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吒看見了南焉眼裡的震驚,可靈珠子卻一臉釋然。
為什麼……
因為知道,她一定會選擇他嗎?
可我也想被選擇。
南焉下意識的向著身邊抓去,可哪吒的動作很快,轉身便跑了,混天綾從她指尖划過,好像有什麼在瞬間溜走了。
「哪吒!」
「你站住!!」
靈珠子看著南焉追著人消失的背影沉默了好一會,笑意消失了。
后土:「誰會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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靈珠子:「我。」
他的話音落下,化作光點消失在了大殿中。
一時間殿內又恢復了安靜。
「硃砂……」
鬼婢從煙霧內走出,微微行禮。
「娘娘。」
后土嘆了口氣,看著殿外漆黑一片。
「我好像感覺到了哥哥姐姐們的氣息。」
硃砂眼裡划過一抹落寞,她們幽冥所有人都知道后土娘娘的大義。
「娘娘,您是想家了。」
「家?」
她搖頭:「我沒有家了。」
「家裡有家人,我沒有。」
「不周山……回不去了,我出不了幽冥,也沒了祖巫血脈。」
硃砂:「您還有小主子。」
后土眼裡划過一抹光。
「是啊……」
她不想南焉和她一樣,一生困於幽冥,可又怕她在外面惹是生非連自己都護不住。
她把人送到截教,好在截教對她不錯。
可截教……還有多久的未來呢。
「你去告訴元始天尊,論資排輩,那燃燈還沒資格教訓我女兒,我幽冥少主身受重傷,此事不會輕易了之!」
硃砂點頭:「是否需要敲打一下燃燈道人?」
「嗯,你看著做吧。」她看著硃砂手上拿的大錘沒忍住笑了出來:「若不是那燃燈欺人太甚,花花怎會用法術反噬了本身?」
硃砂晃著大錘子:「娘娘放心,硃砂一定替小主子把燃燈砸成超薄饅頭片!」
「哦不!敲打……咳!敲打。」
……
南焉跟著哪吒出了幽冥,一路鬼差都沒攔住人,一出幽冥人就不見了。
「該死!我這破身體!」
系統畏畏縮縮:[小主子,靈珠子如果取代哪吒,對我等大計是一大助力。]
南焉翻了個白眼,打起傘遮住了陽光:「你不是很怕靈珠子嗎?」
[公事公辦嘛,不夾帶私情。]
[小主子,您去哪?那不是碧游宮的方向,我給你導航了,前方掉頭。]
南焉:「去陳塘關。」
南焉撐著傘趕到陳塘關時趕上漲潮。
海風腥咸,卷著碎浪拍在礁石上,濺起的白沫幾乎沾濕了她的裙擺。
南焉收了傘,踩著濕漉漉的沙灘走過去,她喘著氣,胸口那處傷又悶悶地疼起來。
[統子,有任務嗎?父神那邊怎麼說?]
系統委屈:[小主人……老大沒有回覆火之本源的事情,您最近要不多找些大人物的地盤逛逛,說不定能觸發獎勵。]
[最近……]
哪吒跑了,倆小孩二選一。
闡教打了,興師問罪都找到幽冥和截教那去了。
人間妲己冒頭了,師父的金像得抓緊。
她恨不得二十四小時連軸轉。
可是現在……
「咳!」
猩紅的血吐在沙地上,被海水帶走。
[我怎麼感覺我要掛了一樣?]
[你確定我只會修為倒退,不會死?]
