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焉擺擺手:「我在陰司連棺材板都睡過,這算好的了。」
聞仲手一頓,眼角抽了抽,終究沒接這話。
「對了。」南焉坐在榻邊,隨手拿起案几上的一卷竹簡翻看,「你說的那個帝辛,他現在是個什麼情況?」
聞仲將茶遞過來,沉吟片刻:「大王他……怎麼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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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焉指尖輕點桌面:「聞仲,若是有人想要滅商,你會怎麼做?」
聞仲手上的杯子落了地:「您……」
「放心,不是我。」
南焉臉色一變:「不過他如果繼續這麼打打殺殺,天天讓我加班的!!」
「我不會滅他,但我會讓他睡上一年。」
聞仲有些啞巴:「這……」
怎麼睡?直接打暈嗎……
軍營沒什麼好東西,聞仲親自帶兵的伙食已然算不錯,只是大白天的烤肉難免讓將士看了眼饞。
「那居然還太師的師叔!?」
「看著就是個孩子。」
「修仙者容顏永駐,你懂什麼?」
「她好漂亮啊……還沒長大就這麼好看了。」
「想死的話你就繼續說好了。」
「肉好香……早飯啃了兩個饅頭根本沒吃飽……」
南焉看了一眼角落裡的人。
「聞仲,你們這仗應該打的差不多了吧?」
聞仲細細想了想:「連連大捷!應乘勝追擊。」
他意思已經很明顯。
南焉心裡有了數:「幫我把肉切下來放盤子裡。」
這麼多將士看著,她總不能用手抓吧,她可是一朵優雅的花。
「若這軍隊離了你還能贏嗎?」
聞仲失笑:「小師叔,我們大商的軍隊,哪怕不是我帶隊照樣可以滅了他們!」
「那班師回朝吧。」她說。
聞仲一愣:「什麼?」
他聽錯了嗎?
不管是經過的,偷聽的,偷看的還是旁邊的將士全部愣住了。
南焉點頭:「退兵。」
聞仲臉色有些難看:「若是現在離開……師叔,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小師叔一直在碧游宮和地府,沒有來過人間,對軍事不了解……
哎……多半是死傷太重了,小師叔覺得他們就在這惹人煩了。
他猛地站起身雙手抱拳:「師叔,恕師侄不能同意。」
「若沒有大王的旨意,臣不可貿然退兵!」
南焉咬了口羊肉。
「坐下坐下。」南焉擺擺手,「急什麼。」
聞仲深吸一口氣,緩緩坐下。
「小師叔,您去王宮,是為了……」
「有事相商。」南焉托著腮,「你身為帝師,和帝辛關係不凡,有些事我覺得你該知道。」
她從空間拿出了珠子丟了過去。
「這是師叔給你的見面禮。」
聞仲看著手上藍色的珠子瞳孔微縮:「這是……後天靈寶!?」
「嗯,裂穹雷珠,可以形成雷域,限制對手身法神通。」
聞仲起身雙手將珠子遞了回去:「這……這太珍貴了,師侄不能收。」
「讓你收你就收著。」她嚼著有些柴的肉:「我多的是。」
聞仲看著那顆散發著淡淡雷光的珠子,喉嚨滾動了一下。
後天靈寶。
「小師叔,這……」
「再不收我可就生氣了。」南焉嚼著肉,腮幫子鼓鼓的,「你啊別太客氣,師姐當年送我東西我可從來不推。」
聞仲聞言一怔,隨即啞然失笑。
是啊,論輩分,這位可是實打實的長輩,推來推去反倒顯得生分了。
他將裂穹雷珠鄭重收入懷中,再次抱拳:「多謝小師叔。」
南焉擺擺手,目光落在那盤切好的羊肉上。
「真不能班師回朝?」
「這……」聞仲嘆了口氣:「我需要先問問大王。」
「你們大王會同意??」
聞仲沉吟片刻:「大王雄才大略,志向遠大。自繼位以來,東征西討,開疆拓土。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性子急了些,有時候聽不進勸。」聞仲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幾分為人師者的無奈,「他總想著在有生之年將大商的版圖擴到極致,可人間的征伐,哪有那麼容易?」
南焉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她又咬了一口肉,含糊不清地說:「那正好,我去勸勸他。」
聞仲眼角一抽。
勸大王?
滿朝文武,哪個勸得住?他這位師叔怕是不知道,帝辛的脾氣上來,連他這個太師的話都不一定聽得進去。
「不過,是小師叔要求的話,大王想必會想先回見您。」
大王重才能,光是南焉的輩分在這,帝辛就絕對不會苛待。
「小師叔打算何時啟程?」
「明日吧。」南焉伸了個懶腰,「今天先休息,你帶我在軍營轉轉,我看看你這兵帶得怎麼樣。」
聞仲:「那我這便上書稟報大王,我讓我的心腹去,修仙者一日時間來回也足夠了。」
聞仲起身:「師侄領路。」
軍營不大,卻井井有條。
聞仲帶著南焉走過一處又一處營帳,沿途將士無不駐足行禮,南焉注意到,這些士兵看聞仲的眼神,不只是對主帥的敬畏,更多的是一種近乎信仰的依賴。
「太師!太師!」
一個年輕士兵跑過來,滿臉激動:「我們什麼時候再打?弟兄們都等著呢!」
聞仲看了南焉一眼,沒有直接回答:「讓將士們先休整,養精蓄銳。」
那士兵這才注意到旁邊的小姑娘,愣了愣,隨即咧嘴一笑:「您是太師的客人?要不要嘗嘗我們烤的兔子?今天剛打的!」
南焉挑眉:「好啊。」
聞仲想攔已經來不及了。
等那士兵興高采烈地跑去拿兔子,聞仲才低聲道:「小師叔,軍中的吃食粗糙……」
「總比剛剛的羊肉好吧。」南焉一臉無所謂。
那羊肉有點膻……
「你以為在地府當差容易啊?有時候忙起來,連口熱乎的都吃不上,而且野兔子啊……應該很好吃吧?」
聞仲沉默了。
還是個嘴饞的師叔。
傍晚時分,南焉真的啃上了那隻烤兔子。
味道說不上多好,鹽放多了,火候也過了,但她吃得津津有味。
周圍圍了一圈士兵,七嘴八舌地問東問西。
「小師叔,您真是太師的師叔啊?」
「那您是不是也會法術?」
「您見過神仙嗎?」
南焉啃著兔腿,含糊道:「我就是神仙啊。」
士兵們面面相覷,隨即哈哈大笑。
「小師叔真會開玩笑!」
南焉也沒解釋,只是笑了笑。
聞仲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他忽然想起師父說過的話,那位小師叔,雖然是通天祖師的關門弟子,卻半點沒有仙人的架子,反倒像個鄰家小姑娘。
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夜幕降臨,營帳內點起了燈。
南焉躺在行軍榻上,聽著帳外的風聲和巡邏士兵的腳步聲,忽然覺得,這人間的煙火氣,倒比地府的陰冷強多了。
「小師叔,睡了嗎?」
聞仲的聲音在帳外響起。
「沒有,進來吧。」
聞仲撩簾進來,手裡端著一碗熱湯:「晚上涼,喝碗薑湯暖暖身子。」
南焉接過碗,喝了一口,眉頭微皺:「你加了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