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進化到第三天的時候,江遇的頭腦開始時斷時續的清醒。
他先是聽見耳邊有一道極其熟悉卻又壓抑的聲音,和拉努特又累又興奮時的聽感一模一樣。
再然後感知到的,是那種渾身上下被水包裹著的舒適感。
江遇發現自己的精神力被投入了一片汪洋大海之中,無論自己在這片海洋怎樣的四處衝撞或者是隨意發泄,那片汪洋都能穩穩地承接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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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他緊抱著的雌蟲似乎覺察到了他的小動作,便按著他的腦袋往自己的胸肌上貼了貼。
即使在江遇神情毫不清醒的時候,他也總是喜歡把腦袋靠在這裡。
拉努特以為他這是又難受了,便主動地把胸肌湊了上去,還不斷地用手掌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腦袋。
雄蟲習慣性地張口想去咬,卻在落嘴的瞬間下意識地皺了皺鼻子。
拉努特竟然從他這個小小的舉動中奇異的讀出他的嫌棄。
拉努特用指尖戳了戳雄蟲的鼻尖,像是在無聲的譴責雄蟲怎麼連自己的口水都嫌棄。
緊接著,江遇便感覺到一片柔軟的毛巾先是落在了自己的臉上,然後又落在了拉努特的胸口上。
等到雌蟲把身上全都清洗乾淨,他這才重新舒舒服服地貼了上去。
難道是夢嗎?
他迷迷糊糊地想著。
我明天不是還要上班來著嗎?
怎麼感覺好像躺在什麼美男的懷裡...
不對,我現在是個雄蟲了。
江遇的意識混沌的厲害,他一會知道自己正趴在拉努特的懷中,一會又總想著要趕緊去上班,不然就來不及打卡。
迷迷糊糊間,他好像看到了什麼非常可怕的事情,眉頭快速地皺了起來,嗓子裡還在不斷地發出怯生生的嗚咽。
他的叫聲實在是可憐,拉努特緊張兮兮地捧起了他的臉蛋,仔細地觀察了許久。
他注意到江遇的雙唇正在不斷地囁嚅著,好像在喊著什麼東西。
拉努特有些艱難地撐著自己從床上坐了起來,俯下身去想要仔細聽清雄蟲的呢喃,卻聽見雄蟲好像在含糊念著這樣兩個字:
「...咪咪。
咪咪。」
拉努特側耳傾聽了許久,臉色由最開始的茫然變成了最後的羞赧,猶猶豫豫地把雄蟲的臉蛋又往自己的懷裡埋了埋。
甚至,他還努力地合攏了肩膀,讓自己的胸肌更加飽滿。
不過,大概兩三分鐘之後,他便意識到自己會錯了意——
江遇的嘴巴里還在不斷地念叨著「咪咪」這兩個字,並沒有別的什麼舉動,就連周身的氣質也開始變得憂傷了起來。
雌蟲的腦子罕見地轉了轉,接著又卡住不動了。
「雄主?
雄主,您是想見小貓了嗎?」
拉努特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雄蟲要喊的恐怕是那隻叫咪咪的小黑貓。
在聽見「小貓」這個詞的時候,江遇的精神力很明顯的平靜了下來。
雌蟲卻在此刻犯了難。
江遇的精神力其實非常的不穩定,如果他不是SSS級的話,恐怕早就已經被雄蟲的精神力累勒過去好幾回了。
他實在是不敢讓那隻小胖咪出現在附近。
萬一江遇的精神力不小心誤傷了小貓,便是一樁慘劇。
眼看著雄蟲就要哼哼唧唧地哭了起來,拉努特心疼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
突然,他靈光一閃,想到了平日裡小黑貓用腦門蹭艾瑞克下巴時的畫面。
短暫的糾結了一會之後,他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態,捏住了自己的發尾。
像小貓撓痒痒一樣,用發尾輕輕地掃著雄蟲的下巴,模仿小貓蹭蟲的觸覺。
隨著他溫柔的輕觸,江遇竟然真的開始變得安靜了下來。
雄蟲緊鎖的眉頭慢慢解開,像是放下了一樁心結。
「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他似乎是在對著夢中的小貓許諾,只是這的聲音太輕,拉努特沒有聽見。
在進化進行到第七天的時候,外界就已經覺察到了不對勁。
倒不是拉努特的安保系統出了什麼紕漏,而是因為S級雄蟲的精神穿透力實在是太強大了——
幾乎整個星艦上面的雌蟲,都能夠隱約地覺察到那抹若有若無的雄蟲精神力。
特別是越靠近拉努特臥室的方向,那精神力就越發的濃郁。
哪怕是再遲鈍的雌蟲,也意識到了不對勁。
殿下的臥室裡面就像是藏了上百個A級雄蟲一樣!
當然,有江遇閣下在,這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而在第七天一早,原本還能夠聯繫上的拉努特直接進入了失聯的狀態。
維恩和他的副官們聚在一起,憂心忡忡地開著會。
「我現在猶豫要不要派一個SSS級的雌蟲進去查看一下狀況。」
維恩的神情看上去很複雜。
如今他已經可以斷言,江遇就是要進化成S級的雄蟲了。
但...所有蟲都不知道,在這個期間會發生什麼。
一想到這裡,維恩就止不住地焦慮起來,他恨不得直接住進拉努特的臥室里,一瞬不眨地盯著江遇分化的過程。
這可是S級雄蟲!!
就在他們拿不定主意的時候,另外一個小小的意外又冒了出來。
蟲皇給維恩打來了電話。
看清楚了來電顯示上的名字之後,在場的所有雌蟲神色皆是一凜。
江遇所釋放的精神能量已經影響了整個軍營的雌蟲,蟲皇也因此得到了不小的風聲。
這會打電話就是來問維恩具體情況的。
「這我咋說呀?」
維恩第一時間沒有接,假裝自己正在開會,眼睛卻是求助般地落在了面前三個雌蟲身上。
與此同時,還在半夢半醒之中的江遇,突然感覺自己的尾椎有些怪怪的。
好像有什麼東西正在從他的尾椎骨里往外生長,甚至就連他的骨頭縫好像也在生長。
好難受...
好想做點什麼。
為什麼之前一直陪在他身邊的那片海洋消失了呢?
「殿下...」
好不容易安靜些的江遇重新哼哼了起來。
拉努特今天被他累的夠嗆,連帶著對雄蟲的濾鏡都消失了不少,實在是沒有力氣再去照顧他。
結果沒想到,少了他的安撫,江遇居然自己撇著嘴巴提前醒了——
雄蟲是一點苦都不吃的!
如果沒有糖的話,他自己會去搶。
在睜開眼的瞬間,雄蟲那雙圓溜溜的眼睛先是左右轉了轉,好奇的打量著面前的場景。
整個房間裡都充斥著專屬於他的檸檬香氣。
而他的四肢正像個樹袋熊那樣牢牢地掛在拉努特的身上。
雌蟲的衣服早就已經消失不見,白皙的肩頭上有不少的牙印。
這些印子都不深,一看就是撒嬌的時候咬的。
江遇的腦子還不算特別清醒,抱著他總感覺哪裡怪怪的,好像身體裡有什麼東西想要動一動。
就比如...他的尾鉤?
直到這時,江遇才猛地發現自己的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條尾鉤。
雄蟲對於自己的尾鉤顯然非常的陌生,像是小貓咪第一次在鏡中看見一模一樣的自己時那樣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