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依難以置信地仰頭看著顧乃依。顧乃依低頭看著她。
然後露出了一個可愛的笑臉。
太可愛了，所以沈清依的不滿瞬間消下去大半。
可惡的女人！絕對是故意的！
這個女人站在紀檢部委員那邊逮捕她，而且還在暗爽。叛徒！沈清依在心裡咆哮。
南宮雪繼續翻找線索，從她的袖口到褲腳，從頭髮絲到衣領夾層，把能找到的每一處痕跡都仔細檢查了一遍。
這時候她的手機亮了。她點開消息，是紀檢部群聊的艾特，技術部的人把追蹤結果發了過來。
她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沈清依，嘴角露出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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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手機屏幕翻過來對準沈清依，上面赫然寫著：「發帖人註冊時的魔力波動已定位，來源為二年級一班教室區域，與紀檢部委員南宮雪當前所在位置重合。」
「清依，」她的聲音溫柔而篤定，帶著破案之後的滿足和不可抑制的得意，「人證物證技術證據，三證齊全。」
「所以那個逮捕是認真的嗎——」
「當然是認真的。現在正式宣布破案，犯罪嫌疑人就是——你。帶走！」
沈清依被南宮雪一路押送，穿過教學樓的走廊，拐進行政樓那條她從來沒走過的冷清樓道。
走廊盡頭的門上掛著一塊牌子——「紀律檢查委員會」，下面還貼了一張手寫的便利貼，用紅筆寫著「進來先敲門，不敲門的罪加一等」。
南宮雪推開門，裡面是一間不大的辦公室，幾張桌子拼在一起，圍坐著好幾個部員。
牆上貼滿了各種通知和排班表，角落裡堆著幾摞半人高的檔案袋。
最顯眼的是正對著門口的那面牆，掛著一幅巨大的手寫標語——「紀檢之劍，永不蒙塵」。
但標語下面貼了一張便利貼，寫著「劍已鏽，正在磨」。
沈清依還沒來得及把這個充滿黑色幽默的辦公環境打量完，就聽到了讓她腿軟的對話。
兩個部員正湊在一起低聲討論，聲音不大不小，剛好飄進她的耳朵里。
「聽說了嗎，部長這次要搞波大的，殺雞儆猴，彰顯部門威嚴。說咱們紀檢部太久沒出成績了，其他社團都在笑話我們是『吃乾飯委員會』，部長氣得把桌上的仙人掌都捏爆了。」
「真的假的？仙人掌？那玩意兒有刺啊！」
「所以現在部長手上還纏著紗布呢。總之這次難得有個人正好被我們逮到，部長說必須好好宣傳一波，讓大家知道紀檢部不是吃素的。」
「對對對，聽說還要搞個發布會，讓發帖人當眾念檢討書，到時候全院廣播同步直播。」
沈清依聽完這段話，感覺自己的靈魂從身體裡飄了出來。
曾幾何時，她以為當眾唱情歌已經是社死的極限了。
現在她才知道，真正的極限永遠在下一關。
她的穿越生涯不會到這裡就結束了吧？
「進去吧，部長在裡面等你。」南宮雪把她推到裡面一扇半掩著的門前，拍了拍她的肩膀，表情裡帶著三分同情和九十七分看熱鬧的期待。
沈清依深吸一口氣，推開了門。
辦公桌後面坐著一個女生。她的坐姿極其端正，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面前攤著一本攤開的紀檢條例，旁邊還放著一個保溫杯。
紀檢部部長，周雨薇。
她看起來年紀不大，頂多三年級，面容清秀，表情嚴肅，但沈清依注意到她左手食指上確實纏著一圈白色紗布。
「你就是『今天也在擺爛』？」部長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刻意營造的威壓感。
沈清依的雙腿在零點幾秒內完成了從「站直」到「發軟」的生理反應。
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撲上前去，雙手撐在部長辦公桌邊緣，整個人呈現出一個標準的求情姿勢。
