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雅臉上的神情非常放鬆,看起來心情不錯。
她抬頭看見姜禧,立刻微笑著朝她打起了招呼。
「呀,姜嫂子,你這是往哪去啊?」
姜禧隨意朝她揮了揮手,「我家司營長準備出任務,我正想給他送點吃食過去。」
「噢,那你得快點過去,我剛從軍營回來,他們好像在於整隊,準備下午出發。」
「是嗎,那我可得快點過去。」
姜禧跟她說完,就快步匆匆朝軍營走去。
家屬院和軍營的距離,不過是幾分鐘的時間。
她趕時間,趁著路上沒人的時候,快速奔跑著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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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快到軍營的距離時,才恢復正常的快步行走。
哪怕是這樣,五分鐘的路程,硬是讓她用兩分鐘趕到了。
姜禧在軍營門口登記後,就快步朝司宴宸的辦公室走去。
這個時候,她也不知道他在哪裡,去他辦公室總不會錯。
哪怕他不在辦公室,也能詢問別人,問清楚他的位置。
電報機的情報過於重大,她能相信的人只有他。
所以找他是最穩妥的事情。
她剛走到辦公室的樓下,就看到大頭匆匆從樓梯上下來。
大頭看到她,連忙跟她打招呼。
「姜嫂子,你過來找營長啊,他正在辦公室。」
他的神情有些欲言又止,看得姜禧有些好奇。
「怎麼了,你這是?難道他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大頭被她的言論嚇了一跳,連忙搖手。
「沒有,沒有,營長怎麼會有事情瞞你?是有人犯了錯誤,營長在教訓他。」
大頭想到司宴宸訓人時的冰冷黑臉,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算了,他就不摻和那件事情了,快溜為上。
「姜嫂子,你上去找營長吧,我有事就先回去了。」
大頭說完,朝姜禧揮了揮手,就快步跑著離開了。
他的動作,倒像是狗在後面追趕一般。
姜禧看著他的背影片刻,就轉身快步朝樓上走去。
司宴宸的辦公室在三樓。
她剛走到二樓樓梯的轉角時,就聽到司宴宸帶著怒吼的怒斥聲。
「你腦子是怎麼長的?」
「啊?裡面不會塞滿了草吧?」
「那麼明顯的事情,你竟然看不出來?」
「我平時的培訓,你都丟到狗肚子裡去了?」
「嘭嘭!」
隨後是拍桌子的聲音。
「說話,給我說話,別裝得一副鵪鶉樣!」
姜禧走到辦公室門口時,看到辦公室的房門緊閉。
裡面傳來司宴宸越來越生氣的咆哮聲。
姜禧很少聽到他這麼咆哮的聲音,可見真是被氣狠了。
能讓他這麼生氣的事情,到底是怎樣的事情?
「營,營長,我真不是故意的,她長得那麼悽慘,誰知道她竟然是敵人派出來的棋子。」
一道稍顯稚嫩的聲音,唯唯諾諾地響起來。
「悽慘?哪有人會長得悽慘?」
司宴宸的聲音重新咆哮起來,似乎更氣了。
「我在培訓時不是說過嗎?但凡在封鎖區域,出現裝扮可憐的人,或者是老人、婦女和小孩,就得提高警惕嗎?」
「你告訴我,那個人占了多少樣特徵?」
「三,三樣。」
「把對方的特徵描述出來。」
「那,那是個穿著破舊補丁的老婦人,她拄著一根木棍,餓得一副搖晃,走路不穩的樣子。」
那道聲音又唯唯諾諾地響起來。
「我看得她實在餓得厲害,忍不住就,就給她掏了個饅頭……」
那道聲音說到最後,竟說不去停了下來。
「然後,好心到差點被對方崩了腦袋瓜?!」
「平時在路上遇到的時候,你做好人好事我不反對,但我們去的那個是什麼地方?」
「怎麼會剛好有個可憐人,讓你去救她?」
「哇啊!我錯了,營長謝謝你救了我,嗚嗚嗚……」
沒想到那道聲音竟一下子大聲哭起來。
「我,我以為再也見不到我爸媽了,嗚嗚嗚……」
姜禧在門外聽著,剛開始還有些想笑。
越聽到後面,臉上的神情越是嚴肅,再也笑不出來了。
這些擋在最前線的人,年紀本來就不大。
有些在家裡還是全家人的團寵,或爸媽的小寶貝,卻用稚嫩的身軀擋在了人民的面前。
「別哭了,哭哭啼啼像什麼樣?」
司宴宸的聲音緩和下來,恢復了平靜。
「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
「嗚嗚,我,我還沒有結婚,算不上大丈夫,嗚嗚……」
辦公室里一下子沉默下來,只有那道後怕、委屈的聲音。
姜禧聽到那人的回答後,臉上露出了哭笑不得的表情。
怪不得司宴宸不出聲,估計他也不知道怎麼回答吧?