系統:[小主子放心,只是暫時影響了血氣而已,等融合成功後,您的修為和身體都會恢復。]
[好。]
她飛入海中。
東海龍王被她從幽冥傘里放出來了,只是神魂還有她的烙印,一輩子龍族只能是她的奴隸,除非她脫離這個世界。
「敖廣!」
她的聲音都還沒傳開,敖廣已經跌跌撞撞帶著官帽跑出來了。
「仙子駕到,小仙有失遠迎!!」
這整個四海如今,哪個蝦兵蟹將,哪個龍族海龜不認識南焉,從她踏入海域的那一刻,消息就傳到龍王的手上了。
「老東西,我問你,哪吒有沒有回陳塘關過?」
敖廣連連搖頭:「那魔……哪吒跟您走後就沒有回來過。」
「仙子,這是發生什麼了嗎?」
「不該問的別問!」
敖廣:「是。」
「仙子既然來了,不妨在龍宮休息一番,我四海美食眾多,仙子或許會喜歡。」
南焉在龍宮歇了不過半盞茶的工夫,便坐不住了。
案上擺著敖廣殷勤奉上的珊瑚糕、鮫綃露,她嘗了一口便擱了箸。
「仙子若還要尋人,小仙倒是有一言。」敖廣躬著腰,小心翼翼覷她臉色,「那哪吒畢竟是李靖的兒子,若您拿李靖要挾,他定然會出現。」
「要挾?」
敖廣:「仙子莫怪,這只是權宜之計,並未真的想要動李靖,畢竟仙子的目的只是找到人。」
南焉嘆了口氣:「不行,我現在和他的關係很僵,不能這麼做。」
敖廣搖頭,須髯微顫:「這……小仙實不敢妄斷,不過,仙子可曾想過有什麼是他喜歡去的地方?」
南焉怔了一瞬。
哪吒從出生就是在陳塘關,離了陳塘關之後便是跟著自己,那還有什麼喜歡去的地方。
他的世界很小,小的一眼就能看見邊界。
「罷了!敖廣,你吩咐下去,四海內出現哪吒的蹤影立馬告知於我。」
她揮袖起身:「本少主親自去一趟闡教。」
系統:[小主子,您現在的修為就連太乙真人都打不過,對,上闡教十二金仙,任何一個都得栽。]
[不能去。]
[統子]
系統應得很快:[小主子,我在。]
[你能查到哪吒在哪嗎?]
他不知道用什麼手段,居然遮蓋了彼岸鐲上的氣息追蹤。
能有這樣手段的,她只能想到闡教。
哪吒的世界不大,李靖夫婦沒有這個能耐,唯有……
元始天尊或者女媧娘娘。
[小主子,我做不到。]
[真的嗎?]
南焉突然笑了:[你真沒用,有你這麼一個什麼都幫不上忙的系統,這個世界的任務怕是也完不成了,咱們要不自爆回去吧?]
[什麼!!自爆!!]
南焉手上的幽冥傘靈力漸漸暴走,系統很清楚那裡面養了多少魂,這些魂魄要是同時自爆,就連南焉都逃不了,整個東海,乃至陳塘關周圍所有的一切山河都會在頃刻崩塌。
[不可!]
系統沉默了兩秒,像是在全力搜索,隨後聲音帶了點委屈:[小主子……崑崙山玉虛宮……]
南焉霍然起身,桌案上的珊瑚糕被她衣袖帶翻了兩碟,敖廣嚇得連退三步。
她已撐傘掠出龍宮,海水在她身後自動分開一條通路,鮫人、蝦兵慌忙避讓,連頭頂的波光都讓出了一道縫隙。
果然不出她所料!
是她一時心急,居然忘了她的本源花瓣的力量,哪裡是那麼好遮掩氣息的。
那人的實力至少也得是准聖或者聖人
南焉趕到崑崙山時,正落了一場細雪。
玉虛宮的山門緊閉,門前兩株古松覆著薄薄一層白,寂靜得像是整座山都在沉睡。
她抬腳就往裡走。
守門道童伸手要攔,被她一個眼神釘在原地,戰戰兢兢開口:「這位仙……仙子,祖師正在閉關,不見外客……」
「外客?」南焉笑了一聲,唇色白得幾乎和雪一個顏色,「告訴元始天尊,幽冥少主攜截教弟子來訪,他要是不見……」
幽冥傘飛向空中,十二道鎖鏈齊齊而出捆在了那威嚴的大門上。
「我便讓幽冥的惡鬼來把這門吃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