「部長大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不該在課堂上玩手機，不該偷拍同學，不該把照片發到論壇上，不該侵犯他人肖像權，更不該給學院聲譽造成不良影響！
但我真的只是覺得好玩，沒有任何惡意！我這就把帖子刪了！不，我已經刪了！帳號都註銷了！求您高抬貴手，放我一馬，我上有老下有小——」
門外偷聽的顧乃依眼睛睜了睜。
她頓了頓，「下沒有小，但上有老是真的！我家剛破產，姑姑好不容易幫我弄到插班名額，要是我背個處分回去，我真的沒法交代了！」
說到這裡，她真情實感地吸了吸鼻子，眼眶微微泛紅。
這次不是演的，她是真的想到了自己破產後寄人籬下的日子。
周雨薇沉默了好一會兒，辦公室里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然後周雨薇緩緩開口了：「汝既已知罪，且念在初犯，吾便饒你不死。不過，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沈清依眨了眨眼，她緩緩抬起頭，發現周雨薇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擺出了一個很帥的pose。
就很……中二？
「……原來還需要死嗎。」沈清依的聲音有些飄忽。
姑姑我突然好想轉學，這裡紀檢部好恐怖。
「蓄意損害學院聲譽者，依律當誅。然本座觀汝確有悔改之意，姑且網開一面。」
周雨薇的語氣莊嚴肅穆，「但發布會——必須開。檢討書——必須念。此乃紀檢部揚眉吐氣之日，汝當好好配合。」
發布會。還是要開發布會。沈清依覺得自己的靈魂又飄出來了，這次直接飄到了窗外，頭也不回地飛向了遠方。
沈清依的大腦在這一刻以驚人的速度運轉起來。
「部長，請等一下！「在我接受懲罰之前，請允許我說一句真心話。」
周雨薇微微挑眉，下巴抬起的角度剛好讓窗外的陽光在她的眼鏡片上反射出一道意味深長的白光：「說。」
「部長，你剛才那個動作——左手撐下巴，右手扣桌面，眼神睥睨天下——太帥了吧！」
「那種感覺該怎麼形容呢——就像是黑夜中劃破天際的流星，孤獨而耀眼，冷漠而熾熱，仿佛整個世界都在你腳下，而你只是不屑地挑了挑眉！」
周雨薇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頓了一下，嘴角似乎有些壓不住了。
「咳。」
周雨薇清了清嗓子。
「汝倒是有幾分眼光。不過這並不能減免汝之罪責，此乃……」
「還有你剛才那句『蓄意損害學院聲譽者，依律當誅』！」
沈清依乘勝追擊，雙手比劃著名，語調抑揚頓挫。
「那個氣勢，那個節奏，那個眼神，簡直像是上古法典的守護者親臨人間！我在那一瞬間真的覺得我不是在接受審判，我是在見證一個傳奇的誕生！不，不是傳奇——是神話！」
「罷了，念在汝態度誠懇，吾今日便放過汝吧。」
「小的謝過宇宙無敵噼里啪啦超級帥氣部長。」沈清依感激涕零道。
「但是社長大人，小的有一計，可以幫助紀檢部重振榮光！」
「說。」周雨薇把臉別過去，疑似偷笑。
「部長大人開發布會，是想讓全院知道紀檢部不是吃乾飯的對吧？是想讓大家看看紀檢部也能辦大事對吧？」
「正是。」周雨薇微微頷首。
「部長您想啊，發帖人是我，可我只是發了個帖子，真正破壞學院聲譽的人是誰？是那兩個大清早在舊校舍旁邊激情互啃的基佬啊！」
「哦？」周雨薇挑眉。
「也就是說只要把那兩個人抓起來寫檢討，在發布會上道歉，不更加有效！紀檢部一劍出鞘，斬落兩個敗壞風氣之徒，全院誰還敢說紀檢部不幹事？」
沉默在辦公室里蔓延開來。
周雨薇忽然一拍桌子，站了起來，眼中精光四射。
「吾往，汝不早曰！」
周雨薇走到了沈清依的旁邊。
「善！」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沈清依的肩膀，力道大得她往前踉蹌了半步，
「汝獻此良策，功過相抵。此案若能辦成，發布會當天讓你坐觀眾席第一排，茶水管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