那人估計是涉世未深,沒有經過社會的毒打,對人沒有多少戒心。
做好事沒有錯,但要分什麼時候做好事。
他們在出著任務,且在任務地域範圍內,每一個不對勁的細節都要注意。
一個疏忽都是要命的事情。
生命只有一次,家裡尚有親人在等待,一點都大意不得。
也怪不得司宴宸那麼生氣。
「行了,行了,哭得我腦殼痛,滾回去給我寫三千字的檢討。」
「嗝嗝,營長,三千字太多了吧?嗝嗝……」
那道聲音被嚇得停止哭泣,卻一下子打起嗝來。
姜禧有些扶額,這人到底是誰?
心理素質也太差了吧?
「嗝嗝,我就是在家不想上學,才想到軍營里來。」
「當年我考試的時候,作文才要求寫八百字,嗝嗝。」
「就那八百字,嗝嗝,把我腦子裡前十八年的知識儲備全掏空了。」
「三千字,我真寫不出來啊,嗝嗝……」
聲音越來越急,嗝得越來越大聲。
姜禧聽得非常難受,又有些想笑。
這個小戰士,著實有些搞笑。
「嘿,老子給你臉了是吧?我是在跟你討價還價嗎,我那是在下達命令!」
司宴宸的脾氣一下子又炸了,似乎還被氣得不輕。
「可,可是,嗝嗝,我真的寫不出來啊,嗝……」
「寫不出來,你就把我上次培訓的筆記抄十遍,直到你背會為止。」
「啊?!」
屋裡傳來一陣哀嚎聲,連打嗝都暫時止住了。
「營長,我能不能只抄五遍,我保證……」
「那就抄十五遍!」
司宴宸淡定的聲音響起。
「㖿,太好了,嗝……」
那人剛歡呼起來,隨後反應過來般,一下子停頓下來,又打起了嗝。
姜禧一拍額頭,有些無語,真為他的智商著急。
「你還要討價還價嗎?」
司宴宸的聲音平靜的響起。
那個聲音有些著急,「不了不了,我不說話了。」
隨後,他當真不再開口說話。
「給我滾回去,記得把十五遍筆記抄上來。」
「是,司營長。」
那道聲音很洪亮,連打嗝都停止了。
隨後,是一陣輕快的腳步聲,房門很快打開。
姜禧看見一個長著娃娃臉,眼睛有些紅腫的小戰士,正踏出房門。
他抬頭看見姜禧,似嚇了一跳,接著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髮,跟她打招呼。
「姜嫂子好!」
「你好!」
姜禧笑眯眯地回應他。
「你是要找營長吧?他,他就在屋裡。」
隨後,他似想起什麼一般,飛快朝樓梯的方向走去。
「姜嫂子,我先走了,回頭見。」
看他匆匆行走的腳步,似被狗追一般。
姜禧不由莞爾。
這個小戰士真可愛。
許是聽到她的聲音,司宴宸快步從屋裡走出來,有些驚訝地問她。
「小禧,你怎麼過來了?是有什麼事嗎?」
他已經跟姜禧說過會出任務,她一般都不會過來找他。
現在過來找他,八成是遇到事情了。
姜禧抬起手裡的布包,故意抬高聲音。
「宸哥,你準備出任務了,我過來給你送些吃食。」
隨後,她使勁朝司宴宸眨了眨眼,下巴朝屋裡輕點了點。
「辛苦媳婦給我送吃食,快進來歇歇腳。」
司宴宸不著痕跡地看了眼走廊,還有左右辦公室里的人。
發現沒有人注意他們後,使了個眼色,示意她走進辦公室。
他伸手剛想把房門關上,卻被姜禧按住了他的手,還朝他輕搖了搖頭。
司宴宸的神情一頓,隨後反手牽起她的手朝屋裡走去。
他壓低聲音,眼神有些凝重地看著她。
「小禧,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姜禧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下意識回頭看了眼門口。
隨後,靠近他身邊,輕輕在他耳朵輕訴。
「我剛才在海邊,挖到了一口黑箱子。」
司宴宸有些疑惑,「什麼黑箱子?」
姜禧走到辦公桌前,把手中的布袋放下,又下意識看了眼門口。
「一個改裝成行李箱的黑箱子,裡面有一台電報機。」
