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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2章 滿身反骨(修改)

  姜禧冷冷看著他,並沒有出聲。

  松管事這個人,她並不熟悉,冒然招惹一個稍有些實權的人,並不是明智之舉。

  更何況,她不是來跟對方結仇的,而是來把他們一網打盡的,沒必要跟他們置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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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松管事見她不出聲,臉上的興味淡了幾分,無趣地看了她一眼。

  隨後,他推著推車往前去了。

  「哐哐哐!」

  「出來了,出來了啊,誰沒有出來錯過了米粥可別怪我!」

  松管事用力敲著鐵勺子,不耐煩地大喊著。

  許是地道里的『肉雞』早就習慣了這種方式,全都麻木地把破瓷碗伸出鐵柵欄外。

  姜禧看見有些人許是餓狠了,呼嚕幾下就把半碗米粥喝進肚子裡。

  有些人喝完粥後,還會用舌頭把碗上粘著的米粒舔食乾淨。

  『肉雞』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被人採血,吃的東西又不好,還不給他們吃飽。

  這些人能有精力和力氣逃跑才怪。

  不被餓死都算他們命硬了。

  一百多號人,不過兩大鍋粥水的事情。

  或許是之前有人被餓怕了,松管事分粥水時,鐵籠子裡的每個人,都起來接了粥水。

  姜禧把實時視聽卡定位在松管事的身上。

  她發現了其中一些小秘密。

  比如,並不是每個『肉雞』都是半碗粥水。

  這些人中有五個人,松管事很有技巧地把他們的瓷碗打滿,且舀的粥水都是米多水少的稠粥。

  他應該做這個動作很多次了,周圍鐵籠子的人並沒有發現這個貓膩。

  而這五個人中,就有那個女人和那個中年男人。

  怪不得他們比周圍的人要精神些,原來食物就不一樣。

  姜禧微眯著眼睛,不動聲色地觀察著這五個人,他們或許全是一號的『線人』。

  她沒想到一個簡單分粥水的動作,竟讓她意外找出了隱藏的『線人』。

  松管事很快就把米粥分完了。

  他推著推車,很快離開了這處味道並不好的地下通道。

  隨著鐵門再次關上,鐵籠子裡的人重新安靜下來。

  這些人似乎『甦醒』了般,有些在整理著為數不多的幾樣個人物品。

  有些人則跟隔壁籠子裡的人湊近,三三兩兩地隔著鐵籠子聊天。

  尤其是靠近姜禧等新來幾人的鄰居,這些人更是感興趣。

  「誒,那個被綁著的小姑娘,你怎麼會進來啊?」

  住在姜禧另一側的一個男人,靠在鐵柵欄上,感興趣地看著她。

  姜禧聽到喊聲,轉頭看了他一眼。

  卻見那個男人一頭披肩長發,用一根舊布條綁在後腦勺上。

  她注意到他的衣服雖然破舊,卻收拾的很乾淨。

  他的嘴巴周圍,長著一圈大鬍子,看不出具體的年齡和容貌。

  姜禧從他的聲音大概聽得出來,也許這個男人看著顯老,實際年齡應該不大。

  「看你滿身反骨,不像能被抓進來的人,你又是得罪了誰,被人弄進來了?」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是這裡的人中,少有不麻木和稍有精神的人。

