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學那天，樂邦皇家魔法學院又恢復了那股子熱騰騰的喧囂。
沈清依和顧乃依到得不算早，校園裡已經滿是拖著行李箱、抱著新課本的學生。
沈清依先去教務處報到，顧乃依站在走廊外等她。
楚雲疏端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一沓成績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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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見沈清依進來，把眼鏡一推，笑得格外和藹。
「沈清依同學，假期過得不錯吧？」楚雲疏問。
「還行，教授。吃得好，睡得好，還幫我爸跑了幾趟魚。」沈清依老實回答。
「那挺好的。有精神了，這學期就好好學。你上學期筆試成績……你自己心裡有數吧？」
楚雲疏把一張成績單轉過來，指尖點在某處。
沈清依低頭一看，那個「倒數第一」像四個小錘子，咣咣砸在她腦門上。
「教授，我暑假有複習。真的。」沈清依語氣誠懇得自己都快信了。
「複習什麼？？」楚雲疏笑眯眯地看著她。
楚雲疏把成績單收回去，擺擺手，「這學期努努力。要是期末筆試還這樣，可真要留級了。別到時候顧乃依都要上三年級了，你還在二年級補考。」
沈清依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死：「教授，您要相信我。」
「我教了三十年書，一般不會看走眼。」楚雲疏只說了這麼一句，就低頭翻文件去了。
沈清依灰頭土臉地從辦公室出來。
顧乃依靠在對面的牆壁上，見她的表情，便問：「被說了？」
沈清依嘆氣：「楚教授讓我小心留級。
兩人正說著，一個男人從走廊另一頭走來。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舊式制服，沒佩戴任何學員徽章，步子極輕。
沈清依沒看見他的臉，只在他經過自己身側時，後頸忽然一涼。那種冷，像有什麼極細極冰的東西從皮膚上爬過去。
她下意識回頭，那人已經推開教務處的門，走了進去。
顧乃依也望了一眼，但沒說什麼，只拉了拉沈清依的手：「走吧。去教室。」
兩人到教室時，裡面已經坐了不少人。她們一出現，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投過來。
沈清依還沒反應過來，溫千璇已經從後排衝上來，一把將她抱了個滿懷。
「清依！乃依！我想死你們了！」溫千璇的嗓門大得整個教室都跟著震。
「我們假期天天見。」沈清依推她，「也沒分開多久。」
「那不一樣。開學和放假，是兩個世界。」溫千璇振振有詞。
「所以你就用這種出場的音量把我送走。」沈清依吐槽。
「我這不是熱情嘛。」溫千璇又去抱顧乃依。
南宮雪已經坐在後面招手：「快來快來，我給你們占了位置。清依，乃依，早讀快開始了。」
沈清依朝她揮揮手，拉著顧乃依往座位上走。
路上有幾個同學小聲議論：「沈清依和顧乃依真來了。」
「對啊，大比第一名，太威風了。」
「二年級就能獲得大比第一名，聽說魔務局到人已經開始重視她們了。」
沈清依聽在耳里，爽在心裡。
她也沒理，裝高冷。
她不是第一次被圍觀了。顧乃依更不用說，從入學起就是被目光追著走的人。
兩人坐下後，沈清依從包里翻出幾塊海苔餅乾，和南宮雪分著吃。
顧乃依在旁邊擦桌子，動作還是那樣不緊不慢。
上課鈴響，楚雲疏來了。
她今天沒拿講義，只提著一隻舊公文包。
走上講台後，她先環視一圈，然後說：「這學期，咱們班來了個新同學。」
教室里頓時安靜下去。
沈清依咬著餅乾抬起頭，見楚雲疏朝門口點了點頭。一個少年從門邊走了進來。
沒想到這時候也會有轉校生，不會也是穿越來的吧？
沈清依腦補著。
來的男子個子和顧乃依差不多高，黑髮，冷白皮，五官深峻，像從舊畫裡裁下來的人。
他沒有穿校服，只套著一件極簡的黑色上衣。
他走到講台旁，目光越過滿座學生，準確無誤地落在顧乃依身上。
那一眼太深，像從很遠很遠的地方投過來的一顆石子。
顧乃依正在擦桌子的手停住了。
她整個人像被按了暫停鍵，臉色一點點白下去，連呼吸都輕了。
沈清依坐在她旁邊，看得分明。她從未見過顧乃依露出這種表情。
不是驚訝，不是厭惡，而是一種近乎不可置信的、被舊事擊中的神情。
楚雲疏說：「他叫蕭燼。從北境轉來。大家歡迎。」
教室里響起稀稀拉拉的掌聲。
沈清依沒鼓掌。她看見顧乃依慢慢低下頭，指尖在桌沿上慢慢蜷起，像在克制什麼。
沈清依的心跳忽然變得很重。
顧乃依認識他？
不對啊，原著中，顧乃依不是身邊的親人都死了嗎。
沈清依愣了好半天，才慢慢轉過頭。顧乃依仍低著頭，像被什麼看不見的東西按住，整個人僵在座位上。
教室里已經開始正常上課，可沈清依一個字都聽不進去。
她壓低聲音，幾乎湊到顧乃依耳邊：「乃依，你認識他？」
顧乃依沒回答。她的手指在桌沿上蜷了又松，鬆了又蜷，像在跟自己較勁。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極輕地點了點頭。
沈清依更緊張了：「他誰啊？別嚇我。」
顧乃依沒看她，只盯著桌面，聲音輕得幾乎被講台上的講課聲蓋過去：「蕭燼。」她頓了頓，像要把這個名字從嗓子眼裡一點點拖出來，「是邊陲的，小時候，和我一起長大。」
沈清依心頭一跳，下意識往講台方向瞟了一眼。
「我以為他死了。」
顧乃依忽然說。
沈清依轉頭看她，顧乃依終於也抬起眼，眼裡有什麼東西在極深處慢慢轉動。
她聲音還是那樣輕：「那年在邊陲，母親走後，我被人帶走。蕭燼……是在我去之前就失蹤的。所有人都說，他可能死在了北境那場衝突里。」
她停了一下，「我以為這世上，邊陲就只剩下我了。」
沈清依沒說話。她忽然想起原著里那段寫得極簡的過去。
邊陲動亂，母親病亡，顧乃依獨自流落。
雖然並未提及這個名字，但是也許是自己穿越導致了主線發生了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