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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6章 鏡子

  晨光落在季星野汗濕的發梢上,泛著一層細碎的光。

  他趴在枕頭上,臉埋在半邊枕頭裡,後背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皮膚上還留著一層薄紅,像是被晨光曬透了的蜜桃。

  「都腫了,你怎麼和狼叼著肉一樣不鬆口。」

  「可不是餓狼嗎?已經餓的不行了。」

  厲承淵側躺在他旁邊,一隻手搭在他腰上,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畫著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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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氓!」季星野的耳尖泛紅。

  "那流氓問你,舒服嗎?" 厲承淵湊到他耳邊,聲音還帶著事後的沙啞。

  季星野沒回頭,悶在枕頭裡 "嗯" 了一聲,尾音拖得長長的,像只被擼舒服了的貓。

  厲承淵低低地笑了,手掌順著他的腰線往下滑了滑,又被季星野一把按住。

  "別……" 季星野終於轉過頭,臉上還帶著未褪的潮紅,眼尾紅紅的,"我還想睡會。"

  "可是你老公我還沒吃飽。"

  "不要。" 季星野往被子裡縮了縮,把自己裹成一個蠶蛹,只露出一雙眼睛看著天花板,"你讓我緩一會兒。"

  「嗯,那就緩一會,一會再繼續。」

  厲承淵重新躺好,把下巴擱在季星野的肩窩裡,悶聲悶氣地說,"而且,你最近都沒正眼看過我。"

  季星野愣了一下:"有嗎?"

  "有。"厲承淵的聲音帶著點委屈,像一隻被主人冷落了好幾天的大型犬,"你每天早出晚歸,跟陸寧待在一起的時間比跟我待在一起的時間都長。昨天晚上你回來的時候我都睡了,今天早上要不是我自己要飯吃。"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一點理直氣壯的狡黠,"你就要把你老公我餓死了。"

  季星野被他說得有點心虛:"我也不是故意的…… 項目到了關鍵期,陸寧一個人扛不住,我得盯著。"

  "而且……" 季星野覺得有必要解釋一下,"沒有錢,我心裡不踏實。這種感覺你懂嗎?"

  "懂,小星星為了錢就可以拋妻棄子。"厲承淵嘆了口氣,下巴抵在他頭頂上,聲音悶悶的。

  「現在老公必須像你展現一下我的財力了,否則我怕誰拿點小錢就把我的星星給騙走了。」

  「我沒有你說那麼沒有底線好嗎?」季星野被他弄的痒痒的,不停的抓遊走在他身上的手。

  他現在第一個想法就是要趕緊穿衣服起床。

  否則後果就是要自負了。

  "今天沒有課,你也不要去公司了,"厲承淵說,"我都在你家倒插門半年了,也該帶你去我家看看了。"

  「簡單收拾下,一會去我那兒住幾天?"

  季星野一愣:"你家?"

  "嗯。" 厲承淵點點頭,"和你在一起之後,我把臥室重新改造了一下。現在改完了,去看看?"

  "行啊。" 季星野點點頭,"去看看厲總的豪宅。"

  厲承淵笑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那就這麼說定了。"

  兩個人又在床上賴了一會兒。

  簡單吃了點東西,季星野拿了車鑰匙,扔給厲承淵去開車。

  車子駛出小區,沿著主幹道一路向北。

  四十分鐘後,車子拐進了一條安靜的街道。

  車子順著一條坡道緩緩向下駛入地下車庫,季星野的視野逐漸開闊。

  這個地下車庫比他想像中大得多。

  挑高的天花板上嵌著一排排柔和的燈帶,地面是淺灰色的環氧地坪,光可鑑人。

  車位之間的間隔寬敞得能再停一輛車,每個車位的上方都懸著一塊黑色金屬銘牌,上面刻著銀色的數字編號。

  季星野的目光掃過去,勞斯萊斯幻影、邁巴赫 S 級、蘭博基尼 Aventador、法拉利 812、阿斯頓・馬丁 DB11、保時捷 911 Turbo S…… 還有好幾輛他叫不出名字的超跑,顏色各異,在燈光下泛著金屬的冷光。

  "這些…… 都是你的?" 季星野的聲音有點干。

  他轉頭看向厲承淵。

  厲承淵正低頭解安全帶,動作隨意自然,仿佛那些車不過是路邊隨處可見的共享單車。他抬眼對上季星野的目光,笑了一下:"是啊,都是我的車。這裡不是厲家老宅。"