  姜禧發現剛才松管事給線人舀粥時,這個男人並沒有在線人的行列,分到的粥水跟其他人一樣多。

  「又得罪了誰?怎麼,你是得罪人,被人弄進來了?」

  那個男人沒想到姜禧會反問,眼神愣了一愣,不自在的摸了把下巴上的鬍子,假咳兩聲。

  「咳咳,也不能說得罪誰,只能說天生就該敵對。」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凌厲。

  「還不是我那個好後媽,為了給她的兒子騰位置,不知道從哪個渠道認識了這夥人。」

  「她竟趁我回家吃飯時,給我下了安眠藥,讓我渾身無力,很快就睡著了。」

  「等我一覺醒來,就發現已經身在這裡了。」

  男人眼神里迸發出強烈的恨意。

  「我被關進來已經半年了,我的好後媽估計正傷心我不聽話『離家出走』。」

  「而我的好繼弟,估計正開心地接遞我的工作,拿著工資去跟對象看電影。」

  姜禧在他說話時,就安靜地坐在木板上,並沒有出聲,任由那個男人發泄著強烈的恨意。

  那個男人或許是積壓了太多的苦悶,卻又無法對別人訴說。

  一經說出來,情緒就崩潰了。

  周圍鐵籠里的人,有些人麻木地縮進被窩裡,有些人則留意聽著兩人的談話。

  但不管是哪種人,都沒有出聲打斷那個男人說話。

  他眼神憤恨,噴著鼻息,兩手緊緊攥著鐵柵欄,在宣洩著怒火。

  過了幾分鐘後,許是回過神來,那個男人的神情才慢慢恢復平靜。

  他用力抹了把臉,看著一臉平靜的姜禧,苦笑道。

  「姑娘,對不起,是不是嚇到你了?」

  姜禧沉默地搖了搖頭,並沒有開口說話。

  這地道里的人,不說他們其他的經歷,單就被抓到這裡來被迫做實驗,就已經非常悽慘了。

  「我平時不這樣的,這件事實在是積壓在我心裡太久了,一時忍不住才會情緒失控。」

  那個男人的眼睛裡閃過一抹懊悔,似乎在責怪他自己情緒失控一般。

  「沒事,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哐鐺!」

  還沒等姜禧說完,地道的鐵門突然傳來打開的聲音。

  地道里的眾人一起轉頭朝鐵門看過去。

  卻見倉一重新打開鐵門,大步走了進來。

  他的身後,跟著一隊二十多個統一穿著黃綠色迷彩服的年輕男人。

  他們身材健碩,排列整齊,步調統一,分明是經過訓練的軍人。

  姜禧微眯著眼睛,不動聲色地觀察他們。

  他們故意穿著黃綠色的衣服,是不是便於隱藏在海島中?

  倉一昂首闊步,提著一大串鑰匙,嘩啦啦響地大步走進來。

  「起來了,起來了,活動時間到了啊!」

  他的話音剛落,鐵籠里的人立刻騷動起來。

  「快快,放風時間到了,我們又可以到外面轉轉了。」

  「那可不,每天就幾分鐘時間在外面活動,這次我可不能錯過了。」

  「誰讓你上次跟那個新來的說那麼多,他逃跑不成功,還不得連累你的飯量和放風時間?」

  「對對,所以我們都學聰明了,再不會跟新來的人說話,那樣就不會出錯了。」

  姜禧站了起來,站到了鐵柵欄後面,靜靜聽著地道里眾人的議論聲。

  「哐哐哐!」

  許是嫌棄太吵了,倉一皺著眉頭,腳底的軍靴用力踢打著鐵柵欄。

  「誰要再吵,等下就不要出去了!」

  在他的喝令下,眾人立刻安靜下來,全都靜靜看著他,不敢再出聲。

  倉一很滿意眾人的反應,他威嚴地環視一圈,發現沒人跟他作對後,才緩緩地提起手裡的那一大串鑰匙。

  他對應著鐵籠子上的數字編號,逐一用鑰匙打開了鐵籠子上的鎖頭。

  而在他打開鐵籠子後,他身後立刻有一名隊員站出來,接過他手裡的鐵鏈,喝令鐵籠子裡的人出來。

  當人出來後,隊員們就會把手裡的鐵鏈繞到他們的腳上,變成沉重的腳銬。

  只有姜禧和鍾無夢幾人,被綁著關在鐵籠子裡,沒有被放出來。

  「哎,那個太君,我們很聽話,幫我們松鬆綁唄!」

  鍾無夢腆著臉,討好地對著倉一諂笑。

  倉一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鬆綁可以,但如果你們再鬧事,可不是綁起來那麼簡單。」

