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轉天早上，薛長安早起去上早朝，沐小璃打了個哈欠，眼睛都沒睜。
他親了親她的額頭，又隔著薄被子用臉蹭蹭她的肚子，悄悄離開房間。
洗漱、換衣裳，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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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朝時間比較早，家裡還沒開火，他懶得在家裡吃飯。
今日小朝會，五品及以上官員才去，他不用去永寧巷接父親。
坐在馬車裡，他閉上眼睛打坐，腦海中思考一個問題，小璃那種意念離體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那本秘籍他已經背的滾瓜爛熟，但他不會運用。
他很想學。
哪怕學會一丁點，以後岳父再讓他表演，他能玩兩個雜技也好啊。
他安靜地坐在馬車裡，努力屏蔽外界一切聲音。
馬車吱呀吱呀往前走，也不知是不是錯覺，薛長安突然感覺有很多聲音湧入他的耳朵里。
薛長安仔細分辨這陌生的聲音。
是大路兩邊民宅里的聲音。
天還沒亮，都是竊竊私語。
薛長安心裡一喜，他的聽力變得這麼好了嗎？
車很快到了宮門口，他依著規矩進宮，在宣政殿門口和同僚們集合。
戶部新任花尚書把他叫到跟前問了幾句話，薛長安對答如流。
花尚書摸了摸鬍子：「不錯。」
很快，時間到了，大家依著官位大小入宣政殿。
早朝開始。
永昌帝聲音渾厚有力，一樣一樣聽大臣們上奏事情。
薛長安站在最後排，遙遙看向九龍台上的老岳父。
當了皇帝，老岳父好像精神頭更足了。
果然啊，權力是最大的補藥。
雖然被戴了綠帽子，補償一個皇位，老岳父不虧。
永昌帝是個武夫，但他之前幫著看了好幾年奏摺，民生、軍政他都懂，只是說話沒有泰嘉帝那麼文縐縐的。
而且，你跟他說話要是咬文嚼字，他馬上就皺眉頭。
大臣們很懂事，儘量說大白話。
薛長安一個小小的五品郎中，還在學習期，暫時沒什麼要奏報的，專心聽前輩們和老岳父說話。
等商議完了正事，永昌帝忽然爆出一個大雷：「當日刺客行刺時，七皇子為朕擋刀，昇平郡王為親王。
另外，忠王被刺客行刺，護駕有功，忠王世子平級襲爵。」
滿朝文武安靜了幾息，然後更安靜了。
忠王世子平級襲爵大家不吃驚，因為忠王太慘了。
但平郡王升了親王！
站在前排的大皇子二皇子和三皇子都不可置信地看著老父親。
特別是大皇子。
他母親新喪，弟弟們雖然也服喪，但該上朝上朝，該出門出門。
而且，這服喪也不知是為皇伯父，還是為了他母親。
這是一筆糊塗帳，為了新帝的顏面，大家都諱莫如深。
禮部不追究，御史台也裝瞎。
反正是你們皇家的事情，你們愛怎麼守孝就怎麼守孝。
永昌帝對大皇子守孝的事情沒提任何要求，沒辦法，大皇子不能一直窩在家裡給母親守孝，也來上朝，不然時間一久，大家都把他忘了。
聽到父親封最小的弟弟為親王，大皇子從震驚到哀傷，最後歸於平靜。
他覺得這樣也挺好的，讓小七去承擔老二和老三的攻擊吧。
郭淑妃不是想做皇后嘛，你先和小七掰手腕子去吧。
薛長安的大腦飛速轉動，昨兒宮裡發生了什麼事情？