  「這是我自己的住處,所以你不用緊張。」

  季星野張了張嘴,半天沒說出話。那個賴在他家混吃混喝的寄居蟹形象突然變得高大起來。

  "看傻了?" 厲承淵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季星野回過神,咽了口唾沫:"……你從來沒跟我說過你家是這樣的。"

  厲承淵彎下腰,雙手撐在車門框上,湊近他:"你也沒問啊。而且,我要是早說了,你還會收留我嗎,壓根不會讓我進你家門吧。"

  季星野看著他,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過身邊這個人。

  "走吧," 厲承淵推開車門,"上去看看。"

  季星野跟著他下了車,腳踩在冰涼的大理石地面上,心裡還在消化剛才看到的一切。

  電梯門緩緩合攏,兩個人站在安靜而寬敞的轎廂里,季星野感覺到厲承淵的手指還在扣著他的指縫,捏了捏他的掌心。

  "緊張?"厲承淵問。

  "有一點。"季星野老實說,"我本來以為你是那種……跟我差不多的人。"

  "我是跟你最合適的人。"厲承淵偏頭看他,眼睛裡有一點認真的東西,"一會看看臥室,保證你會喜歡。"

  電梯"叮"一聲到了,門向兩側滑開,季星野還沒來得及細品這句話,已經被眼前的景象吸引了過去。

  客廳比他想像的大得多。一整面牆是落地的玻璃窗,窗外是濱江開闊的江景,午後的陽光鋪天蓋地地湧進來,把整個空間照得通透明亮。

  深灰色的皮質沙發呈L形擺放在客廳中央,前方是一張大理石茶几,檯面上擺著一套青瓷茶具。

  牆上掛著一幅巨大的抽象畫,黑白的色塊交錯,線條利落有力。整個空間以黑白灰為主調,點綴著少量金屬和木材的暖色,簡潔、乾淨、疏朗,帶著一種克制的奢華感。

  "你這客廳……"季星野環顧了一圈,"比我家整個房子都大。"

  厲承淵從他身後走過來,從背後環住他的腰,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喜歡嗎?"

  "挺好看的。"季星野誠實地評價。

  感覺到厲承淵的手臂在他腰上收緊了,低低的聲音貼著他耳朵滑進來:"走,帶你去看臥室。"

  厲承淵不由分說地拉著他的手穿過客廳,推開走廊盡頭的一扇門。

  季星野站在門口,眨了眨眼睛。

  一張巨大的雙人床擺在房間中央,床頭是深色的實木,上面有精緻的雕花。

  床品是深灰色的真絲,在陽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

  地毯是手工編織的羊毛毯,踩上去軟得像踩在雲朵上;窗簾是厚重的絲絨,遮光效果一流;角落裡擺著一個單人沙發和一個落地燈,像是專門為閱讀準備的角落。

  靠窗的位置擺著一張深色的皮質沙發,旁邊是一個落地燈,牆角立著一隻窄高的黑色花瓶,裡面插著幾支幹枯的尤加利葉。

  整個房間的色調是黑白灰,如果不是這配色,季星野會以為這是哪個富二代小公主的閨房。

  "怎麼樣?" 厲承淵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抵在他肩膀上。

  "挺好的。" 季星野點點頭,"就是……"

  指了指床頭的牆上,那裡嵌著一面從天花板延伸到床頭的鏡子。

  "……但床頭和天花板為什麼安鏡子?"

  厲承淵轉回來看著他,嘴角那抹笑意慢慢變深了,眼底浮起某種季星野已經很熟悉的、帶著惡劣意味的光。

  "你馬上就知道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壓低了一點,掌心不動聲色地貼上了季星野的後腰,輕輕往自己懷裡帶了帶。

  季星野被他這眼神看得後背有點發毛,下意識地往旁邊挪了半步:"別鬧,我想再看看別的地方。"

  厲承淵笑了一聲,沒繼續逗他,鬆開手退了一步:"行,浴室在那邊。"

