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夏有一項至高無上的國策，叫九年義務教育。」程欣悅雙手插兜，看著屏幕上那些孩子純真的笑臉，眼神變得極其溫柔卻又無比堅定，「國家出錢，建學堂，包教材。凡是適齡孩童，無論他出身貧寒還是富甲一方，強制必須上學讀書。而且，不收一分錢。」
她話鋒一轉，語氣凌厲：「大秦，必須推行義務教育。同時配合國家隊為你打造的新科舉制度。從此以後，只看成績不論出身，只要能通過考試，平民的子弟就能直接跨過階層當官，把那些世族空缺出來的權柄，牢牢握在忠於大秦的手裡！」
扶蘇聽到這裡，身體猛然一顫，兩千年的封建統治思維本能地讓他脫口而出：「荒謬！全民皆讀書，那誰還去種地？糧食乃皇朝命脈，若是無人耕作，大秦必亡啊！」
然而，話音剛落，扶蘇自己就宛如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愣住了。
他看著屏幕上那些眼神明亮的孩子，腦海中猛然如閃電般劈過前幾個時辰，程欣悅在這個影音室里給他看過的另一組駭人聽聞的數據。
畝產最低四十八石、最高飆到一百三十三石的高產良種。
一台鋼鐵巨獸轟鳴著駛過，一天就能收割完幾百畝地的現代農機。
是啊……後世的農業，早就不用全家老小面朝黃土背朝天，把一輩子的命都死磕在一塊貧瘠的黃土地里了！
程欣悅沒有出聲反駁，只是靜靜地站在柔和的光暈里，看著這位正在完成靈魂蛻變的大秦長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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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蘇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原本清淺的呼吸慢慢變得如同風箱般粗重。他徹底懂了。現代良種和基建會帶來大秦農業的蛻變，海量的勞動力會被從土地里釋放出來。而這些釋放出來的農夫子弟，他們去認字，去考試，去做官。
幾百萬，甚至上千萬認字、懂算數、知律法的基層百姓！
那將是一支永遠不會斷絕、永遠忠誠於大秦的無敵人才大軍。如果這股力量徹底爆發出來，大秦不僅不會亡，反而會像吹脹的氣球一樣，膨脹到一個無法想像的龐大境地。
「我大秦……真的能有這一天嗎？」扶蘇的聲音發著顫，眼眶通紅。
「當然會有。因為你們的背後，站著華夏。」程欣悅轉身，從控制台下拿過一個沉甸甸的的全黑色軍用級防摔箱，重重地放在控制台上，「咔嗒」兩聲，利落地打開鎖扣。
箱子裡鋪著避震的特種海綿。裡面靜靜地躺著一個配備了柔性太陽能摺疊充電板的軍用三防平板電腦，以及一塊包裹在黑色纖維外殼裡的移動硬碟。
「大秦的新科舉，不能像後面明清那樣只考諸子百家那種酸腐空談的理論。」程欣悅拿起那塊充滿高科技質感的硬碟，直接塞進扶蘇顫抖的掌心，「盤古基地百名院士日夜兼程，給大秦定製了全新的硬核考綱。」
「首先，必考農業技術。怎麼科學種土豆，怎麼選育良種，怎麼給田地配比施肥。連種地讓百姓吃飽都不懂的人，沒資格去當官管地。」
「其次，考算數和理化生。大秦的水利堤壩怎麼修最省力學原理、最省錢，百鍊鋼的鐵器怎麼鍛造最鋒利，威力巨大的火藥配方怎麼調配才最穩定安全。所有能夠直接拉動帝國生產力飆升的實用手藝，全在這塊高密硬碟里，包教包會。」
