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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0-齊王妃之死

  哥兒兩個一起進屋,都規規矩矩地行禮。

  齊王已經調整好心態,臉色平靜道:「一會子為父要進宮,你們兩個叫上長安,陪為父一起進宮。」

  齊王世子恭敬道:「兒子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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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文若端起笑容,跟平常一樣湊上前:「父王,您今日感覺好些沒?您躺好,兒子伺候您吃飯。」

  齊王往後一靠:「大郎,一會子進宮的時候,把麟哥兒帶上。」

  齊王世子不知道真相,很高興地回道:「兒子遵命。」

  齊王眼神複雜地看著大兒子,又看看小兒子。

  一個血脈存疑,一個心眼多。

  齊王忽然感覺有些悲涼,一個是他倚仗的嫡長子,一個是他疼愛的小兒子。

  難道就沒一個真心把他當父親來敬愛嗎?

  齊王推開了碗:「不吃了,你們吃吧。」

  李文若知道渣爹心裡有氣,蹲在他身邊,伸手給他按腿:「父王,兒子今兒早上問了太醫,傷筋動骨一百天,兒子晚上想去父王屋裡伺候父王。」

  旁邊齊王世子心裡罵了起來,顯得你了!

  齊王未置可否:「走吧,進宮。」

  王府里給他準備的轎子。

  侍衛剛要動手抬他,外頭傳來一個聲音:「我來,我來,我來!」

  侍衛還懵著呢,外頭薛長安一頭沖了進來,笑著走到岳父身邊:「父王,讓小婿伺候您好不好?」

  齊王今兒心情很不好,看到這個厚臉皮女婿也沒好臉:「還不快些!」

  薛長安壓根不在意他的冷臉,被戴了綠帽子,心裡有氣太正常了!

