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是「沐小璃」源源不斷的咒罵老天聲,最後被陣陣雷聲打斷。
眼前的景象全部消失,薛長安又回到新房裡,眼前站著他的新婚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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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小璃眼睛仍舊微紅。
薛長安突然開始大口喘氣,他瞪大雙眼看著沐小璃:「你,你是誰,你不是我的小璃。」
沐小璃對著他一笑:「可你是我的長安啊。」
薛長安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不對,你不是。」
沐小璃安靜地站在那裡,一邊流淚一邊笑看著他:「長安,我就是小璃啊。你別怕,我會保護你的,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
薛長安的腦子飛快地旋轉起來,他把所有的事情聯繫到一起,慢慢想明白了關鍵。
難怪余家那個丫頭傻了,難怪他去衙門敲鼓,天降巨雷。
她不是人,她是個鬼!她和小璃有關聯。
薛長安怔怔地看著眼前人,但她從未傷害過他。
薛長安一眼不眨地看著眼前人,試探性地問道:「你,剛才那是你嗎?」
沐小璃輕輕點點頭,輕輕嗯一聲。
薛長安敏銳地抓住了關鍵:「我怎麼了?我為何進宮了?你之前說夢見我進宮,難道是真的?」
沐小璃吸溜了一下鼻子:「長安,你別怕,我是人,我不是鬼。」
薛長安沉默片刻後伸出手,輕輕摸摸她的臉,熱的。
聰明如他,又反問道:「去年冬天,秦如煙誣陷你偷簪子那天,那天你走路的樣子很奇怪。」
沐小璃笑了一聲:「因為剛還陽,不會走,只會飄。」
薛長安的手僵了一下:「你提前知道簪子在門框子上,你提前知道余德奎和秦如煙勾搭上了,你,你還寫鬼故事。
小七是鬼七郎是不是?」
沐小璃笑了笑:「長安,你真聰明。」
薛長安的心直直地往下墜,過了很久後道:「你,你經歷了什麼?」
沐小璃回答的非常簡練:「入余家沖喜兩個月,被余家勒死,死後不入輪迴,被你埋薛家祖墳山十年,你死當日,被人扔在我墳頭,我被雷劈後還陽。」
薛長安覺得一切事情都能說得通了。
他之前總覺得哪裡不對勁。
他默默地看著她,那個單純的小璃不見了,這個是飽經磨難後重新還陽的小璃。
他最終還是忍不住心裡的疑惑:「那,那我呢?真的入宮了?」
他想到那一陣子她天天扯他褲腰帶檢查他的身體,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果然,沐小璃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她知道,憑他的聰明勁兒,他能想明白的。
薛長安的臉仿佛開了染坊一樣變得五顏六色,最後歸於平靜。
沐小璃一直安靜地站在那裡,她知道他難以接受。
過了很久,薛長安驟然伸手,一把將她抓過去,一手攬住她的腰,一手托住她的後腦勺。
「現在開始,我問你答。」
「好。」
「你如何發現父王的茶葉里有毒?」
「我能看到茶水中有死氣。」
「你說那什麼迷香,是不是騙人的?」
「沒有迷香,是我自帶的本領,可以攝人魂魄。」
……
一連串問題問下來,薛長安搞清楚了所有的事情,頓時感覺褲襠有點涼颼颼的。
入宮當太監啊,確實是那種情況下最好的選擇。
他低頭看著懷裡的人,她應該沒有騙他。
不過小七麼,哼,那就不好說了。
這小子肯定還有別的古怪。
千刀萬剮嗎?
薛長安感覺渾身都開始幻疼,八成是世子大哥乾的!
哼,好一對偷天換日的父子,好一對痴情的狗男女。
就在薛長安眼神不停變換的時候,沐小璃伸手輕輕扯了扯他的袖子:「長安,我脖子好酸。」
薛長安這才意識到他一直拖著她的後腦勺,強迫她抬頭仰視著他。
時間長了脖子肯定會酸。
她回來這麼久,一次都沒嚇唬過他。
他心裡嘆了口氣,鬆開她後腦勺的上的手掌,將她輕輕擁進懷裡,拍了拍她的後背。
「別怕,昨日種種已死,今日你是皇家郡主,我是狀元郎。
小七說得對,地府沒收你們,肯定是有原因的。」
沐小璃見他沒嫌棄自己是個鬼,高興地抱住他的腰:「長安你放心,我不會害你的,我會對你好的。」
薛長安聽到她甜甜的聲音,感覺自己的靈魂終于歸位,長嘆一口氣:「你去靜安寺捉姦,打草驚蛇,孔監正請來的那道士如果有本領,可能會追蹤到你身上來。」
沐小璃的眼睛眯了起來:「我也想試試他的斤兩。」
薛長安心裡一緊:「別,別,咱儘量先藏起來,熬到父王回京。」
沐小璃靠近他懷裡:「那我聽你的。」
薛長安不再說話,小夫妻兩個就這樣依偎在一起。
沐小璃感覺如釋重負,今天的坦白這麼順利,是她意料之外的事情。
薛長安感覺自己的心瞬間老了幾歲。
當天晚上,他再也沒有任何迤邐的心情,只默默抱著新婚妻睡覺,素的。
轉天早上,沐小璃跟他一起起床。
今日只有小朝會,他一個六品不用去上朝,故而走的遲一些。
沐小璃寸步不離地跟著他,看他在前院練槍,陪他吃飯,然後送他出門去當差。
薛長安看出她的擔憂,臨走時如往常一樣揉揉她的頭:「好好在家裡,別亂跑。」
沐小璃對他甜甜一笑:「一會兒我去永寧巷給娘請安。」
薛長安想起她昨晚說侄兒死於非命的事情,手下一頓,然後道:「以後出門多帶幾個人。」
沐小璃點頭:「好。」
薛長安帶著書棋和石銳一起離開,等他到了衙門裡,書棋和石銳離開。
裴清宴笑著湊過來:「怎麼樣?」
薛長安笑著推開他的臉:「靠那麼近做什麼,雖然成功了,但我也挨了一頓罵,說我在外頭學一些不三不四的東西。」
裴清宴不滿意道:「什麼叫不三不四,管用的就是好辦法!你個沒良心的負心賊,這樣辜負我的好心。」
薛長安笑道:「好好好,我的錯,晚上我去太白樓請你喝酒,我把小七叫上。」
裴清宴的狐狸眼裡都是笑:「這還差不多。」
薛長安低頭開始幹活,眼裡凶光大現,必須詐出小七的底牌。
正在家裡玩小鳥的李文若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