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論這兩個人是什麼關係,得到宇智波鼬沒有戀人的回答最開心的無疑是白井理沙。
「先生,請你先別急著拒絕我。」白井理沙指尖不自覺攥緊了隨身帶著的藝人企劃單,紙頁被捏出淺淺的褶皺,「我知道,偶像這條路聽上去很縹緲。可你的外形條件真的是萬里挑一,單單站在這裡,就足夠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語速稍稍加快,迫不及待地描繪著往後的光景。
「我們事務所雖然不算頂尖,但完整的新人培養體系一應俱全。聲樂、舞蹈、鏡頭感全部都會有專門的老師一對一指導。不需要你立刻就擁有什麼特長,從零開始也完全沒有關係。只要你願意簽下合約,舞台、粉絲、無數的機會都會擺在你的面前。」
鼬安靜地聽她說完長長的一段話,漆黑的眼眸平靜無波,長長的睫毛輕輕垂落,短暫的沉默之後,他緩緩開口,聲音清淡溫和,卻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謝謝你的看重。但是,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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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句簡短的回絕,讓白井理沙剛燃起來的希望又被澆滅了大半,她咬了咬下唇,還是不願就這樣放棄難得遇見的好苗子。
「能不能……請你再多考慮一段時間?不用現在就給我答覆。這是我的名片,如果你改變主意了,隨時可以聯繫我。」
她連忙從包里取出一張印著事務所名字的名片,雙手捧著,遞到鼬的面前。
鼬沒接。
凜替他接了,兩指夾著名片晃了晃,「改主意的話我們會聯繫你的。」
沒招到人,但眼前人的笑臉實在漂亮。
白井理沙那點接連碰壁而產生的鬱氣忽然就散了,「妹妹,你要換工作的話記得打給我哦。」
凜微笑,「好的。」
雖然可能這輩子她都換不了工作了。
「那,拜拜,祝你們生活愉快。」
白井理沙揮了揮手,毫不遲疑的走了。
凜微笑目送白井理沙消失在視野中。
下一秒,鼬抬手,格擋住凜想掐他脖子的手。
「鼬啊。」凜親切的呼喚他的名字,維持著方才那客氣又禮貌的微笑,「可以告訴我你在想什麼嗎?」
在這個公園坐了一上午,有什麼心事嗎?
凜順勢攥住了對方的手腕,指腹摩挲了下對方手腕內側的皮膚。
被握著的那隻手使不上力氣了……鼬垂眸看著凜的手頗有興致的按著他手臂內側的青筋。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天賦點滿了術式的原因,凜的體術學的一塌糊塗。
森鷗外曾經把凜扔給魏爾倫訓練過三個月,凜被魏爾倫評價為,「毫無天賦的廢物之人」扔出了地下室。
中也很氣憤,試圖教會凜體術。
事實證明,凜在體術上真的沒有天賦。
與之相反的,在醫術上的天賦點滿。
凜看一眼就記得住密密麻麻的人體經絡分布圖,穴位也是看一眼就記得住。
她清楚人體每一個弱點,知道按住哪裡便能讓人瞬間脫力,清楚哪一處神經受到刺激會帶來劇烈的疼痛。
鼬定定看了她兩秒,冷不丁開口,「你在生氣。」
鼬有些疑惑。
關於他跑出來,鼬想過凜可能會不太高興,但這樣生氣到冷靜微笑的模樣。
鼬總覺得還發生了什麼他不知道的事情。
咔噠一聲,手腕一涼。
鼬低頭,一副銀白手銬銬住兩個人的手,落在皮膚上帶來微微的涼意。
凜滿意極了,「跟我回去。」
站起身,借著手銬拉了下手,沒拉動。
表情當即就淡了下來。
「金色——」話才說到一半,順著手銬傳來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
凜踉蹌了下,另一隻手扶住長椅的扶手,穩住了。
宇智波鼬伸出的手落了個空。
凜皺眉,「你……」
溫熱的青年軀體抱了上來。
幹嘛兩個字頓時卡在凜的喉嚨里不上不下的。
他一定是想要補充查克拉!
凜很生氣。
生氣的凜就像是過節的年豬一樣難按。
四肢並用的推搡著對方。
「對不起。」青年低低的嗓音在耳邊響起。
凜不動了,另一隻手還在使勁抵著對方的肩。
就是那種,雖然不掙扎了,但還沒放棄反抗,身體繃的像一根直挺挺的木頭。
鼬一隻手環抱著凜的腰,垂眸望著面前安靜下來的凜。
他知道如何示弱。
「我錯了。」他說。
「我只是想出來看看。」說到這一句,鼬睫毛顫了顫,頭低的更低。
像是什麼被負心漢拋棄的可憐人一樣,「你很久沒來了。」
藉口。
凜才不會信他。
但宇智波鼬實在貌美。
長長的睫毛垂落,在蒼白的面頰投下一片淺淺的陰影,漆黑安靜的眼眸垂著,一副自知理虧、溫順自省的模樣。
頓時便給人一種令人難以苛責的感覺。
凜心裡憋的那股火氣,不知不覺的散了大半了。
凜還是什麼都沒說。
鼬卻敏銳察覺到了她軟化下來的態度。
凜慢慢放鬆了身體,那隻右手也漸漸鬆開了力道,只是搭在了鼬的肩上。
指尖無意識的摩挲著鼬頸部的皮膚。
觸碰脖頸對忍者來說是一個危險的事情,這代表著親手把死穴交了出去。
鼬不可避免的僵了一瞬。
凜沒錯過那一瞬間的僵直。
很輕的笑了一聲。
隨即收回了手,輕輕掙脫了他的懷抱。
眼裡已經徹底冷靜下來了,嗓音平靜「回去吧。」
那點兒曖昧的氛圍就這麼消散了。
鼬沉默一瞬,點頭,「好。」
只剩下那副手銬牽著兩個人。
凜看了他一眼,打了個響指。
咔噠一聲金屬鎖扣解開的聲音。
手銬輕巧落地。
鼬彎腰撿起來,遞還給凜。
凜隨手揣進口袋,道了聲謝,溜溜達達往前走。
鼬伸出的手再度落了空。
她沒有牽他。
鼬盯著凜的背影看了兩秒,慢慢收回手。
黑漆漆的眼裡忽然帶上了一種陌生的情緒。
對宇智波鼬這個人來說,他久違的感受到了茫然。
手足無措的茫然。
凜不是很喜歡他的臉嗎?
他按照過去一樣的做法,為什麼不起效果了呢?
在他過往的人生中,他很少有和女孩子親密接觸的時間,以至於現在想討一個女孩子的歡心,居然有些手足無措的茫然。
鼬不明白。
那些自以為有用的招數在對方不買帳以後,他的第一反應居然是茫然。
他明明知道應該怎麼做。
今天顯然已經錯過了好時機。
應該沉下心來,理清所有複雜的局面,爭取凜的信任,以待下次。
鼬輕輕合上雙眼,指尖無意識抵在眉心。
捫心自問,我喜歡上一個窮凶極惡的人了嗎?
鼬忽然感到悲哀,作為聲名狼藉的叛忍喜歡上窮凶極惡的黑手黨,聽起來居然有幾分般配。
鼬不知道那股陌生的情緒從何而來。
或許是凜小姐的異能影響呢?
不排除這種可能。
心底的氣忽然就鬆了一半。
還剩下一半,是鼬不願深想也不願面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