  他小心翼翼把「身受重傷」的岳父抱進轎子裡,放好迎枕,整理好衣衫,蓋上小毯子,放下轎簾,一氣呵成。

  然後他跟在轎子旁邊。

  就在爺兒幾個進宮的時候,皇宮外頭,沐小璃找了家茶館,坐在雅間裡喝茶。

  喝了兩口茶後,她對荷花道:「我有些累了,閉目養神一會兒,你別打擾我。」

  說完,她趴在了桌上,放出自己的意識飛進皇宮。

  皇宮好大啊,她離宮門有一段距離,只能看到一部分的皇宮。

  好巧,她這個方位是對著皇宮正大門,勤政殿離皇宮正大門比較近,距離剛好在她目前的意識查看範圍之內。

  她的意識飛走了,整個人一動不動,安靜地趴在那裡。

  荷花不明所以,不敢說話,也安靜地坐在她身邊。

  石銳跟在屏風外頭保護他們的安全,亦步亦趨。

  沐小璃發現宮裡的侍衛很多很多,還有上次那群暗衛。

  她發現這些暗衛身上都帶著不少武器。

  特別是那種勁弩,近距離擊殺簡直讓人無法避免。

  大殿中,齊王府幾人已經請過安各自落座。

  泰嘉帝正抱著麟哥兒和齊王寒暄。

  「五弟怎麼樣了,腿還疼嗎?」

  齊王笑著回道:「多謝皇兄關心,已經好了一些。」

  泰嘉帝抱怨道:「怎麼只帶了大郎和小七,其餘孩子們怎麼不帶。」

  齊王直接道:「大郎是老大,懂事。小七活潑可愛,臣弟最喜歡。

  其餘幾個看了都生氣,不想帶。」

  泰嘉帝哈哈笑:「你這話真是混帳,有這麼多孩子,是你的福氣。」

  齊王笑道:「我最大的福氣是做了皇兄的弟弟。」

  泰嘉帝的笑容似乎僵了一下。

  坐在後面的薛長安差點笑出聲,真是好福氣啊。

  沐小璃飛到薛長安後面,操控起他的幾根頭髮,輕輕蹭了蹭他的後脖頸。

  薛長安感覺脖子有些痒痒的。

  片刻後,他腰間的玉佩忽然動了動。

  他知道她來了,悄悄伸手壓下玉佩,假裝整理了一下玉佩。

  沐小璃又用玉佩輕輕蹭了蹭他的手。

  薛長安悄悄攤開手掌,沐小璃用玉佩穗子中的一根線在他手心寫字,告訴他暗衛的大致方向。

  大殿裡還在表演兄友弟恭,很快,忠王也帶著世子進宮了。

  在場所有人,只有齊王世子和忠王父子三人不知情。

  兄弟子侄們相聚,滿堂熱鬧,只有薛長安是半個外人。

  當然,他也不在意眾人的忽視。

  他看了看忠王父子兩個,得,希望這爺兒兩個今天能活著走出去。

  根據暗衛的方向,他可以幫岳父躲過第一輪暗殺。

  薛長安把目光落在齊王世子身上,嘴角微微露出笑意。

  不怕,有大哥在呢!

  就算躲不過第二輪攻擊,他可以把大舅哥放在岳父面前!

  如果還有第三輪,不要緊,還有麟哥兒呢!

  守在她身邊的沐小璃忽然發現他笑得陰惻惻的,悄悄用他的頭髮撓他的後脖頸。

  薛長安立刻回神,老老實實地坐好。

  大殿裡的會談持續了將近半個時辰,就在所有人放鬆警惕的時候,幾道破空聲同時響起。

  沐小璃在暗衛首領剛剛舉起手發布命令之前就動手了,先扔下一片瓦給薛長安預警!

  大廳里,薛長安抄起手中的椅子擋在了齊王面前。

  「刺客,有刺客!護駕!!」

  嗖嗖嗖,幾根箭扎在了薛長安手裡的椅子上。

  在第二輪射擊之前,房樑上不知何時放的幾根縫衣針驟然起飛,齊齊扎進幾個暗衛的眼睛中!

  幾個暗衛咕咚咕咚掉了下去。

  大殿中混亂了起來。

  上面的暗衛掉下來時,泰嘉帝手一揮,外頭的侍衛都涌了進來:「護駕!!」

  躲在暗處的暗衛和「刺客」全部蹦了出來,可那些刺客都奇怪的很,全部沖齊王去了!

  齊王冷笑一聲:「皇兄,這是何故?」

  泰嘉帝猛烈咳嗽:「老五,朕要不行了,你就這麼等不及嗎?還要行刺!」

  齊王氣笑了:「好,好,皇兄,我的好大哥,這麼多年我們兄弟的情分都是假的嗎?」

  泰嘉帝一邊咳嗽,一邊果斷下旨:「來人,刺客混在他們中間,全部拿下。」

  這下子不光刺客攻擊齊王,連御林軍也開始無差別攻擊人。

  齊王發了狠心,始終把大兒子拉在身前:「皇兄既然捨不得皇位,又何必惺惺作態。

  這麼多年,臣弟什麼時候說過要搶皇位了?」

  泰嘉帝知道齊王已經把大兒子當成了擋箭牌,心裡忖度,不管怎麼樣,不能讓世人懷疑大郎的身份。

  想到這裡,他對著旁邊人低語一句。

  很快,破空聲急來,仍舊躲在暗處的最後一個護衛放出一箭,剛好扎在齊王世子的胳膊上。

  齊王世子慘叫一聲,麟哥兒開始狂哭:「爹,爹!」

  泰嘉帝用帕子一捂他的口鼻,麟哥兒立刻暈了過去。

  泰嘉帝隨手將麟哥兒扔在地上,仿佛扔垃圾一樣。

  齊王世子顧不得疼痛,大聲喊道:「麟哥兒!」

  齊王心裡一驚,難道大郎是我兒子?不然皇兄為何連大郎和麟哥兒都不顧?

  齊王心裡開始動搖,片刻後他一把將大兒子拉到身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皇兄,要殺要剮,一道聖旨就是,何必這樣興師動眾。」

  泰嘉帝對著他笑了笑:「老五,摔馬受傷都是假的吧,朕看你這腿腳不是好的很麼!」

  忠王父子兩個傻了,假的?

  齊王冷笑一聲:「皇兄,臣弟為什麼摔馬,皇兄不知道嗎?

  臣弟也想問皇兄,臣弟的王妃去靜心庵……」

  泰嘉帝立刻大聲道:「住口!」

  齊王哈哈笑起來:「為什麼要住口?皇兄敢做不敢當嗎?

