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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校內處理

  季星野微微鞠躬。

  掌聲響起。

  比之前任何一支隊伍陳述結束後,都要熱烈。

  比賽全部結束。

  評委組要開始長達四個小時的閉門評議,決議本次全國挑戰賽總決賽的最終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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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選手們陸續離場,回到休息室。

  A 大的五個人,一前一後,走進了休息室。

  門關上的那一刻,空氣仿佛凝固了。

  厲承淵靠在門上,雙臂抱胸,目光掃過秦妄和林知遠,嘴角勾起一個極冷的弧度。

  "現在,沒人打擾了。" 他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刀,"我們五個,應該好好談談。"

  "該算算帳了。"

  秦妄靠在牆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藥效還沒完全過去,他的手還在微微發抖。

  林知遠站在他身邊,表情平靜。

  季星野走到厲承淵身邊,站定,目光平靜地看著秦妄。

  "秦妄," 他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今天早上,在餐廳里,你揪住承淵領子的時候,在他的左袖口內襯上,粘了一枚氟哌啶醇透皮貼。"

  "我說得對嗎?"

  秦妄的身體,猛地一震。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季星野,眼睛裡布滿了血絲。

  "回房間的路上,你 ' 恰好 ' 和我走在一起,' 恰好 ' 腳下一滑,撲進了我懷裡。」

  「就在那一瞬間,你不是把他還給我了嗎?季星野,你好狠的心,居然為了他而傷害我!"

  「你有沒有想到我們這麼多年的情誼!」

  "你看我現在的手抖、說不出話,是不是很得意!"

  季星野目光如刀。

  "秦妄,你送給承淵的 ' 禮物 ',我只是原封不動地,還給你了而已。"

  林知遠的臉色,也變了。

  他沒想到,季星野居然把所有事情,都說了出來。

  而且,說得這麼直白,這麼不留情面。

  "還有你,林知遠。" 厲承淵開口了,他的目光轉向林知遠,聲音很冷,"你今天早上在會場偷偷調換了我前面的礦泉水,這裡也必然下了猛藥,對吧?"

  林知遠的瞳孔,猛地收縮。

  "我沒有!"

  "我沒喝。" 厲承淵的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上台之後,我就悄悄把水換掉了。現在我手裡的這一瓶才是你偷偷換給我的那一瓶。

  「如果你說你放在我面前的這瓶水沒有問題,那好。」

  「你當著大家的面,把這瓶水喝掉。」

  林知遠的身體,開始發抖。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計劃天衣無縫。可現在他才知道,從他把那瓶水送到厲承淵房間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暴露了。

  厲承淵一直在看戲。

  看他和秦妄,像兩個小丑一樣,上躥下跳。

  "你們兩個!"

  周牧言站了起來。他的臉色,前所未有的嚴肅。他推了推眼鏡,目光掃過秦妄和林知遠,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

  "你們兩個,為什麼要在決賽的時候掀桌子?"

  "我們是共同訓練了半年的隊友!半年!從校內選拔到區域賽,從區域賽到國賽,我們一起熬了多少個通宵,改了多少版 PPT,練了多少次答辯?你們都忘了嗎?"

  "你們怎麼能對自己的隊友,做這麼卑劣的事情?"

  "下藥?透皮貼?你們知不知道,這些東西,如果劑量控制不好,是會出人命的?"

  周牧言的聲音,在發抖。

  他是真的生氣了。

  這個平時溫和、細膩、從不與人爭執的年輕人,此刻,眼睛裡冒著怒火。

  秦妄和林知遠一言不發。

  休息室里,安靜得可怕。

  "這件事,不能就這麼算了。" 厲承淵的聲音很沉,"我要舉報。"

  李老師和喬納森,匆匆趕到了休息室。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李老師一進門就問,"我看剛才秦妄在台上,好像不太舒服……"

  "李老師,喬老師。" 厲承淵站直身體,目光平靜地看著他們,"我要舉報。"

  "秦妄和林知遠,涉嫌在總決賽期間,對參賽選手實施藥物侵害。"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說:

  "我覺得,應該向組委會舉報。"

  李老師的臉色,大變。

  "什麼?!"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藥物侵害?你們確定?"

  "確定。" 把那瓶被下了藥的礦泉水,放在了桌上,"這是物證。視頻可以證明林知遠更換了礦泉水瓶。礦泉水可以送去檢測,確定藥物成分。"

  李老師看著桌上的兩樣東西,半天說不出一個字。

  過了很久,他才嘆了口氣,語氣軟了下來,帶著一種哀求的調子:

  "哎呀,寶貝們,同學們,你們聽我說。"

  "我們來打全國賽,出了這樣的新聞,對學校影響不好的。"

  "你們想想,CFA 挑戰賽,全國直播,多少雙眼睛盯著?如果傳出 ' 參賽選手下藥 ' 的新聞,學校的臉往哪兒擱?金融系的聲譽怎麼辦?以後哪還會有企業願意來我們學校招聘?"

