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則雖然沒上幾年學，但他是個聰明人，一下就捕捉到鹿眠話語中最關鍵的一點。
「人類」。
他回憶了一遍鹿眠的語氣，心中升起一種猜測。
鹿眠會不會，不是人？
這個答案一時得不到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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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眠之叮囑李則，把所有要帶走的東西，全都歸在一處。
看著堆滿整個客廳的行李和貓狗，鹿眠再一次對李則這個人有了更深刻的認識。
一個不算大的房子，能裝下那麼多的東西，還能有足夠大的空間。
這樣認真生活的人，就算沒有好的命格，沒有外力干擾，也絕對不會活的那麼狼狽。
越是這麼想，鹿眠就越煩竊取李則命格的人。
不行。鹿眠心道 ，那些人受的懲罰還是太輕鬆了。
等把李則送到新家，他得再去監察協會一趟。
李則見鹿眠站在原地，突然就開始出神，想要開口叫一下，又不敢。
最後選擇蹲下，和貓貓狗狗一起等鹿眠自己回過神來。
從思緒中抽離，鹿眠垂眸，對上眼巴巴看著自己的十八雙眼睛。
鹿眠：……
這是在幹什麼？
「咳咳。」青年清了清嗓子，正色起來。
「再問一遍，東西全都弄好了吧。」
這次李則只點頭，沒有再去檢查。
就在鹿眠準備全部打包過去的前一秒，李則卻又突然開口。
「等一下！我要先給鍾遠打個電話，給他說一聲。」
鹿眠並不想打擊李則，但事實還是得說。
「不用打了，你那朋友一家全部都被抓了。」
李則一下怔愣在原地，差點沒拿穩手機。
「全部都被抓了？為什麼……」
他想要從鹿眠這裡得到答案。
可對上鹿眠那雙平靜，卻又帶著些許同情鳳眸的瞬間，李則一下全都明白了過來。
他對生活，對世間所有都抱有期待，與人友善，但不代表李則分不清善惡。
從小到大，分開重逢到現在，所有和鍾遠以及鍾遠家人有接觸的畫面一一在腦海中閃過。
太過年幼時的具體畫面，李則已經記不太清，但人盡皆知的事，他卻沒有忘。
他記得很清楚，在他出生以前，鍾家是不如自己家的。
很多時候，還是要靠著他們家接濟。
那是什麼時候開始，鍾家成為別人口中的富裕家庭的呢？
好像就是從他出生開始。
李則記得爺爺奶奶說過，他滿月的時候，鍾家為了感謝平時的幫助，特意用攢下來的錢打了一個長命鎖給他。
那個長命鎖，他在被父母接到城裡以前，一直戴在身上。
再想想睡醒後尋死的情況……
被父母接到城裡，沒有戴長命鎖，和鍾家沒聯繫的時候，沒有。
和鍾遠重新碰上，住進他推薦的房子，又出現。
這裡面的關聯，不需要說太多，也能知道是怎麼回事。
可想知道歸知道，不代表李則能接受。
他想不明白，明明他們那樣幫鍾家，為什麼鍾家人會反過來算計他們。
「你不用想那麼多。」鹿眠認真安慰，「人類嘛，做出什麼事來都正常。」
李則聲音依舊悲傷：「可我也是人類。」
鹿眠沉默了一瞬。
「沒事，人跟人的差距，比人和草履蟲的差距都大。」
怕李則還鑽牛角尖，鹿眠搬出蔣應這個有說服力的例子。
「真的。比如我的男朋友蔣應，他是警察，是一個很好很好的人。」
「但他抓的那些罪犯，很多都不配被稱為人。」
李則這下沒空傷心了，注意力全在鹿眠嘴裡的男朋友上。
「男朋友？」
鹿眠知道李則已經猜他不是人，加上之後可能會和玄門有接觸，他打算讓李則替自己出面，所以也沒打算隱瞞。
「對啊，男朋友。」提起蔣應，鹿眠臉上都是幸福的笑。
「我和他在一起好多年了。以後有機會介紹你們認識。」
「不過他現在都還不知道我真實身份，到時候你可別說漏嘴。」
李則馬上做了個嘴上拉拉鏈的動作，表示自己絕對嘴嚴。
鹿眠非常滿意。
「那就走吧。」
話音落下的瞬間，李則都還沒反應過來，只覺得眼前模糊了一瞬，就發現自己，連帶上所有打包的行李和貓貓狗狗，都出現在一處別墅的院子裡。
「就是這裡了。」因為帶李則和他的行李還有貓貓狗狗，鹿眠這次調用的力量太多，白色的毛茸茸耳朵還在頭上。
李則看著那對毛茸茸的耳朵，心裡非常有想要觸碰的渴望，但最終靠著擼毛克制住了。
然後他就眼睜睜看著，鹿眠抬手用力把兩隻耳朵往裡壓，直接壓到消失。
李則瞳孔地震。
雖然猜到鹿眠不是人……可就算不是人，耳朵也不能這麼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