霍去病在旁邊聽到這裡，斜倚著牆的身體動了動，眉頭微皺，突然插了一句嘴：「欣悅，教大秦強兵，有我教他特種兵法和騎兵戰陣不就行了？為何還有這些古里古怪、聽都沒聽過的東西？而且……」
霍去病修長的手指指向大屏幕角落裡的一行補充說明，語氣中透著毫不掩飾的桀驁與不滿：「剛才那個什麼科舉報告裡，為什麼還有一門叫『外語』的必考科目？」
程欣悅有些好笑地轉頭看向霍去病，又看向手裡死死捏著硬碟的扶蘇。她按動手中的紅色雷射筆，大屏幕畫面再展開。
「唰——」
一張極度清晰、色彩斑斕的巨大地球全景世界地圖，毫無保留地鋪展在兩位千古人傑的面前。
扶蘇和霍去病同時一愣。在這張無邊無際的地圖上，大秦那引以為傲的廣袤疆域，居然只可憐巴巴地占據了最東邊的那麼一小塊。而在大秦疆域的西邊，越過茫茫高山、跨過死亡沙漠，密密麻麻地標註著一堆極其陌生、卻占地極廣的名字。
孔雀王朝。
塞琉古帝國。
羅馬共和國。
扶蘇的腦子裡「嗡」地一聲。他才想起來，剛到民宿時程老闆就給他看過世界地圖，那時他在上郡還曾給蒙恬將軍看過，也曾有過向外擴張領土的宏大念頭。難道……這學外語，和擴張領土有直接關係？
「收起你們那隻盯著自家一畝三分地的封建思維。藍星很大，比你們先輩認知里的天下，還要大十倍、百倍！」程欣悅的雷射筆在地圖上的羅馬區域畫了個耀眼的紅圈，「大秦的兵鋒何等銳利，如果永遠只在華夏的黃土地上自己人打自己人、瘋狂內耗，那就太可惜了。有了畝產萬斤的仙糧打底，有了水泥鋪設的高速公路運兵，有了領先時代兩千年的火器火藥打擊……大秦那無敵的戰馬，完全可以毫不費力地踏出長城，踏平西域，一直打到世界盡頭的汪洋大海！」
程欣悅看著霍去病，一字一頓地解釋：「學外語，不是為了去跟他們講道理。是為了繪製這些國家的山川地圖，是為了破譯他們絕密的戰報，是為了了解他們的風土人情以夷制夷！你們不僅要用鋼鐵洪流占領他們的土地，更要在他們的土地上，強行推行大秦的文字和律法，收編他們數以千萬計的蠻族人口，去給大秦沒日沒夜地挖礦、修路、建新城！」
「這種玩法，在我們後世，有一個專有的名詞。」程欣悅雙手撐在桌面上，眼神銳利如刀，「這，叫文化輸出與全球殖民！」
整個影音室安靜得落針可聞，只有空調出風口傳出細微的「嘶嘶」聲。
一種極其可怕、極度野蠻、卻又讓人靈魂都在戰慄、熱血沸騰的宏大史詩感，順著那張世界地圖，狠狠撞進了兩位千古人傑的心臟。
扶蘇收緊手指，將那塊代表著文明火種的硬碟死死捏在掌心。堅硬的金屬邊緣深深硌進他的皮肉，甚至勒出了血印，他卻痛感全無，唯有滿腔要將胸膛炸裂的豪情。
「程老闆今日賜教，等同於再造大秦天地。」扶蘇後退一步，雙手交疊，深深彎下腰去，聲音低沉沙啞，卻帶著不可撼動的決絕，「扶蘇帶這些瑰寶歸國，必以雷霆手段平趙高、胡亥之亂，糧食增產、修路基建、減免賦稅、以工代賑，開設六部制融合百家之才能，社專屬監管體系，強推義務教育，開拔新式恩科。扶蘇有生之年，定要讓那面紅旗下的盛世，在我大秦萬里疆域……不，在整個藍星的疆域上，光芒萬丈地重演！」
夜，已深沉如水。
清溪山上的夜風帶著幾分現代城市的煙火氣，透過走廊的換氣扇傳來微弱的響聲。
高強度的現代信息灌輸終於結束，扶蘇如獲至寶地抱著那個黑色的防摔箱回了客房。他今夜註定無眠，大秦帝國的命運齒輪，已經在這個小小的現代民宿里，瘋狂地轉動向了另一條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