  臣弟的王妃去靜心庵給母后祈福,皇兄你半夜三更跟去幹什麼?

  你還假扮成女人!

  我的好皇兄,你什麼時候有這癖好了?」

  滿場御林軍侍衛都驚了一下。

  老天爺,這是什麼皇室秘聞?

  陛下和齊王妃有私情?

  齊王世子不可置信地看著父親:「父王!!」

  泰嘉帝閉上了雙眼:「你這個瘋子!!」

  齊王大聲嘶吼道:「是啊,我瘋了,本來一切好好的,我安心伺候皇兄,皇兄給我權力和體面。

  我們兄弟之間彼此信任,能不能繼位我一點不在意。

  可皇兄就是這麼對待我的嗎?

  趁我不在家,偷我的女人,還是我的正妃!

  皇兄,三宮六院都滿足不了你嗎?」

  泰嘉帝怒吼:「住口,住口!」

  齊王像個瘋子一樣哈哈大笑:「我當王八都敢說,你這姦夫還要遮遮掩掩?

  皇兄你打的好算盤,給我一頂綠帽子,等你死了,她做皇后,做太后!

  我還要立大郎為太子,大郎到底是不是我兒子還不確定呢!

  你以前總罵我混帳,罵我私德有虧。」

  說到這裡,齊王嘲諷道:「這是咱們家的根,父皇當年搶奪臣妻。

  皇兄偷弟妹,我也搶人家的未婚妻。

  哈哈哈,咱們家的根不好。」

  泰嘉帝睜開眼:「拿下!」

  齊王戰場中殺出來的,何懼這幾個侍衛,隨手搶了一把好刀:「長安,保護好小七!

  三哥,你自求多福!

  今日在場所有人都聽著,非是本王造反,是皇兄騎在本王頭上拉屎,還要滅我的口!」

  忠王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他今日進宮就是來填坑的!

  最終不管怎麼樣,他都要背這口黑鍋。

  他痛心疾首:「大哥,你糊塗啊!為了個女人,何至於此!」

  泰嘉帝冷笑:「休要囉嗦,動手!」

  李文若火速躲在姐夫身後,齊王世子反應過來,他用腳投票,選擇了齊王。

  不管今天誰贏誰輸,他都必須是父王的兒子!

  父王贏了,他始終是父王的兒子。皇伯父贏了,他就算是皇伯父的兒子,也是個奸生子。

  雙方廝殺起來,翁婿兩個一人一把刀,齊王殺敵經驗足,薛長安快逾閃電。

  翁婿兩個很快殺出一條血路。

  泰嘉帝非常驚訝,這狀元郎怎麼這麼厲害?

  不好,再拖延下去,城外軍隊要進城了!

  他把自己的暗衛全部叫了出來:「先殺薛長安!」

  暗衛們把薛長安圍了兩圈!

  薛長安的刀劍在滴血,他和李文若背靠著背。

  「小七,跟緊我。」

  然而,暗衛們還沒動手,忽然全部僵在原地,一動不動。

  李文若一喜,低聲道:「姐夫別擔心,姐姐來了。」

  薛長安為了不讓人看穿,拎著刀上前,一刀一個,全部解決。

  泰嘉帝氣急敗壞:「鄔愛卿,上弓弩!」

  他說話的時候,齊王從懷裡掏出一個東西,對著天空一放,信號彈在空中猛烈炸開。

  「皇兄,城外大營今早就準備好了,只要信號彈一響,立刻進城。還有,臣弟府中也動了。」

  說完,齊王對著他陰惻惻一笑:「你為了鄭氏而殺我,等會子臣弟府中的人就會把她押過來,讓她來選擇一下吧。」

  泰嘉帝暴怒:「你敢!」

  在鄔統領的調度下,一群御林軍手持勁弩在把這裡全部包圍。

  正常來說,齊王插翅難飛。

  正在僵持的時候,突然,天空陰暗,狂風大作。

  薛長安感覺周身一冷,他知道沐小璃動真格的了。

  這是她最大的攻擊力!

