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五個選手和兩個老師一起在酒店大堂集合,準備登機返回。
秦妄是最後一個下來的。
他穿了一件米白色的長袖衛衣,領口拉得很高,幾乎遮住了下巴。臉色白得像一張被水泡過的紙,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一看就是整夜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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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妄,你沒事吧?臉色怎麼這麼差?" 李老師走過來,關切地問了一句。
"沒事," 秦妄抬起頭,扯出一個虛弱的微笑,聲音還有些沙啞,"可能是昨天沒睡好,有點感冒。"
"那上了飛機好好睡一覺。" 李老師拍了拍他的肩膀。
飛機起飛後,秦妄靠在椅背上,閉著眼睛,假裝睡覺。
只有他自己知道,每一次飛機的顛簸,都讓他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他把手藏在衛衣口袋裡,指甲掐進掌心,用疼痛壓住身體裡那些不該發出的聲音。
一路上,整個隊伍都沉默得詭異。
到了學校,喬納森和李老師第一時間就去了校領導辦公室,匯報這次比賽的情況。
兩人把比賽過程講得詳略得當,重點突出了隊伍如何克服困難、在不利局面下逆風翻盤、拿下全國第一的高光時刻。
至於中間那個下毒的環節,喬納森輕描淡寫地帶過了,只說是 "選手之間因壓力過大產生的誤會和摩擦,沒有造成實質性後果,已經在現場調解完畢"。
他說得雲淡風輕,仿佛那只是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校方的態度也很明確。
一來,喬納森在金融協會裡人脈深厚,學校還要靠他牽線搭橋,參加更多國際賽事,得罪不起。
二來,這次在喬納森的指導之下確實拿了全國第一,下個月就要去泰國打全球賽,成績擺在那裡,是學校的門面,是要寫進年度工作總結里的政績。
所以,下毒這件事,最終做了一個內部的簡單處理。
沒有通報,沒有記過,甚至沒有正式的處分文件。
只是取消了林知遠和秦妄兩個人參加全球賽的資格,又從預備隊裡緊急訓練了一批替補選手頂上。
林知遠聽到這個結果的時候,臉色鐵青,卻什麼都沒說。
秦妄也是很平靜。
取消全球賽資格,換一個不留案底的清白。
這筆交易,不虧。
至少表面上不虧。
快要下課的時候,秦妄收到喬納森的消息。
"來我辦公室一趟。"
像一道命令,不容拒絕。
秦妄盯著那行字,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
他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而是一種近乎本能的、生理性的排斥。
身體比意識更誠實地記住了那晚的事,那種被翻來覆去折騰到意識模糊的屈辱憊。
那天晚上喬納森似乎還摟著點,沒有用盡全力,卻也足足要了他半條命。
要是喬納森哪天心血來潮連著要他幾天……非死即殘。
秦妄深吸一口氣,把手機揣進兜里。
下課鈴響的時候,秦妄站起來,把課本塞進包里,走出教室。
金融學院的頂樓,走廊盡頭那間辦公室,門牌上燙金的名字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秦妄站在門口,抬手敲門。
"進來。"
喬納森坐在辦公桌後面,西裝革履,金絲眼鏡架在鼻樑上,正低頭翻看一份文件。
辦公室很大,落地窗朝南,午後的陽光鋪滿了半張桌面。
書架上是整整齊齊的精裝書和期刊,牆上掛著幾張跟金融界大佬的合影。
一切都體面、專業、無懈可擊。
"坐。"喬納森抬了抬下巴,示意對面的椅子。
秦妄坐下來。椅子是皮質的,坐上去很軟,他卻坐得筆直,雙手放在膝蓋上。
喬納森翻了兩頁文件,從裡面抽出一張紙遞過來:"這是我給你論文定的幾個方向,你看看哪個感興趣。"
秦妄接過來,低頭看了一眼。上面列了三個研究方向,都是當前金融領域最熱門的課題,每一個都有充足的數據支撐和發表潛力,看得出來是花了心思的。
他正要開口說話,喬納森已經站起身,繞到了他身後。
一隻手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不輕不重地捏了捏他的肩頸,然後順著衣領的縫隙,緩緩伸了進去。
秦妄的身體瞬間僵住了。
那手指划過他鎖骨的皮膚,帶起一陣細微的戰慄,然後繼續往下,覆上了他的胸口。
"秦妄," 喬納森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低沉而溫和,像一個真正關心學生的師長,"你最近的狀態不太好,我看得出來。比賽的事,你也別太放在心上,今年雖然沒有機會去全球賽,畢竟你才大一,還有明年呢,機會有的是。"
他的手指在秦妄的胸口緩緩摩挲著,動作曖昧。
"但是," 喬納森的另一隻手也伸了進來,兩隻手同時在他身上遊走,"你要讓我看到你的誠意。上次的事,你做得不錯,我很滿意。"
秦妄閉上眼。
辦公室里很安靜,走廊上偶爾傳來腳步聲和說話聲,隔著一道門,像是另一個世界。
那些聲音很近,又很遠,仿佛只要有人推開門,就能看到這不堪的一幕。
這種隨時可能被人發現的刺激感,因為恐懼讓秦妄的心跳得飛快。
"喬老師," 他的聲音在發抖,"現在是白天,門沒鎖。"
喬納森笑了一聲,那笑聲低沉而從容,帶著一種一切盡在掌握的篤定。
"所以呢?"
他的手從領口收回,退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動作從容不迫,仿佛剛才什麼都沒有發生過。
然後他抬起眼,看著秦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過來。"
秦妄緩緩站起身,走到喬納森面前。
*
喬納森頭像後揚,長舒了一口氣,嘴角微微上揚。
伸出手,食指挑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頭。
"我教過你吧,"喬納森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幾乎貼著他的耳廓,"自己弄髒的東西,要自己收拾。"
"秦,你今天不乖啊。"
"不……"秦妄的聲音發緊,"辦公室里不行。"
喬納森動作停了一下。
「不行?」喬納森的聲音貼著他的耳廓,氣息溫熱而危險,「你求我的時候,我可沒說不行啊。」
秦妄的指甲在桌面上刮出刺耳的聲響。
「stop……stop……」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自己都聽不清自己在說什麼。
「哭,」喬納森的聲音從背後傳來,低啞而愉悅,「哭出來。我喜歡看你哭。」
喬納森看著他倔強的側臉。
「不哭,」喬納森聲音很輕,「那就一直疼著吧。」
秦妄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