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快點再找個話題啊!」沈清依焦急道。
「那個——你今天的鞋帶,系得真不錯。」溫千璇語言系統已宕機。
南宮雪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涼鞋——根本沒鞋帶。
「你認真的?」
溫千璇覺得自己必須再說點什麼,不然這氣氛就要徹底死了。她清了清嗓子:「我是說,你這個人,身上總有一股很香的味道,像——像我家廚房裡那種,煮奶茶時候冒出來的蒸汽。」
「我的媽呀大姐你究竟在說些什麼?」沈清依無奈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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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千璇,你今天到底想說什麼?」
南宮雪的聲音很輕。
「你從早上開始就很奇怪。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不會說這些亂七八糟的話。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還是——還是只想找人打發時間。」
沈清依在耳塞里沉默了兩秒,隨後大徹大悟的開口。
「沒救了。就你這張嘴,再給你一百次機會都白搭。既然這樣,直球一點吧!表白吧少年!」
溫千璇瞳孔地震,手指絞成了麻花:「現在?在這裡?當著這麼多人的面?」
「你看看她的表情。再拖下去,她就真的會覺得你只是無聊了。現在說,馬上說,把你能想到的最簡單的話說出來。」
溫千璇直直地看著南宮雪。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要用盡全力,把這輩子最大的勇氣從胸腔里拽出來。
「雪雪,我……」
一股強橫的魔力忽然從側面劈來,正正撞在溫千璇胸口。
她整個人向後飛了出去,重重撞在路邊的燈柱上,後腦與鐵皮相觸的悶響被嘈雜的人聲吞沒。
南宮雪就站在她兩米外,臉上的笑意還沒來得及完全褪去。黑衣人的手已經捂上了她的口鼻。
溫千璇眼睜睜看著南宮雪被拽進那輛沒有標識的黑色魔力車,車門砰地關上,車尾捲起一陣夾雜著灰塵的風,然後消失在街角。
她的腦子在那一刻完全空了。
沈清依和顧乃依趕到的時候,溫千璇還跪在地上,額角磕破了皮,混著灰土和血絲。
「千璇!怎麼回事?雪雪呢?」
「我不知道……」看到了沈清依,豆大的眼淚從溫千璇眼中落下。
「有人……有人用魔力把我打飛,然後把雪雪抓進了一輛車。太快了……我來不及抓住她……」
她抬起頭,眼睛紅得嚇人,「求你們……求你們幫我救她。雪雪那么小一隻,她肯定會怕的……她一定在哭,我不能就這麼等著……」
「先起來。我們現在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兩家人知道。」
沈清依撥通了南宮家的通訊號。溫千璇被顧乃依扶著,也顫抖著撥通了溫家的電話。
等待消息的這段時間,每一秒都被拉得漫長無比。
不知過了多久,沈清依的手機響了。
她接起來,聽了幾句,眉心擰得更緊,抬起頭對顧乃依和溫千璇說:「南宮家收到了消息。是盜獵者,不是衝著仇怨來的。他們抓雪雪是為了贖金,而且開價非常高。南宮家已經在籌錢,但對方說如果三天之內湊不齊,就把雪雪送到北方邊境的地下黑市去。」
溫千璇一下站了起來:「我也有錢。我的積蓄、我爸媽那邊的資產,先拿去用,馬上就能湊起來。我們不差那點錢,現在最重要的是先確定雪雪安全。」
「千璇,你冷靜一下。錢的事有南宮家在辦,我們插不上手。
但有一件事我們比南宮家更清楚——雪雪是在我們眼皮底下被帶走的。
所以現在最該做的,是別讓這條線斷掉。南宮家籌錢要時間,盜獵者也會等,這三天就是我們的機會。」
與此同時,距離學院極遠的一片荒僻港口外,海風卷著咸腥味撲上甲板。
南宮雪被綁在一艘中型巨船的船艙里,雙手反縛在身後,用的是帶有魔力禁制的繩索。
她環顧了一圈眼前幾個穿著破舊皮甲、蒙著半張臉的男人,深吸一口氣,卯足了勁朝艙外大喊。
「救命啊!綁架勒索搶劫強——!」
「放屁!」一個矮個子劫匪跳了起來,指著她,氣急敗壞地糾正,
「誰搶劫了!我們這不就是拿點人質換點錢嗎!我們明明只有勒索!勒索!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別亂說話,搞得我們跟土匪似的!」
南宮雪白了他一眼:「把人打暈拖上車還不算土匪?你們有毛病吧。」
旁邊一個瘦高個劫匪推了矮個子一把,壓低聲音道:「你跟她爭這個幹什麼?她想喊就讓她喊,這地方方圓二十里連只海鷗都沒有,喊破喉嚨也沒人聽見。」
矮個子顯然不領情,繼續對著南宮雪理論:「還有,你喊什麼強姦?我們哥幾個長得像那種人嗎?你這是在侮辱我們!我們是有原則的!」
「什麼原則?」南宮雪眨巴眨巴眼睛。
「盜亦有道!我們劫財不劫色,拿了錢就走。要是你家人好好配合,我們還能給你煮碗面。」
另一個圓臉劫匪從角落裡冒出來,拍了拍腰間的短刀,說得理直氣壯,像是真覺得這算一樁挺體面的買賣。
「哦,那我還要謝謝你們?」南宮雪被綁著,嘴還是硬的。
「謝倒不用,給錢就行。」矮個子嘿嘿一笑,露出兩顆大門牙。
瘦高個翻了個白眼,在他後腦勺上呼了一巴掌:「你閉嘴,什麼給錢就行,顯得我們多沒文化。」
他清了清嗓子,轉頭看向南宮雪,努力想擺出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奈何眼睛太小,怎麼凶都有點像在打瞌睡。
南宮雪其實也怕,兩條腿到現在還在發麻,但她發現這幾個人從頭到尾沒真碰她一下,綁繩子的時候還特意留了點空隙,甚至往她背後塞了條毯子。
她眼珠子一轉,索性把眼淚一收,換上一副可憐巴巴的表情:「幾位大哥,你們求財,我也沒想跑。你們能不能先告訴我,到底是誰讓你們來抓我的?萬一你們撕票了,我總得知道找誰報仇吧。」
「你還有空想這個?」瘦高個冷笑,隨即扭頭沖矮個子努努嘴。
「那丫頭片子嘴真利索,你再去查查,南宮家到底有沒有那麼有錢。別到頭來咱們連跑船的油錢都回不了本。」
矮個子應了一聲,從懷裡掏出一個破破爛爛的通訊魔導器,撥了幾下,忽然「哎呀」一聲:
「老大說等贖金的時候別老用這個,會被定位!」
「那你還用!」圓臉一把搶過通訊器,抬手就要往地上摔。瘦高個趕緊攔住:「別摔!這是咱最貴的設備!」
三個人扭打成一團,南宮雪趁亂用被綁住的腳尖把地上的一個鐵片撥到腳邊,然後用後腳跟慢慢壓住。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派上用場,但現在絕對不能放棄。
千千現在會急成什麼樣呢。
以溫千璇的性子,肯定已經把學院東門的地磚都砸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