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晉在前方劈開擋路的荊棘,聞言回頭看了她一眼,目光複雜:「那是六階妖獸,雖然只是幼體,但也絕非我等能抗衡的。保存實力才是上策。」
南焉被他那一眼看得有點不爽。
那目光里有關切,但更多的是在說你這個傷員別添亂的委婉嫌棄。
她懂。
【記住本站域名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
她現在確實是個傷員,一個走路都帶噴血效果的傷員,任誰看了都覺得是個累贅。
[統子,給我看看妖獸的位置。]
[宿主前方三百丈,正朝這個方向移動,速度很快。]
南焉眯了眯眼,4個人,一個金丹巔峰一個中期,還有兩個築基巔峰。
而他們說的六階妖獸,不過是個元嬰初期的小妖,碧游宮養的雞都比它強。
「別跑了。」她停下腳步。
左從煙被她帶得一個趔趄,急得聲音都變了:「道友!你……」
「你別礙事!」一開始不讓左從煙給她丹藥的哪個築基弟子吼了一句:「想死你自己留下!」
「跑不掉的。」南焉把嘴裡的血沫子吐乾淨,撐著幽冥傘站直了身子,「它已經聞到血腥味了,你們現在跑是在浪費體力,等會兒它追上來了連打的力氣都沒有。」
楊晉停了下來。
「師兄,她說的對。」一個體格壯碩的男弟子握緊了手中的鐵錘,「與其被追著跑,不如趁現在還有力氣,擺開陣型拼一把。」
「王師弟說得有理。」左從煙已經鬆開了南焉的胳膊,從腰間抽出一柄軟劍,「楊師兄,決定吧。」
楊晉咬了咬牙,目光掃過在場所有人,最終落在南焉身上。
「道友,你能自保嗎?」
南焉看了他一眼。
「能。」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楊晉沒有再問,轉身面向那片倒塌的樹林,手中長劍橫於胸前:「布青雲劍陣!」
四名弟子迅速變換站位,以楊晉為核心,擺出了一個四人劍陣,靈力在他們之間流轉,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淡青色光幕。
南焉站在劍陣之外,被左從煙貼心地留在了相對安全的後方。
她也沒爭辯,在巨石坐了下來。
[小主子,你現在這個狀態不適合戰鬥。]
[我知道。]
[那你剛才為什麼說要打?]
[因為他們確實跑不掉。]
系統沉默了一瞬。
[你不救他們嗎?]
南焉有些無語:[統,原來在你眼裡我是這麼善良美麗溫柔又愛蒼生的人,我很感動。]
系統:[……]
它有說嗎??
南焉又咳了一聲,手心多了一片殷紅。
她隨手在手帕上蹭了蹭。
系統的光球閃了閃,沒再說什麼。
前方的樹林轟然倒塌,一頭龐然大物從煙塵中衝出。
一隻三頭的鳥,光是頭顱就有一間屋子那麼大,背上生著一對肉翅,渾身覆蓋著暗紅色的鱗甲。
它的嘴角還掛著半截不知是什麼妖獸的屍體,鮮血順著獠牙往下淌。
「起陣!」楊晉一聲低喝。
四道劍氣同時激射而出,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光網。
小鳥眼睛同時眯了眯,直接向著南焉衝去!
「什麼?!」王師弟瞪大了眼睛。
小鳥張開血盆大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嘯,地面被掀起一層土浪,四人劍陣被震得東倒西歪,有兩個修為稍低的弟子直接被掀翻在地,口鼻溢血。
楊晉咬牙穩住身形,手中長劍光芒大盛:「第二式!劍雨!」
左從煙:「不可!會傷到南道友!」
「顧不得那麼多了!」
四人重新穩住陣型,靈力再度匯聚,數百道細小的光劍,如同暴雨般朝小鳥傾瀉而去,也朝著小鳥之下的南焉而去。
南焉:[統,你看,人就是這樣的~]
她聳聳肩。
就在眾人以為南焉會先死在那巨焱鳥的爪下時,那巨焱鳥醞釀了半天的嘴裡沒吐出任何攻擊,反而是一顆紅色的珠子骨碌碌的落在了南焉的面前。
幽冥傘飛出驟然變大數倍,擋下所有劍羽後揚起一陣濃煙。
龐大的力量使地面裂開一道溝壑,衝擊波將一名弟子掀飛出去,那多嘴的師弟撞在樹上,當場吐出一口血來。
劍陣破了。
楊晉臉色煞白。
「南道友!」左從煙驚叫出聲。
濃煙散去。
巨焱鳥保持著撲擊的姿態僵在原地,三顆頭顱同時低下,六隻豎瞳里映出南焉懶洋洋靠在石頭上的身影。
那顆紅色的珠子還在她腳邊滾了兩圈,滴溜溜地打轉,像是被什麼力量牽引著,怎麼也滾不遠。
南焉低頭看了一眼。
是靈藥。
「……」她伸手撿起那顆還帶著溫度的珠子,在指尖轉了轉,「喲,挺懂事。」
巨焱鳥的三顆頭同時發出嗚咽般的聲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龐大的身軀居然在發抖。
楊晉握著劍的手微微發顫,他不是沒見過妖獸,但從未見過一頭六階妖獸主動親近……
「南……道友?」左從煙的聲音帶著明顯的不確定,她看著南焉的眼神已經變了。
南焉沒理她,正盯著手裡的靈藥看,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思考一個很嚴肅的問題。
[小主子,這靈藥是好,但是不煉成丹的話雜質太多了,你吃了沒用,還不如吃師兄師姐們準備的呢。]
[誰說要吃了。]南焉把靈藥塞進袖子裡,[碧游宮那幾隻雞最近不怎麼下蛋,帶回去給它們當零食。]
系統沉默了兩秒,覺得碧游宮的雞大概是三界最奢侈的家禽。
[為什麼這隻鳥會親近我?]
[小主子,你忘了你體內有兩滴祖巫精血了嗎?]
南焉愣了下:[你是說,土之法則和木之法則!?]
[沒錯!]系統點點頭:[而且后土娘娘已經公開你是她的女兒,你身上是帶有大地氣運的哦。]
「你到底是什麼人?」那個之前吼南焉的築基弟子從樹根下爬起來,捂著胸口,嘴角還掛著血,眼神里滿是驚疑,「能讓六階妖獸主動獻寶,通天觀,我從未聽說過這個宗門!」
「你沒聽說過的東西多了。」南焉站起身,動作不大,但胸口那股翻湧的血氣又開始往上頂,她忍了忍,面上不露分毫。
巨焱鳥在她站起來的瞬間,三顆頭顱同時壓得更低,幾乎貼到了地面,那姿態像是在跪拜,又像是在求饒。
楊晉注意到了這個細節。
是求饒。
這頭六階妖獸在向南焉求饒。
他深吸一口氣,收劍入鞘,朝南焉鄭重地抱拳一禮:「先前多有冒犯,還請道友見諒。」
南焉擺擺手,剛想說點什麼,喉嚨一癢,偏頭又咳出一口血來。
左從煙想去扶她,但剛邁出一步就停住了。
明明看起來虛弱得隨時會倒下去,可偏偏那頭連他們四人劍陣都擋不住的巨焱鳥,在她面前乖得像只鵪鶉。
「你們還要往秘境深處去嗎?」南焉抹掉嘴角的血,問了一句。
楊晉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宗門任務在身,不可半途而廢。」
「那你呢?」左從煙忍不住問,「你傷成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