東西鎮得住。」
宋尋雙手插在衛衣的口袋裡,小聲來了一句。
「可是我還沒駕照。」
宋衛東滿不在乎地揮了揮手,「這算啥?找個司機不就得了,或者先去考嘛,這東西學得快。」
說完他把鑰匙丟給宋尋,也不擔心孩子,萬一偷偷摸摸開車,反正他只負責滿足願望。
最後這輛車就停在公寓的車庫裡,宋尋也懶得計較那些,好歹還是有了車,等過兩天看看,找個駕校報名。
宋衛東這個人做什麼事都是風風火火的,交代了幾句,扭頭就帶著保鏢走了。
宋尋打著哈欠,蹲在地庫前看著那輛黑色的奔馳,恍恍惚惚的。
那輛白色的寶馬出了路口,保鏢在前排開車,宋衛東坐在後排拆了顆檳榔嚼著,順手點開語音。
那頭的聲音嬌滴滴的,還帶著些許抱怨。
「你送的月餅小孩子愛得不行,就是這小孩呀,嘰嘰喳喳的,跟著我吵了一個早上了,說喜歡車,煩人。」
「她還問宋爸爸什麼時候來,你對這小丫頭好,她都知道,都喊上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