  「太君,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安分守己,不會再鬧事了。」

  倉一抬頭看了幾人一眼,看他們確實很聽話,且也沒有出格的言行舉止。

  他隨即朝其中一個隊員喝令,「倉十,你過來幫這幾個人鬆綁。」

  「是,倉一隊長。」

  穿制服的隊員中,跑出來一個穿迷彩的年輕人,朝幾人所在的鐵籠子跑過來。

  「你們幾個,通通站在鐵籠中,把背後轉過來。」

  「是是,太君,我們一定會配合你。」

  在那名隊員的喝令下,幾人立刻按照他的方法做。

  就連那個小姑娘都沒有作妖,乖乖照著等倉十幫她解繩子。

  看來倉一的那巴掌,終於讓她試探出這些人的底線。

  當麻繩被解開的瞬間,姜禧暗暗鬆了口氣。

  這根麻繩當然不能困住她,但這時候不能引起他們的注意,只得被束縛著。

  「太君,也讓我們跟著出去活動活動唄!」

  鬆了綁後,鍾無夢活動著手腳,又腆著臉朝倉一諂笑。

  倉一開著旁邊鐵籠子上的鐵鎖,面無表情的拒絕。

  「你們剛進來,不需要去外面走動,老實待在這裡。」

  他抬頭定定地看著鍾無夢,「如果你覺得呆在這裡不夠舒服,那我就把你們重新綁上。」

  嚇得鍾無夢臉色大變,連連擺手。

  「不用,不用,太君,我覺得我們待在這裡很舒服,不需要去外面走動。」

  「對對,太君,我們走累了,正好可以在這裡休息一下。」

  他旁邊的長鬍子老頭也連忙幫腔。

  倉一很滿意他們的態度,看了他們一眼,不再出聲,繼續往下開門。

  姜禧重新把實時視聽卡的坐標定位到他的身上。

  跟隨著他的視角,除了在觀察那些鑰匙的使用方法,還有打開的方式等。

  同時也是在觀察倉一,跟地道里的人打交道的言行舉止。

  他的神情很冷,全程除了必要的話語外,幾乎不跟任何人說話。

  姜禧注意看他跟那幾個被她暗中標記的線人,他們之間的互動關係。

  可惜,倉一對誰都是一副冷麵孔,像別人欠了他許多錢一般,全程沒有一個笑臉。

  那幾個線人似乎在怕他一般,並沒有故意跟他互動。

  相反,他們似乎很害怕他,故意跟他保持距離一般。

  倉一他們似乎配合了無數次一般,把鐵籠子裡的所有人,全部放出來了。

  「你們全部按順序排隊,誰要是不排隊或插隊,就全部取消活動資格!」

  在倉一的喝令下,一百多號人排成了兩長排,全程安靜又迅速。

  姜禧看到地道里的人這麼配合,看來之前不聽話的人,下場鐵定不好。

  「行了,全部給我跟上。」

  倉一說完,率先朝地道口走去。

  眾人按照順序,拖著沉重的鐵鏈,跟在他身後,慢慢朝地道口走去。

  而不少隊員剛拔出武器,警惕的看著長長一條隊伍。

  姜禧看著他們臉上略微緊張的神情,顯然之前有人趁『放風』的活動時間,發生了暴亂,或趁此機會逃出去。

  她想到地道口外的戒備森嚴,想要逃出這座四面環海的小島,確實非常不容易。

  姜禧看到小屏幕中,倉一併沒有按照原路行走,從廢棄木屋背後的出口出去。

  而是沿著另一條地道,從島嶼的另一個方向走到地面上。

  地面上是一條巨大的峽谷。

  峽谷里形成兩道岩壁高聳的山壁,夾出一條兩米多寬的小道。

  倉一正是從小道前的一個洞裡鑽出來,緊接著眾人跟在他的身後,朝小道的盡頭走去。

  姜禧看著他們頭頂岩壁上的樹木,眼裡閃過一抹深思。

  看來正是頭頂上的樹木,擋住了巡邏隊偵查員的視線,才讓這夥人窩在這裡那麼久。

  小道的盡頭,竟然有一個兩百多平,長著不少樹木的山窩。

  姜禧注意到那些樹木分布得比較均勻,應該是這裡的人種的。

  「好了,你們自由活動,十分鐘後,將重新集合返回基地。」

  到了山窩後,倉一站上一塊大石頭,大聲喝令著。

  那二十多個隊員,分成了左右兩隊,快速朝兩邊跑動,扛著武器守在各處要道。

  那一百多號人則快步朝看好的地方跑去,他們快而不亂,也不敢大聲喧譁。

  顯然應對這種情況很有經驗。

  姜禧注意到他們,大部分都是往樹下的地方走動。

  她跟著定睛細看,發現原來樹下擺放著不少石頭。

  他們明顯有固定好的座位,極少數人會為了『座位』爭吵。

  「喂,你什麼意思,這是我上次搬來的石頭,你憑什麼坐在這裡?」

  「你說是你搬來就是你搬來啊,要不你叫一聲石頭,看它應不應你?」

  而這兩人,明顯為了一塊『寶座』爭吵起來。

  「你……你想耍橫是不是?我告訴你,我黃老三也不是被嚇大的。」

  黃老三擼起袖子,就想跟搶他座位的人打起來。

  「你們兩個幹什麼?不想在這裡呆,我讓他們把你們送回去。」

  倉一在旁邊不耐煩地喝令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