  "而且啊,秦妄和林知遠,他們就算犯了錯,也是一時糊塗。我們做老師的,應該給他們一個改過自新的機會,對不對?"

  "我看這樣,這事我們內部處理。學校給他們一個記過處分,讓他們寫檢討,在全院大會上公開道歉。就沒有必要驚動組委會了,你們看行不行?"

  李老師的話,像一串連珠炮,噼里啪啦地說出來,每一句都聽起來很有道理,可核心只有一個,不能影響學校的聲譽。

  厲承淵的嘴角,勾起一個極冷的弧度。

  內部處理?

  和秦妄、林知遠做的事情相比,這種懲罰,和撓痒痒有什麼區別?

  "李老師," 季星野開口了,他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他們差點毀了承淵的比賽。如果承淵沒有發現他倆的壞事,今天在台上答辯的,就是一個手抖、說不出話的人。我們半年的努力,全部白費。"

  "這種事情,不能內部處理。"

  "必須向組委會舉報。"

  李老師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還想說什麼,喬納森抬手,制止了他。

  喬納森走到桌前,他的表情,很平靜。

  "同學們,我理解你們的憤怒。但是,作為指導老師,我必須客觀地看待這件事。"

  他的目光,掃過厲承淵和季星野,最後落在了那樣物證上。

  "這些證據,只能證明林知遠更換了水瓶。" 他說,"秦妄的部分,你們有證據嗎?"

  厲承淵沉默了一下。

  "透皮貼是在我的袖口內側發現的。" 他說,"位置緊貼手腕皮膚。秦妄在餐廳里和我有過肢體接觸他揪住了我的領子。那個時間點,是唯一可能的接觸機會。"

  "這是間接證據。" 喬納森搖了搖頭,"秦妄可以否認。他可以說,他根本不知道什麼透皮貼,是你們自己粘上去的,想栽贓他。"

  "而且,透皮貼上的指紋,因為背面是膠,根本提取不到完整的指紋。沒有指紋,就沒有直接證據。"

  他頓了頓,目光如刀。

  "在法律上,間接證據,無法定罪。在組委會的調查程序里,也無法做出實質性的處罰。"

  厲承淵的拳頭,在身側攥緊了。

  喬納森一開口,就抓住了最關鍵的弱點。

  間接證據,在喬納森嘴裡,就變成了 "無法定罪"。

  "我知道。" 厲承淵的聲音,很平靜,"但我們還是要舉報。"

  "哪怕只有間接證據,也要舉報。" 季星野說,"至少,要讓組委會知道,有這麼一回事。至少,要讓秦妄和林知遠,留下記錄。"

  喬納森看著他們,半晌,點了點頭。

  可他接下來的話,卻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人頭上。

  "不行。"

  "成績還沒出來,現在不能報給組委會。" 他的語氣,很堅決,"如果現在舉報,組委會一定會介入調查,比賽成績會被暫停公布,甚至可能取消我們隊伍的比賽成績。"

  "大家半年的努力,就全部白費了。"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一些。

  "孩子們,聽我的。先等成績出來。如果我們拿了冠軍,拿到了全球賽的名額,再處理這件事,也不遲。"

  "我和李老師現在能做的,只能先報給學校,看看學校怎麼處理。學校會成立調查組,詳細調查這件事。如果證據確鑿,學校一定會嚴肅處理,絕不姑息。"

  "但是現在,不能報給組委會。"

  厲承淵看得出來,喬納森真正想保護的,是秦妄和林知遠。

  報給學校處理,有喬納森在中間斡旋,能查出什麼來?

  最後,大概率就是一個 "證據不足,口頭批評"。

  和李老師說的,一模一樣。

  他知道,再說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如果他強行要報,喬納森可能會以 "指導老師" 的身份,否決他的提議。

  甚至,可能會在成績公布之前,做一些手腳。

  現在,最關鍵的,是成績。

  只要拿到了冠軍,拿到了全球賽的名額,他們就有了更多的籌碼。

  到那時候,再慢慢算帳,也不遲。

  "好。" 厲承淵點了點頭,聲音很平靜,"聽喬老師的。先等成績出來。"

  "但是," 他的目光,掃過秦妄和林知遠,最後落在喬納森臉上,"我希望,學校的調查,能夠公正、透明。如果最後調查結果是 ' 證據不足 ',我不接受。"

  "到那時候,我會自己想辦法。"

  李老師趕緊承諾道:"放心,學校一定會公正處理。"

  "好了好了,事情說開了就好。大家都別生氣了,啊?先去吃個飯,休息休息,等成績出來。"

  秦妄和林知遠,低著頭,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