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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高光時刻!

  沈清依腦子已經來不及做任何判斷。

  「時間暫停。」

  【時間暫停已觸發。剩餘次數:0。倒計時:1秒。】

  整個世界被按下了暫停鍵。

  顧乃依還保持著朝她走來的姿勢,右腳懸在半空中,深藍色騎士服的衣擺被風系魔法的餘波掀起一角,靜止在空氣中。

  她往前邁了兩步,伸手攬住顧乃依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裡帶了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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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時間重新流動的瞬間。

  正好避開那股氣流的衝擊。兩人同時被籠罩在同一束追光中。

  那個不在劇本上的動作反而成了角色之間最自然的互動。

  顧乃依感受到手腕上傳來的溫度,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念完了剩下的台詞。

  幕落下。

  沈清依站在舞台側翼,手指慢慢攥緊又鬆開。

  她轉頭看向後台另一側的宋詩雅,對方正站在操控台旁邊。

  她此刻也有點懵逼,明明顧乃依剛剛已經在預定的點上了,為什麼沒有得手啊!!!

  她還會閃現不成!?

  於是他又跟操作特效的兩名學生低聲說了些什麼。

  沈清依深吸一口氣,從袖口摸出最後兩張言靈便簽。淡金色的光芒在她指尖一閃而逝

  倒數第二幕,全劇男女主角感情戲的最高潮。萊昂納德和宋詩雅並肩走上舞台,聚光燈切換成暖金色,背景投影是戰後重逢的舞廳廢墟。

  按照劇本,這一幕是艾德里安在廢墟中找到了莉迪亞,兩人相擁而泣,互訴衷腸。台詞深情而冗長,是蘇錦年改了整整三版才定下來的華彩段落。

  萊昂納德站定,微微揚起下巴,準備念出第一句台詞。然後他的嘴巴張開了。

  「既然今生無緣——」

  他的聲音在禮堂里迴蕩,但語氣完全變了。

  不是重逢的欣喜,而是一種悲壯的、視死如歸的腔調。

  他的眼睛微微睜大,明顯也被自己說出口的話嚇了一跳,但舌頭完全不聽使喚。

  宋詩雅緊跟著開口,語調同樣悲戚而決絕:「——那便來世再相見。」

  兩人兩臉懵逼,但是為了不毀舞台效果,只能雙手緊緊交握在一起,像是在交換最後的誓言。

  萊昂納德的表情管理在這一刻徹底崩盤,宋詩雅的眼角已經開始微微抽搐。

  「若有來生——」萊昂納德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身體往前傾,做出了一個極其誇張的、歌劇式的悲壯姿勢。

  「——我定不負你!」宋詩雅接上,身體只能順著萊昂納德往後仰,兩人就這麼定格成了一個極其戲劇化的殉情造型。

  這倆的臨場發揮還是在線啊,不愧是富家子弟,這大心臟沒誰了。

  沈清依在一旁捂嘴笑。

  聚光燈適時地暗了下去。幕布緩緩落下。

  「到我們了。」沈清依轉頭看向顧乃依。

  幕布再次升起。舞台上的廢墟布景已被撤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靜謐的夜空投影。

  月白色的燈光重新灑滿舞台,沈清依和顧乃依並肩站在舞台中央。

  沒有開場白,沒有轉場音樂,沈清依往前邁了一步,直接開口。

  「艾琳。上輩子你也是這樣的——站在月光底下,握著那把劍,問我會不會冷。」

  顧乃依微微側頭看著她,眼神里閃過一絲極淡的困惑。

  這句台詞不在劇本上。但她沒有打斷,只是安靜地站著,等她繼續說下去。

  「那時候是冬天,城門口風很大,你把手套脫下來遞給我,我還沒接,你又說了一句——『不用還』。」

  她往前走了一步,抬手輕輕拂過顧乃依的劍柄,指尖在舊布條上停了一瞬。

  「認識你之前,我以為自己什麼都應付得來。從來沒覺得少了什麼,也沒覺得需要誰。

  可你來了之後,我發現我開始記一些很無聊的事,關於你的事……」

  她抬起手,指尖極輕極輕地拂過顧乃依肩頭那枚銀色肩章,像是在拂去一片並不存在的灰塵。

  「後來你去戰場,我對自己說,沒事的,人家是騎士,用不著你操心。可我還是每天去城門,我站在那裡就覺得自己離你近一點,可是你一直沒回來……」

  「對不起……」顧乃依顯然被影響了,眼角已經泛出了淚花。

  「你沒回來,我也繼續去。不是等,是習慣了。

  習慣站在你站過的位置,看你看過的方向,想你跟我在同一片月光底下,可能也在某個地方正朝我這邊看了一眼。

  我想告訴你的是——我從來沒有因為等你而後悔。只是有一點點遺憾。」

  她收回手,微微仰頭,月光與聚光燈在她眼中交匯成一片極亮的光。

  然後她彎起嘴角,輕輕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有全部沒有說出口的話,有在城門邊等過的那些漫長日子,有此刻站在這裡、站在月光下、站在她面前的此時此刻。

  「這些遺憾,這輩子補上。好不好?」

  「上輩子走散了。這輩子,我不想再錯過你了。」

  【高光時刻】在這一刻被觸發到了極致。台下鴉雀無聲,索菲亞的手懸在半空中忘了鼓掌,雷蒙德交叉在胸前的雙臂不知什麼時候放了下來,身體微微前傾。

  顧乃依愣在原地。她的嘴唇微微翕動,那雙一向冷靜的眼睛裡此刻有什麼東西正在劇烈地翻湧。

  然後她邁出了那一步。

  和排練時完全不同。

  沒有猶豫,沒有試探,沒有反覆調整手臂角度的僵硬。

  她伸出手臂,一把將沈清依拉進懷裡,力道大得沈清依踉蹌了半步,整個人撞進她的胸口。

  兩隻手臂緊緊箍住她的後背,深藍色的騎士服袖口和白色裙擺在月光下交疊。

  蘇錦年在後台抓著場務的胳膊,指甲差點掐進對方肉里,眼淚已經把臉上的妝沖花了兩道。

  南宮雪把臉埋進溫千璇的肩膀,雙馬尾抖個不停。

  顧乃依沒有鬆手。

  她抱著沈清依,在滿場掌聲中低下頭,嘴唇幾乎貼著沈清依的耳廓,用只有她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一句話。

  不是劇本上的台詞。

  「……這次,我找到你了。」

  台下安靜了整整三秒,然後掌聲如雷鳴般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