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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親密的最高境界

  晚飯時分,沈清依最後一個坐上桌。

  飯桌上熱氣騰騰,可沒有一個人抬頭看她。

  姑姑沈玉蘭正給顧乃依碗裡夾菜。

  秦月則盛了半碗湯推到顧乃依面前。

  連姑父周正都從廚房裡探出頭來,舉著鍋鏟說:「乃依啊,還想吃什麼?姑父再給你炒個青菜。」

  沈清清坐在她旁邊,一個勁兒地給她夾肉。

  沈越越抱著碗,舉著小勺子往顧乃依碗裡撥玉米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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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清依坐在桌子最邊上,捧著碗,看著自己面前空蕩蕩的飯桌區域,忽然覺得自己像是從外面撿回來的。

  她悶悶地扒了口飯,在心裡問系統:「咋感覺顧乃依跟家人的親密度已經比我還高了?我是不是已經被開除家籍了。」

  【宿主不要擔心。】

  【他們對你的親密度依舊是最高的,這個地位目前不可撼動。】

  「那為啥全都無視我?」沈清依咬著一片青菜,心裡又酸又委屈。

  【這你就不懂了吧。】

  【親密度的巔峰,就是無視。你想啊,只有真正親密到極致的家人,才敢毫不遮掩地把你當空氣,恰恰說明他們早就把你當成了這個家裡理所當然的一部分。這還不夠親密嗎?】

  「臥槽,系統你說的好有道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輸在太被愛了?」

  【沒錯,你已經融入了家庭背景板,成為了空氣中無法被看見但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

  「哦哦。」

  沈清依應和著,突然感覺好有道理又好沒有道理。

  夜深了,沈家漸漸靜下來。沈清清和沈越越被趕回房間睡覺,秦月和沈玉蘭收拾完碗筷也各自歇下。

  沈清依洗漱完,靠坐在床邊,等顧乃依從浴室出來。

  她正回著溫千璇發來的消息,腦子裡忽然叮咚一聲,系統準時開始每日結算。

  【叮——今日親密度結算完畢。】

  沈清依點開面板,上面整整齊齊地列著一排數字。

  【沈清清:80。】

  【沈越越:80。】

  沈清依揉了揉眼睛,又看了一遍,才確定自己沒看錯。

  這倆小的,前幾天還一個負數一個剛及格,現在已經雙雙衝上八十了。

  再看其他人。

  【秦月:62。】

  【沈玉蘭:65】

  【周正:61】

  連一向慢熱的姑父都過了六十大關。

  只有最下面那一行,沈昊澤的名字後面,孤零零地掛著一個數字:0

  沈清依的視線在那個「0」上停了好一會兒。

  她把面板關掉,輕輕嘆了口氣。

  顧乃依從浴室里出來,頭髮已經吹得半干,披在肩上,帶著點濕漉漉的水汽。

  她見沈清依坐在床邊出神,便走過去,挨著她坐下:「怎麼了?」

  沈清依偏過頭,把腦袋靠在她肩上,聲音悶悶的:「你跟我家裡人,處得比我預想的好太多了。兩小隻都快把你當親姐了。」

  顧乃依沉默了一下,說:「他們本來就很單純,你對他們好,他們感覺得到。」

  沈清依沒說話,只把臉往她頸窩裡埋了埋。

  顧乃依低頭,用指尖輕輕順她的發尾。

  「要是以前,爸爸肯定也很樂意跟你講話吧。」沈清依有點感慨。

  「叔叔,現在這樣真的好嗎?」

  「我們也不想他這樣啊。」沈清依苦笑,「但沒辦法,心裡上的問題,這個只有他自己能解決。」

  第二天的陽光還沒來得及把沈家的小院完全照亮,就被一聲陰惻惻的厲喝撕開了。

  那聲音從院牆外傳來,像鈍刀划過石板,帶著森森寒意。

  「顧乃依,你可讓我好找!殺我兒子,你別想跑!」

  沈清依本來正蹲在門口給沈越越繫鞋帶,聞言猛地站起來,把弟弟往身後一護。

  沈越越不解地抬起頭:「清依姐姐,外面是不是有人在放炮?」

  沈清依摸了摸他的腦袋,低聲道:「不是放炮。越越聽話,先回屋找媽媽。」

  沈越越見她臉色不好,沒多問,乖乖地跑進了屋。

  沈清依轉過頭,看見顧乃依已經站在她身後不遠處。

  她的神情依舊平靜,只是眼底像結了層薄霜,整個人像一柄無聲出鞘的刀。

  院門被人從外面重重推開。一個身形精瘦、顴骨高聳的中年男人踏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名面色陰沉的黑衣隨從。

  他穿著西部樣式的深灰長袍,衣擺沾著風塵,一雙眼睛像淬了毒的鷹,在院子裡掃了一圈,最後死死定在顧乃依身上。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不知是因為憤怒還是恨毒,那聲音像從牙縫裡磨出來的:「你躲得倒好。東部、魔務局、現在又藏進這麼個小破院子。你以為躲起來,就能逃過殺我兒子的罪嗎!?」

  沈清依的心猛地一沉。這個人她知道。克羅澤。

  克羅斯的父親。那個吞掉她家產業、用禁術餵養兒子、最後又親手把兒子推上絕路的男人。

  她曾在西部見過他一次,隔著很遠的距離,也是這副毒蛇般的眼神,那次,自己的父親就這麼跪在他面前祈求他。

  如今他就站在她家院子裡,腳底踩著她從小踩到大的青石板,身後的人像一群等待撕咬的惡犬。

  「居然躲到這裡了。讓我看看,」

  克羅澤慢慢環顧四周,目光從沈清依臉上滑過,又越過她,落在她們身後的幾間舊平房上,嘴角勾出一個嘲弄的弧度。

  「喲,怎麼都是熟人啊。沈家的小丫頭,你們家這破地方,能住人?我還以為你們早死在外面了。」

  他最後把視線重新釘回顧乃依身上,像是終於鎖定了獵物,「顧乃依,我兒子怎麼死的,你比誰都清楚。今天你不給我個交代,這院子裡的人,一個也別想安生。」

  顧乃依沒有退,也沒有回。她只是向前邁了一步,將沈清依擋在身後。

  「你兒子的命,是禁術拿走的。他親手把自己餵給了噬魂咒,連身體都沒留下。真要找誰償命,你該去找當年把禁術塞給他的人。」

  院子裡的空氣繃得死緊,樹梢上的鳥不知何時全飛走了。

  「哼,禁術是誰塞的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今天,你必須跟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