父皇登基時沒有封小七親王，現在突然升爵位，必定是有什麼原因。
早朝結束後，大臣們魚貫而出，薛長安磨磨蹭蹭的。
快離開大殿的永昌帝看到了，他停下腳步，扭頭看向女婿：「你咋了？」
薛長安趕緊笑著跑過來，鞠躬行禮：「父皇，公主殿下讓兒臣替她向父皇請安。」
永昌帝嗯一聲：「隨朕來。」
薛長安欣喜地跟了上去，親自幫岳父打帘子。
那幫子老臣們看到後互相使眼色，陛下果然喜歡薛駙馬。
謝貴妃雖然死了，兒子女婿都得陛下看中，這將來的事情，不好說啊。
薛長安跟著岳父去了承明宮，有幸跟岳父一起吃早飯。
這是嬪妃和皇子們都沒有的待遇。
翁婿兩個分主賓坐下，宮女們一樣一樣送早膳進來。
薛長安數了數，岳父一個人要吃幾十樣東西。
當然，每一樣分量都少。
按照以往泰嘉帝的飯量，這些東西大多都是不動筷的。
永昌帝不一樣，他身強力壯，飯量大。
碰到個薛長安，因為得了機緣，現在每日身體消耗也大，吃得多。
永昌帝見女婿吃的這麼歡快，心裡嘀咕，怎麼比朕還能吃，像個飯桶。
當然，他做岳父的，不至於嫌棄女婿吃得多。
吃的多好，要是跟那個病鬼子一樣吃貓食，他更嫌棄！
薛長安吃飯途中抬頭對著岳父笑了笑，一邊吃一邊道：「父皇，公主身體很好，能吃能睡，每日得閒，讀書寫字賞花。
她說等身體安穩下來，就進宮給父皇請安。」
永昌帝嗯一聲：「不急。」
吃過了飯，薛長安還是不走。
永昌帝有些不耐煩：「你又咋了？」
薛長安厚著臉皮道：「父皇，兒臣想求父皇一個恩典？」
永昌帝擦了擦嘴：「什麼事？」
薛長安虛心道：「父皇，兒臣近來對武學兵法非常感興趣。
可兒臣是小戶人家出身，家裡沒人懂這個。
兒臣想請父皇恩典，給兒臣指一個先生，兒臣去請教一二。」
永昌帝點了點頭：「你去找金愛卿，他是朕的副將，讀的兵書比較多。
要是有時間，去考個武舉試試。」
薛長安大喜：「多謝父皇恩典。」
永昌帝擺手：「去當差吧。」
薛長安依舊不走：「父皇。」
永昌帝吹鬍子瞪眼：「你還有什麼事？」
薛長安再次鞠躬：「父皇，要是有人背地裡說兒臣裝神弄鬼，還請父皇為兒臣正名。」
永昌帝沒好氣道：「知道了知道了，快點滾！」
薛長安心滿意足地滾了。
此時的後宮，比以往任何一天都安靜。
李文若封王的消息下早朝時就傳遍了後宮，據說郭淑妃連早飯都沒吃。
她吃不吃沒人管，當事人很開心。
李文若懷裡抱著貓，吊兒郎當地坐在那裡吃早飯。
他一邊吃一邊餵大俠，還不忘吩咐豐登：「這是昨天晚上跑來的小野貓，乖的很，以後本王養了。
它叫大俠，以後每頓飯從本王的膳食里給它分一碗好吃的。」
豐登看了看大俠，滿口誇讚：「殿下，這貓長得真漂亮，毛色油光水滑的。」
說完，他猶豫道：「殿下，這不會是誰家養的吧？」
李文若眼睛一瞪：「胡說，它現在是本王的貓。」
豐登忙道：「是殿下的，是殿下的。宮裡貓本來就多，這漂亮貓與殿下有緣分。」
李文若吃晚飯後吩咐豐登：「百靈這幾日不知道飛到哪裡去了，一會子你讓人去御花園找找。」
豐登誒一聲：「奴才遵命。」
李文若起身：「本王先去父皇跟前謝恩，你去告訴六哥，今兒我出宮去看三姐姐，他自便。」
此時的六郎還在聽雨軒伺候生母信嬪。
信嬪非常高興：「六郎，陛下在給我們撐腰呢。我是貴妃娘娘的人，你就是七殿下的人。
七殿下是你們兄弟中頭一個封親王的，以後你要跟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