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龍還不知道,龍的正常反應,在鹿眠那,已經變成要吃藥調理的問題。
他平復好出了衛生間,沒有再提之前的事,先拿碗盛好飯,才去叫躺在沙發上玩手機的鹿眠。
「眠眠,先過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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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查食療方式的鹿眠一個激靈,心虛放下手機:
「來了來了。」
蔣應神色如常,想著幫蔣應調理身體的鹿眠自己卻很心虛。
尤其是對上蔣應的視線,鹿眠總覺得那裡面有自己的懷疑。
「你嘗嘗這個。」鹿眠欲蓋彌彰的往男人碗裡夾菜,「這可是我親自去拿,用特別方法保鮮。」
「吃起來口感和店裡沒任何區別!」
原本沒想法的蔣應,這下是真的起疑了。
但他沒馬上開口,只是默默順從鹿眠,並一邊觀察。
——他很了解這隻懶兔子,現在戳穿,這兔子絕對又會用撒嬌開啟其他話題,然後糊弄過去。
於是以為什麼事都沒有的鹿眠,洗完澡剛躺上床,就聽見男人幽幽的詢問聲。
「眠眠。」蔣應聲音很輕,鹿眠聽著,卻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
鹿眠早就把之前的事拋在腦後,隱瞞身份在鹿眠這裡不算瞞,所以回答起來半點不心虛。
「什麼?沒有啊。」
「你有。」蔣應語氣篤定,「你吃飯的時候太奇怪了。」
想起來的鹿眠:……
覺得男朋友身體出問題,想幫他調理這種事,是能說的嗎?
他是覺得無所謂,肉體凡胎,壓力大的時候出問題很正常。
但是對人類男性而言,這種事好像有點傷自尊。鹿眠想。
嗯,他還是不說了吧。
「對,就是這個表情。」蔣應垂眸,在黑暗中清楚看見鹿眠的臉,「剛才你就是這樣子,一副有心事糊弄我的模樣。」
鹿眠試圖嘴硬:「沒有,你看錯了。」
「我真的沒有世情瞞著你。」
蔣應不說話了。
鹿眠以為這件事會就此揭過,結果剛一閉眼,蔣應幽幽的聲音再次傳進耳中。
「眠眠。」男人學著他以前的話,「你難道不愛我了嗎?」
「我們才在一起幾年,你就背著我有自己的小秘密。」
「那再過幾年,你是不是會背著我,在外面有別人?」
鹿眠:……
說真的,這種話他自己說的時候沒覺得有什麼,可怎麼從蔣應嘴裡聽見,就覺得那麼……作呢?
「真的沒有。」鹿眠咬死不開口。
他是個體貼的愛人,不會做傷害男朋友自尊心的事。
更不會做會讓蔣應陷入到危險中的事。
——所以不會說,也不會坦白身份。
往常會作罷的蔣應,今日卻反常的,有種不追根到底就不罷休的趨勢。
可惜鹿眠自己也心虛,沒發現蔣應的反常。
更沒發現,藏在這份反常下的恐懼。
蔣應對鹿眠從來都是寬容的,只要鹿眠還在他的身邊,無論鹿眠做了什麼,隱瞞了他什麼,他都可以接受。
包括在外面有了其他人。
他的眠眠那麼單純,被壞心眼的人類欺騙也很正常。
他要解決的,應該是騙鹿眠的人,而不是鹿眠。
只除了一種情況,蔣應會刨根問題——
鹿眠的安全。
靈力凝結而成的紙鶴影子在腦海中扇動著翅膀。
未被破壞的封印;被放出來的魘;和玄門狼狽為奸的妖……一樁樁一件件沒有結果的事沉甸甸壓在蔣應心頭。
他很怕,鹿眠今日的反常,是因為被妖或者玄門的人欺負,威脅。
拗不過蔣應的青年,猶豫片刻後,心一橫。
「我、我其實是想說,我們這段時間,能不能分房睡?」
蔣應心頓時涼了半截。
為什麼要分房睡?是被欺負受了很嚴重的傷嗎?
還是真的在外面有人,嫌棄他這個糟糠夫了?
鹿眠閉上眼垂下頭,很是羞恥,聲音細弱蚊蠅:
「我得痔瘡了。」
蔣應心不涼了,頭頂緩緩浮出一個問號。
「就因為這個,你要和我分房睡?」
鹿眠心徹底死了。
「什麼叫『就因為這個』,很丟人的好不好!」
蔣應失笑,用力把人攬來靠在自己胸膛上,柔聲安慰:
「有什麼好羞恥的?你是人,又不是神。」
「每天不是坐著就是躺著,不得才很奇怪好嗎。」
蔣應說著說著突然頓住了,開始自責起來。
他以前真的是太粗心了,怎麼就忘記人類的身體太過脆弱,需要調理呢。
尤其是鹿眠這類百分之九十九時間都待在室內的人,身體素質最差。
他怎麼就忘記了。
「是我的錯。」蔣應把責任全攬在自己身上。
「眠眠放心,以後不會了。」
明天,他就去找川省那個老竹妖,請他開幾服藥給鹿眠調理身體。
心如死灰的鹿眠幽怨瞪著蔣應,心說的確是你的責任。
他從出生開始到現在,哪怕從沒露出過臉,也沒吐露過自己的名字。
在所有見過的人和妖面前,無論對方身份如何,都是體體面面,被奉為座上賓的。
要不是為了給蔣應調理身體,順便還要照顧他的自尊心,他堂堂瑞獸,至於那麼丟臉的,給自己弄出一個痔瘡的病情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