  他焦急地看向天空低聲喊道:「輕點,輕點,別傷到自己!」

  他耳邊突然傳來輕微的聲音:「長安,把你的刀舉起來,跟我念!」

  泰嘉帝手一揮,御林軍縮小包圍圈,眼看著爺兒幾個就要全軍覆沒。

  外頭已經傳來猛烈的撞擊宮門聲音。

  「陛下,陛下,有軍隊撞宮門!」

  泰嘉帝瘋了一樣:「動手!」

  外圍的勁弩齊發,無數箭羽飛了過來,爺兒幾個眼看著就要被刺成篩子。

  就在此時,薛長安猛然舉起手裡的刀,對著天空大喊:「天有萬刃,吾持其柄。諸劍聽令,起陣!」

  天空烏雲密布,狂風大作。

  那些飛在半空的箭雨突然停在半空不動,那些走神的侍衛們手裡的刀也脫手全部飛向半天空,密密麻麻地聚在一起,齊齊朝下。

  齊王大吃一驚,這小子練得什麼邪門功夫?

  泰嘉帝大怒:「上次就是你裝神弄鬼是不是?來人,把他拿下!生死不論!」

  薛長安對著地面猛然揮刀,那上百把刀和無數箭羽挾著雷霆之勢飛向御林軍中。

  慘叫聲此起彼伏,大殿門口瞬間變成屠宰場。

  薛長安有些不忍心:「陛下,這些都是好人家的兒郎,您真的要看著他們都這樣白白送死嗎?」

  齊王大聲罵道:「囉嗦什麼,你還是先擔心自己的命要緊!」

  泰嘉帝再次揮手:「給朕殺了這裝神弄鬼的小子!」

  薛長安不再猶豫,一波陣法結束,配合沐小璃又來了第二波第三波。

  御林軍們被嚇到了,不敢上前。

  薛長安有點興奮,舉著刀站在狂風中間,仿佛神明一般,給他牛逼壞了!

  他又擔心沐小璃身體支撐不住,想速戰速決:「父王,你們走,我攔住他們!」

  齊王果斷放棄這個女婿:「你若能活下來,本王不會虧待你。」

  說完,他不再拉任何人,獨自往宮門口殺去。

  宮門口,他的軍隊來了。

  齊王世子想跟著父親跑,可是想起還在殿內的兒子,他對著殿內大喊:「麟哥兒!」

  沒有回應,他也顧不得那麼多,衝進殿內去救兒子。

  很快,宮門被撞開了,齊王順利與自己的將士們會合。

  金將軍帶著西郊大營的士兵和御林軍對峙。

  薛長安察覺到沐小璃消失不見了。

  見老岳父平安,他二話不說扛起李文若,發揮自己最大的優勢,跑!

  可憐的忠王已經不知道哪裡去了,忠王世子身上都是血,跟著薛長安一起跑。

  可他跑得太慢了,被人攔住。

  「長安,長安救我!」

  薛長安沒辦法,折回去救忠王世子。

  李文若見渣爹先跑了,心裡罵罵咧咧,真渣啊,一個兒子都不要了!

  我和大哥死了,你還有二三四五六是吧!

  他放出百靈。

  小百靈拼了,不時掀起一陣氣浪保護他。

  薛長安腳底板都跑出火星子了,像一道光影一樣在人群中穿梭。

  眾人只感覺有個影子不停地晃,然後薛長安就扛著李文若和忠王世子回到了齊王身邊。

  他放下李文若和忠王世子。

  忠王世子對著人群中大喊:「父王,父王!」

  沒有人回應他,可憐的忠王早死透了。

  就在此時,齊王府長史跑過來跪在齊王身邊:「殿下,王妃娘娘服毒自盡了,鄭嬤嬤隨主而去。」

  說完,他將一封信舉過頭頂:「這是王妃娘娘留下的遺信。」

  齊王打開齊王妃留下的那封信。

  信裡面寫的很簡單。

  殿下見此書,妾已赴九泉。

  二十二年辱,非是妾心甘。

  聖上強相逼,若拒君命懸。

  世子君親骨,此心對蒼天。

  齊王捏緊了手中的書信,咬緊牙關!

  這個時候你跟我說你是被迫的?這二十多年你幹什麼去了?

  旁邊的薛長安心裡一驚,王妃這是看陛下要敗了,直接用自己的命換世子的命!

  李文若齜了齜牙,這老娘們真狠啊,這一招下去,渣爹的心至少能軟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