電報機三個字一出,司宴宸的瞳孔驟縮。
「你確定是電報機?!」
姜禧使勁點了點頭,「確定,以及肯定。」
「還有密碼本。」
司宴宸的神情很嚴肅,「你把東西放在哪裡了?」
「我放在家裡了,這不跑過來跟你說。」
「家裡?」
司宴宸下意識皺了下眉頭。
「上次家裡有外人進出,已經不安全了。」
「你放在家裡會不會被人發現?」
姜禧看著他著急的樣子,連忙安慰他。
「你放心,我把東西拿回家的時候,夾雜在垃圾袋裡,沒有人發現。」
她遲疑了一下,隨後說道:「我藏在房間隱蔽的地方,不會有人發現的。」
「老司,聽說弟妹過來了?」
就在這時,馬紅軍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他的聲音洪亮,辨識度很高。
很快,姜禧抬頭就看見他笑眯眯走進來的身影。
「弟妹,聽說你做的肉乾很好吃。」
「好啊,你個老馬,打量掂記著我媳婦做的肉乾啊。」
司宴宸沒好氣地堵回去,語氣里卻帶著幾分試探。
「你這是狗鼻子嗎?我媳婦剛到這裡,你就追到辦公室來了。」
馬紅軍大踏步走到兩人面前。
「還不是李小娃那小子,哭唧唧的像個小姑娘,我好奇就多問了兩句。」
「他告訴我被你給罵了,還說你媳婦背著個大布包找你,包里指定有不少好吃的東西。」
「嘿,那小子,看來罰他還罰輕了,轉個身就把領導給出賣了。」
馬紅軍卻不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搓著雙手看向姜禧。
「嘿嘿,弟妹,你那個肉乾還有多的嗎?我拿東西跟你換。」
姜禧從桌面上拿起一個小布包遞給他。
「馬營長,東西我早就準備好了,這份是送給你的。」
馬紅軍很快把布包接過去,「哈哈,那就謝謝弟妹了,回頭我拿兩塊臘肉給你。」
「馬營長,不過是些自己做的肉乾,臘肉就不用了。」
「用,怎麼不用?肉乾不是肉做的嗎?」
馬紅軍抱著小布包,害怕會被司宴宸搶回去一般。
「肉乾可比生肉用的量都要多,你聽我的……」
「行了行了,我媳婦憑什麼聽你的話?」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司宴宸強行打斷了。
「你不想要肉乾,那就給我拿回來。」
他伸手作勢,一副出手搶奪的模樣。
「想都別想!」
馬紅軍立刻把小布包藏在身後,轉身快步朝門外走去。
「弟妹,我先回去了,我改天再把臘肉給你送過去。」
他快步離開的身影,仿佛害怕司宴宸出手搶奪一般。
等他走出去後,司宴宸臉上恢復了嚴肅。
「小禧,你等我一下,我過去跟趙團長說一聲,就馬上跟你回去。」
姜禧點了點頭。
他立刻快步朝門口走去。
司宴宸剛走出門口不久,就傳來馬紅軍的聲音。
「老司,你不在裡面陪弟妹,出來幹什麼?」
「我告訴你,這些肉乾都被我舔過了,你搶回去也吃不了了。」
「咦喲,給老子滾開,你少來噁心我!」
門外,傳來司宴宸嫌棄的聲音。
「我家裡有些事,得去找趙團長請假,你少擋老子的道。」
「咋了,需不需要我幫忙?」
「不用,是我媳婦的一些事情,你幫不上忙。」
「你不說,我怎麼幫得上忙?」
「行了,你一個單身漢,少來摻和別人夫妻間的事情。」
「嘿,我說你個老司,你欠揍是吧?」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小,漸漸沒了聲音。
姜禧坐在辦公桌旁的木質沙發上,嘴角微微勾起。
男人的友誼真是奇妙。
她打開桌面上司宴宸的水杯,從暖水壺裡倒了點開水,慢慢吸溜起來。
那台電報機事關重大,在不確定主人的情況下,誰都有嫌疑,包括軍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