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歐文心裡有一團無名火。
他一邊沉著臉看著江遇的直播,一邊煩躁地等待著蟲皇那邊的消息——
拉努特已經被蟲皇拉去秘密談判了快一個小時,但是卻沒有任何有用的信息流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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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他的手下怎麼試探,蟲皇的侍官始終不肯透露蟲皇的態度。
這讓萊歐文感到了一種隱秘的不安。
以往類似的情況,無論發生了什麼,蟲皇都會第一時間跟他透個底的。
「我這心裡怎麼那麼不踏實呢?」
萊歐文正惴惴不安之際,光腦中又傳來了江遇可憐兮兮的撒嬌聲。
他煩的要命,直接退出了直播間,反手撥打了傑西的電話。
「你去老地方等我,我心裡不踏實。」
他得親自去看看傑西的善後工作做的怎麼樣。
與此同時,江遇則是一副堅強隱忍的模樣,當著眾蟲的面把「疑似燙傷」的手指放在流水中沖了沖。
沒有雌君陪伴的雄蟲實在是可憐!
把自己的手指沖洗乾淨之後,江遇什麼話都沒有說,就連正在烤的小蛋糕沒有在意,而是默默的抱起了正趴在洗手台邊打盹的小黑貓。
他親昵的用下巴蹭了蹭小黑貓的腦袋,語氣卻是前所未有的沮喪:
「我怎麼連這一點事情都做不好呢?
...難怪帝星的網友總是說我配不上殿下...
像我這樣笨蛋的雄蟲,怎麼配得上殿下那麼好的雌蟲呢?」
眼看江遇突然把話題對準了直播間的觀眾,直播間的評論區又一次炸開了鍋:
【不是?誰在造謠!!哪個蟲說江遇閣下不可愛的??】
【他哭的好可憐...平時肯定沒少傷心的。】
【江遇閣下好像有點自卑呢。】
【嗚嗚嗚,殿下你快回來吧,趕緊把江遇閣下抱懷裡親一親呀!!】
在眾蟲感慨之際,艾瑞克也刷到了雄蟲的直播間。
「嗯?」
他原本只是順手點開,想看一眼江遇到底在做什麼,能吸引到那麼大的流量。
然而,剛剛點進直播間,他的目光就瞬間落在了雄蟲懷中小黑貓的身上:
天殺的!
他就說他家的貓咪怎麼已經三天沒回家了,原來是被江遇擒拿了!
短暫的鬱悶過後,艾瑞克立刻覺察到了雄蟲這場直播的妙處——
江遇的外在形象實在是太好了,精緻漂亮的臉蛋,搭配上愛撒嬌的性格。
這樣的雄蟲公然在大眾面前表現出自己對拉努特的依戀,無形之中拔高了拉努特的形象。
意識到這一點後,艾瑞克雙手抱臂胸前,看著直播的目光也多了幾分打量。
半晌,他支支吾吾的嘀咕了一句:
「這樣看來,這個雄蟲還不錯嘛。」
【好感度+1】
不過,江遇的直播並沒有持續太久。
他又抱著小黑貓偷偷哭了一會兒,直播間的開關便被小黑貓不小心用尾巴掃了一下。
屏幕上的畫面又一次陷入了黑暗之中,短時間再沒有亮起。
直播間不少觀眾又蹲了一會兒,發現這次雄蟲再也沒有誤觸開關之後,便興奮地轉戰到星網的論壇上,開始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
【家蟲們,我現在無條件相信殿下是無辜的!
你們看他都把江遇閣下照顧的這麼好,又怎麼可能是壞蟲呢?】
【確實,當初江遇閣下只有E級的時候,也是拉努特殿下力排眾議把他帶回來的。】
【不過那些雄蟲也確實是打完仗之後才死的。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可愛的雄子只能短暫地吸引一些雌蟲的注意力,星網上的討論很快的又回到了這個撲朔迷離的案件身上。
在接下來的三天時間裡,拉努特像是神秘地消失在了這個世界,一點消息都沒有流露出來。
就連一直很淡定的江遇,也忍不住擔憂地對著懷裡的小貓追問:
「統子,殿下沒有受欺負吧?
怎麼這段時間一點動靜都沒有?」
【應該沒有吧。
今天凌晨的時候,伊洛還帶著那個叫霍恩的雄蟲去面見了蟲皇。
可能馬上就有結果了。】
小黑貓動了動耳朵,把自己知道的信息全都抖落了出來。
江遇目光放空的坐在花園的涼亭里,直勾勾的盯著正殿的方向。
他好像在這裡坐了很久,一直在痴痴地等待著某個身影的出現。
之前一直照顧他的阿森正恭恭敬敬地陪在他的身邊。
只不過,阿森總是時不時地偷瞄他那略顯憂鬱的側臉。
終於,阿森偷偷摸摸地對著雄蟲的側臉拍了一張照片,並且火速將其發給了拉努特。
對話框上面顯示他發出的消息處於未讀的狀態。
阿森也並沒有在意,盡職盡責地繼續做著自己的工作。
然而,就在他右手垂下的瞬間,消息框中的狀態悄悄變成了【已讀】。
事情發生的就是這樣的巧。
拉努特也沒想到,自己時隔三天再次拿到光腦,第一時間映入眼帘的就是江遇那堪稱破碎的神情。
他的心好像猛地被什麼東西揪了一下,又酸又澀的。
「殿下。」
侍官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納努特迅速抿緊了自己的雙唇,面不改色的將光腦重新戴回了手上。
隨後他在侍官的指引下,邁著大步往蟲皇所在的方向走去——
傑西的善後措施做得最好,可是他千防萬防沒有料到,莫里斯意外找到的那個雄蟲成為了破局的關鍵。
如今大局已定,蟲皇已經查明這場慘案的幕後元兇。
拉努特出現時,蟲皇正頹然的癱坐在他的皇位之上。
他右手扶著自己的額頭,遮擋住了外界的光線,微微佝僂的身子使他看上去像個做錯事的罪蟲。
拉努特甚至還能聽見他痛苦的呢喃:
「怎麼會變成這樣呢....」
蟲皇的心碎仿佛要溢出來:
「萊歐文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
拉努特定定地站在他的身前,沒有開口安慰。
蟲皇黯然神傷了好一會兒,終於注意到一旁的拉努特。
就在他準備強打起精神,安慰自己的兒子兩句時,拉努特卻先一步開口了:
「雌父,您打算履行和我的承諾了嗎?」
「什、什麼?」
蟲皇一時之間沒有反應過來他在說什麼,眼底還帶著濃濃的傷心之色。
「三年前您曾經說過,如果我能把蟲族的疆域往外拓寬一成,您就把我封為皇儲。」
拉努特第一次認真的當著蟲皇的面,提起了他們之前的約定。
蟲皇短暫的怔愣了片刻之後,臉上的神色更加傷心。
他不敢置信的張了張嘴巴,那表情分明在問:
你怎麼會在這個時刻提這件事呢?
你難道沒發現雌父正在傷心嗎?
拉努特讀懂了他眼神中的詢問,飛快地別過頭去,不再看他的眼睛。
這三天時間裡,拉努特徹底想明白了。
與其在蟲皇一次又一次的偏心中證明自己,不如主動出擊,把自己想要的一切全都搶來。