  他推開臥室右側一扇隱在牆內的推拉門,季星野走進去之後,徹底說不出話了。

  這個浴室,比他整個臥室還要寬敞。

  地面是深灰色的防滑大理石,牆面是同色系的瓷磚,一直鋪到天花板。正中央是一個巨大的下陷式浴池,大得離譜。

  季星野目測了一下,在裡面游泳可能有點誇張,但泡澡的時候翻個身、伸個腿,絕對綽綽有餘。浴池邊緣是木質的台階,旁邊擺著幾個香薰蠟燭,已經點燃,空氣中已經瀰漫著淡淡的雪松和檀香的味道。

  「我們倆來之前,我已經讓管家放好浴室的水了。」

  ……

  季星野感覺到厲承淵的體溫、呼吸、心跳,能感覺到對方的手指沿著他的腰線緩緩下滑,能感覺到每一次厲承淵對他做的一切。

  但與此同時,他的視線不受控制地被天花板上的那面鏡子吸引。

  鏡子裡,他看見了自己。

  看見自己仰著頭,脖頸繃成一條優美的弧線,嘴唇微張,眼尾泛紅。

  看見厲承淵的手覆在自己身上,看見兩個人的影子在月光下交纏、重疊。

  那種感覺太奇怪了。

  像是在看一部以自己為主角的電影,又像是一個旁觀者,站在高處俯瞰著另一個自己。

  羞恥感和快感同時湧上來,像兩股潮水在他體內碰撞、交融,激得他渾身發顫。

  「別,別這樣。」季星野頓感羞恥,顫著聲音道:「把鏡子,拿開。」

  厲承淵循循善誘:「為什麼要拿開?拿開的話,你就看不到自己現在有多漂亮迷人了。」

  "厲承淵……"他的聲音破碎得不成樣子,手指緊緊攥著身下的床單,"你……你故意的。"

  厲承淵伸手把季星野拉起來,拉到胸前。

  "你幹嘛……" 季星野還沒坐穩,整個人就被撈進他懷裡,後背撞進一個溫熱的胸膛,鼻尖全是他身上淡淡的、混著雪鬆氣味的味道。

  "季星野。" 厲承淵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輕而認真。

  "…… 嗯?"

  "你以後都住這兒吧。"

  季星野愣住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厲承淵用指尖輕輕按住了嘴唇。

  "別急著拒絕。" 厲承淵說,拇指在他唇角慢慢擦過,"你先住幾天試試,不喜歡咱們就回到你家也可以。你覺得哪兒舒服,咱們就待哪兒,嗯?"

  季星野看著他,喉結輕輕動了一下,吞咽的動作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澀。"

  你……" 他開口,聲音有點啞,"你這樣我壓力很大的。"

  "有什麼壓力?" 厲承淵笑了一下,把下巴擱在他頭頂上,聲音悶悶的,"我的不就是你的。"

  "哪能這麼說……" 季星野嘟囔著,視線開始飄忽不定,去看天花板上那面鏡子,就是不敢看他。

  厲承淵沒逼他。寬大的手掌覆上他的後背,隔著薄薄的衣料,一下一下,節奏緩慢地拍著,像在哄一隻炸毛的貓。

  「不急,」他說,「你慢慢想。」

  季星野被他拍得渾身發軟,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

  季星野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捧著臉吻住了。

  這個吻和今天早上那些帶著濃烈占有欲的吻都不一樣。

  溫柔、綿長,像春夜裡化開的雪水,一點一點地漫過他的唇齒。

  厲承淵吻得很慢,像是在用這個吻告訴他什麼,又像是在等一個答案。

  完事了,厲承淵放開他,聲音帶著點饜足的沙啞:"一起去洗澡,一會兒讓管家來換床單。"

  季星野這才從那種暈乎乎的綿軟里回過神,趕緊拉住他的手腕:"不行……一點勁都沒有了,不想動。"他說這話的時候眼尾還紅著,睫毛濕漉漉的,怎麼看怎麼可憐巴巴。

  "那就不動。"

  厲承淵笑了一聲,二話不說,彎腰把他打橫抱了起來。

  季星野下意識地摟住他的脖子,整個人縮在他懷裡。

  他太累了,從下午到現在,被折騰得骨頭都快散架了,連掙扎的力氣都沒有,只能任由厲承淵抱著他,一步一步走下浴池的木質台階。

  溫熱的水漫過他的腰、他的胸口,最後把他整個人都包裹了進去。

  浴池很大,水溫剛好,水面上飄著幾片不知道什麼花的花瓣,空氣里瀰漫著雪松和檀香混合的味道,暖融融的,像被裹進了一塊曬過太陽的毛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